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监狱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烂肉发酵的酸臭味。
    叶正华一脚踹开核心监区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手里格洛克手枪已经上膛。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修罗场並没有出现。
    满地都是穿著囚服或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他们没有扑上来撕咬，而是在地上像蛆虫一样痛苦扭曲。皮肤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化作一滩滩粘稠的黑水，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荷荷声。
    “这就完了？”耳机里传来苏定方不可思议的声音，“老大，我刚黑进他们的生命体徵监测系统，这帮玩意的基因链正在自行解体。就像……搭好的积木被人一脚踹散了。”
    叶正华蹲下身，查看了一具已经化了一半的尸体。没有外伤，纯粹是细胞层面的崩溃。
    “神之血是残次品。”叶正华站起身，踩著那些黏糊糊的液体往里走，“离开了特定的辐射环境，或者断了稳定剂，这帮『超人』连条狗都活不过。”
    什么不死军团，不过是一群註定速朽的炮灰。
    总控室的大门敞开著。
    黑寡妇秦红正疯狂地把几支紫色的药剂扎进几个被绑在椅子上的老头脖子里。那是几个前些年落马的高官，也是她眼中最后的“尸王”素材。
    可惜，药剂推入，那几个老头只是翻了翻白眼，当场暴毙，连变成怪物的机会都没给。
    “该死！该死！为什么不行！”秦红披头散髮，把空针管狠狠摔在地上，转头看向走进来的叶正华，眼里全是血丝，“是你！是你毁了我的培养基！”
    她猛地按动手腕上的控制器，一套简易的外骨骼装甲覆盖全身，液压管发出嗡嗡的过载声，挥舞著一把高频切割刀冲了过来。
    叶正华没动用內劲，也没开紫瞳。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个疯婆子，抬起手中的格洛克。
    “砰！砰！砰！”
    三声枪响，节奏极稳。
    第一枪打断了外骨骼左腿的液压传输管，第二枪击碎了右臂的动力轴承，第三枪精准地掀飞了秦红手里的切割刀。
    秦红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外骨骼冒著火花，把她死死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叶正华走过去，一脚踩在她胸口的反应炉上，枪口顶住她的脑门。
    “结束了。”
    秦红还要挣扎，叶正华枪托直接砸在她脸上，鼻樑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带走。”
    半小时后，李震带著防化部队赶到。
    看著满地的黑水和残肢，这位见惯了沙场的硬汉也忍不住胃里翻腾。
    “烧了。”叶正华披著那件染血的军大衣，语气不容置疑，“所有尸体就地高温焚化，对外就说电路老化引发火灾。关於生化、变异的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谁敢多嘴，军法从事。”
    “是！”李震敬礼，转身去安排喷火兵。
    叶正华钻进路边的救护车，从怀里掏出一支铅封的金属管。那是从恭王府地下带出来的高浓度抑制剂。
    他没有犹豫，直接扎进颈动脉。
    冰冷的药液推入血管，那种在体內奔涌咆哮的力量感迅速消退，眼底那一抹妖异的紫芒彻底熄灭，变回了深邃的黑色。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疲惫。
    “老大，你这是自废武功啊？”苏定方坐在轮椅上被抬过来，手里还抓著把瓜子，“刚才那紫眼睛挺帅的，以后没得看了？”
    “怪物打完了。”叶正华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接下来该用『人』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话音刚落，放在李震手里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铃声急促刺耳。
    李震接通，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甚至带著一丝惶恐。他捂住话筒，看向叶正华：“龙首，最高层直接通话。让你……即刻进京述职。”
    叶正华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来了。
    燕京那边，因为他在红星大剧院搞的那场全城直播，还有那本见光死的《百官行述》，早就炸了锅。
    网络上关於卫戍区“滥杀无辜”的谣言虽然被强力压制，但政敌们抓住了“程序正义”这把刀。听说几十个退下来的老傢伙联名上书，把门槛都快踩平了，指控他拥兵自重、滥用私刑。
    “知道了。”叶正华接过电话，只说了三个字，“我回去。”
    他脱下那件满是硝烟味的军大衣，扔在地上，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龙首，我带一个团护送你！”李震急了，“这摆明了是鸿门宴，他们想卸磨杀驴！”
    “护送个屁。”叶正华整理了一下领扣，“这是去，不是去抢地盘。带兵进去，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他只带了苏定方，还有那块存著核心罪证的硬碟。
    专机划破夜空，直飞燕京西郊机场。
    机舱里，叶正华坐在秦红对面。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寡妇”，此刻手脚都被銬在座椅上，脸肿得像个猪头。
    “別装死。”叶正华手里把玩著打火机，“生化技术我不感兴趣，那是死路。我要的是你们『隱社』在海外洗钱的渠道名单。”
    秦红吐出一口血沫，冷笑：“给了你，我就真没活路了。”
    “不给，我现在就把你从两万米高空扔下去。”叶正华打开遮光板，指了指下面漆黑的云层，“没降落伞。”
    秦红哆嗦了一下。她知道这个男人干得出来。
    十分钟后，一份加密的电子名单传到了苏定方的平板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帐户和资金流向，涉及的不是生化狂人，而是国內核心政治圈的一大批“体面人”。
    这才是真正的核武器。
    飞机落地。
    没有红地毯，没有鲜花。
    舷梯下，两排黑色的奥迪a6停得整整齐齐。十几名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站在雨中。为首的一人大概五十多岁，气场阴沉，手里拿著一份红头文件。
    中纪委副书记，张严。
    “叶正华同志。”张严挡住去路，並没有握手的意思，语气公事公办，“接上级命令，请你暂停一切职务，配合联合调查组接受审查。这是文件。”
    苏定方推著轮椅就要骂娘：“查你大爷！老子们在前线拼命，你们在后面捅刀子？”
    叶正华伸手按住苏定方的肩膀，示意他闭嘴。
    他看都没看那份文件，直接解下腰间的配枪，递给旁边的警卫。
    “配合，当然配合。”叶正华神色平静，甚至还帮张严掸了掸肩上的雨水，“不过张书记，有些东西比较烫手，我建议你最好別碰。”
    他指了指苏定方怀里抱著的电脑包。
    张严眼角抽搐了一下，侧身让开一条路：“请吧。”
    车队穿过雨夜，没有去秦城，也没有去中纪委大院，而是径直开进了玉泉山的一处幽静別院。
    这里是软禁高级干部的“特殊招待所”。
    房间里陈设简单，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壶刚泡好的碧螺春。
    坐在桌子后面的，不是张严，而是一个穿著灰色毛衣、头髮花白的老者。他正拿著一本线装书在看，听到动静，慢慢摘下老花镜。
    现任內阁次辅，王安邦。
    文官集团真正的执牛耳者，也是那位一直隱於幕后、从未在《百官行述》上出现的“老师”。
    “坐。”王安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叶正华倒了一杯茶，动作慢条斯理，“正华啊，你这次动静闹得太大。救了燕京是功，但坏了规矩是大忌。”
    叶正华坐下，没喝茶，只是看著他。
    “这本册子。”王安邦指了指叶正华放在桌上的硬碟，“你交出来，我保你余生富贵，甚至可以让你去海外做个寓公。不交，你就是下一个赵立春，甚至比他更惨。”
    屋內炭火正旺，茶香裊裊。
    叶正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被软禁的觉悟，反而透著一股猎人看到猎物落网的戏謔。
    “王老，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叶正华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求活路。我是来给你们……送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