三分钟。
    叶正华没给黑寡妇留三十分钟的戏份。
    “轰！”
    燕京使馆区那栋掛著“远洋贸易”招牌的六层小楼，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被两枚钻地飞弹掀了天灵盖。防爆玻璃碎成了渣，混著水泥块哗啦啦往下掉。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响完，就被爆炸的气浪噎了回去。
    叶正华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踩著一地还在冒烟的碎砖头，迈进了大厅。
    这里早就空了。大厅正中央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砸在地上，广播里滋滋作响，黑寡妇的声音透著股电流麦的失真感，却依旧尖酸刻薄。
    “叶正华，你还真敢炸？这可是使馆区，这一炮下去，外交部那帮老头子估计正在骂娘。”
    叶正华没搭理，点了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骂娘是他们的事，杀人是我的事。”
    他走到电梯口，按键板已经被炸飞了，只剩下一团裸露的电线。
    “別白费力气了。”黑寡妇笑得刺耳，“地铁站的倒计时还有十分钟。五十万人的命，你赌得起吗？就算你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拆……”
    “谁说我要去地铁站？”
    耳机里突然插进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伴隨著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老大，这301医院的网速简直是上古时代的產物，下载个补丁都费劲。刚才护士长进来换药，看我手指头动得跟抽筋似的，差点又要给我扎一针镇定剂。”
    苏定方虽然腿断了，但那张嘴和手还在。
    叶正华吐出一口烟圈：“说重点。”
    “重点就是，那娘们儿在忽悠你。地铁站那个信號源是个空壳子，就是个大號闹钟。真正的发射源，就在你脚底下，地下三层。”苏定方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点，“而且那玩意儿连著中央空调，一旦启动，这方圆几公里都得变成毒气室。”
    “知道了。”
    叶正华掐灭菸头，没走楼梯，也没找电梯井。
    他抬脚，內劲灌注。
    “咚！”
    大理石地面像饼乾一样崩裂，钢筋混泥土楼板被这一脚硬生生踩穿。叶正华整个人隨著坠落的石块，直接砸向地下。
    一层，两层，三层。
    “轰隆！”
    地下三层的合金地板被砸出一个大坑。烟尘散去，叶正华缓缓站直身子，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
    这里不是什么地下室，而是一座精密运转的生化车间。冷白色的灯光下，几十个穿著外骨骼装甲的守卫正端著高频震盪刀，一脸懵逼地看著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
    “上！”
    领头的守卫反应过来，面罩下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闷雷。
    几十把震盪刀同时嗡鸣，空气都被切割得扭曲。这帮人身上的外骨骼是“蛛网”的最新货色，力量增幅十倍，一刀下去连坦克装甲都能切开。
    叶正华眼皮微抬，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那抹妖异的紫芒瞬间流转。
    世界在他眼里变慢了。
    那些快如闪电的刀锋，此刻像是慢动作回放。
    他动了。
    侧身，探手。
    “咔。”
    冲在最前面的守卫只觉得手腕一轻，那把造价不菲的震盪刀已经到了叶正华手里。还没等他回过神，刀柄倒转，狠狠砸在他的胸甲上。
    “砰！”
    合金胸甲凹陷下去，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倒了一片队友。
    叶正华扔掉刀，他不习惯用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他更喜欢用手。
    一名守卫挥刀劈来，叶正华不退反进，单手扣住对方的外骨骼液压臂，五指发力。
    “嘎吱——”
    特种合金钢管被捏成了麻花，里面的液压油滋滋乱喷。
    “这种破铜烂铁也拿出来丟人现眼？”
    叶正华顺势一扯，直接把那条机械臂连带著守卫的胳膊给扯了下来。鲜血混著机油喷洒，场面血腥得有些过分。
    不到两分钟。
    地下三层躺了一地废铁和残肢。
    叶正华踩著黏糊糊的地面，走到最深处的主机房。
    那里立著一个透明的圆柱体装置，里面翻滚著诡异的紫色雾气。倒计时显示屏上的数字红得刺眼：00:30。
    “气溶胶状的神之血诱变剂。”苏定方的声音有些发紧，“老大，这玩意儿要是通过空调喷出去，吸一口就能让人基因崩溃，变成只知道咬人的疯狗。黑寡妇这是要搞生化危机啊。”
    “滴。”
    全息投影亮起，黑寡妇那张戴著面具的脸浮现在半空。
    “叶正华，你確实能打。但这装置连著地脉压力传感器，暴力拆除会瞬间引爆。还有二十秒，你是不是很绝望？”
    叶正华看著那个圆柱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绝望？”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碰复杂的线路板，而是直接握住了那根装满诱变剂的鈦合金管。
    “那是弱者的词。”
    双臂肌肉隆起，紫芒在他眼中暴涨。內劲如海啸般涌入双掌，那种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瞬间包裹了整个管体。
    “给我缩！”
    在黑寡妇惊愕的目光中，那根坚硬无比的鈦合金管竟然开始变软、扭曲。叶正华像是在揉麵团一样，將两端死死捏合，然后双掌猛地合拢。
    巨大的压力將內部的气体压缩到了极致，却又被更恐怖的內劲死死封锁在金属球內。
    “滋——”
    管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最后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实心铁球。
    化学反应被物理手段强行终止。
    倒计时归零，但预想中的毒气喷发並没有出现。
    全息投影里的黑寡妇愣住了，那张面具下的脸显然没见过这种操作。
    “你……”
    “废话真多。”
    叶正华一脚踹碎了投影仪，顺手从旁边的伺服器上拔下一块还在闪烁的黑色硬碟。
    “搞定。”
    他把铁球隨手扔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老大，坏消息。”苏定方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地铁站那边出事了。毒气弹虽然是假的，但人群里混进去几个『乘客』，突然发狂咬人。那是被植入了神之血的死士，现场乱套了。”
    叶正华眼神一冷，大步向外走去。
    此时，地铁一號线换乘大厅。
    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几个双眼血红、皮肤发灰的“疯子”正扑在路人身上疯狂撕咬，鲜血染红了地板。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人群推搡踩踏，死伤无数。
    李震带著防暴队衝进大厅，看著眼前的惨状，牙齿咬得咯咯响。
    “司令！怎么办？太多平民了，没法开枪！”副官急得满头大汗。
    这帮“疯子”混在人群里，根本分不清谁是感染者，谁是受害者。而且周围全是举著手机拍摄的围观群眾，这一枪下去，明天就能上头条。
    李震看著一个被咬断脖子的小女孩，眼睛瞬间红了。
    “去他妈的舆论！”
    他猛地拉动枪栓，对著那个还要扑向另一名老人的“疯子”扣动了扳机。
    “砰！”
    头盖骨掀飞，黑血四溅。
    “所有防暴队听令！確认感染者，当场击毙！出了事老子扛著！杀！”
    枪声在大厅里密集响起。
    半小时后。
    叶正华走出使馆区的废墟。外面的警戒线外挤满了记者和围观群眾，闪光灯闪得人眼花。
    李震满身血污地赶来，敬了个礼，声音沙哑：“龙首，地铁站控制住了。击毙感染者八名，平民伤亡……三十六人。网上现在全是骂我们的，说军队滥杀无辜。”
    他递过平板电脑，上面是一段掐头去尾的视频，只有防暴队开枪射杀“平民”的画面，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叶正华扫了一眼，把平板扔回给李震。
    “让他们骂。”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眼神比这天色还要阴沉。
    “黑寡妇不在这栋楼里，这只是个饵，用来测我的数据，顺便噁心我们一把。”
    叶正华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舆论的事你別管，那是文官耍嘴皮子的地方。今晚，我要让『蛛网』在燕京的所有据点，连只蟑螂都活不下来。”
    “李震。”
    “到！”
    “把那些视频的发布ip全部查出来，交给苏定方。既然他们喜欢玩网络，那就顺著网线，把他们的爪子全剁了。”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叶正华靠在椅背上，看著手里那块从地下带出来的硬碟，指尖轻轻摩挲。
    这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