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隨著滑鼠的最后一次点击那个名为【天使之家】的红色文件夹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並没有预想中那些温馨的合影也没有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冷冰冰的、以编號命名的子文件夹。
    **【原料採购】**
    **【损耗清单】**
    **【成品交付】**
    **【残次品销毁记录】**
    “原料採购？”
    键盘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些文件的创建日期“这特么是孤儿院吗？这分明是工厂的进货单啊！”
    他颤抖著手，点开了【原料採购】的文件夹。
    一张张高清扫描的表格弹了出来。
    那是“天使之家”的入院登记表。每一个孩子的照片旁边都標註著详细的身体数据：血型、骨密度、家族病史，甚至还有……基因测序图谱。
    而在这些数据的最后都有一个鲜红的印章。
    有的盖著**“a级-优”**，有的盖著**“c级-劣”**。
    “这就是他们的筛选標准。”
    陆烬站在屏幕前目光如冰，“在周卫国眼里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不是人而是待价而沽的原材料。c级的留著做慈善摆拍的道具；a级的……”
    陆烬的手指指向了那个**【损耗清单】**。
    “就被送进了这个『损耗』的无底洞。”
    键盘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屏幕闪烁了一下。
    跳出来的不再是表格而是一段段监控录像的缩略图。
    封面上是一个个被剃光了头髮、穿著统一条纹病號服的孩子。他们被关在狭小的玻璃房里眼神空洞，像是一具具失去了灵魂的玩偶。
    “点开第一个。”陆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键盘按下播放键。
    视频开始。
    时间戳显示是2022年的一个深夜。
    背景是一间充满未来感的白色实验室各种复杂的仪器闪烁著冷光。
    镜头中央一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上，绑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他很瘦肋骨根根分明，嘴里塞著医用口球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几名穿著全封闭防护服的人员围在旁边手里拿著粗大的注射器。
    针管里是那种令人心悸的萤光蓝色液体。
    “开始注射。”
    画外音传来冷漠机械。
    针头刺入小男孩那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
    “唔——！！！”
    药液推进的瞬间小男孩的身体猛地绷直，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
    剧烈的抽搐让固定他的皮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紧接著，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男孩原本苍白的皮肤开始迅速充血、变色那种诡异的蓝色顺著血管蔓延像是有无数条毒虫在他的皮下钻动。
    他的眼睛暴突，眼角裂开血泪混著蓝色的药液流淌下来。
    “心率220血压爆表。”
    “排异反应严重，细胞正在崩溃。”
    画外音依旧在冷静地匯报数据没有一丝波澜“记录：092號样本耐受力低下无法融合『神血』因子。判定为失败。”
    “处理掉吧。”
    视频的最后几只带著橡胶手套的手伸了过来，像扔垃圾一样，把那个还在抽搐、但已经明显活不成的孩子扔进了一个黑色的裹尸袋。
    拉链拉上。
    世界陷入黑暗。
    “呕——”
    键盘再也忍不住了捂著嘴衝到旁边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乾呕。
    他是黑客他在网络世界里见过无数的黑暗和罪恶。
    但这种这种把活生生的孩子当成小白鼠用完就扔进垃圾桶的行径，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人的心理防线。
    “这……这是地狱吗？”
    陈默红著眼眶浑身颤抖，“他们还是孩子啊！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陆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默默地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每一个视频都是一场惨绝人寰的酷刑。
    有的孩子全身溃烂，有的孩子骨骼畸形生长还有的直接在注射后变成了一摊血水。
    而在这所有的视频里都有一个共同的身影出现。
    周卫国。
    那个在电视上和蔼可亲的“周爷爷”此刻正穿著白大褂站在单向玻璃的后面。
    他手里拿著那本厚厚的记录本神情专注而狂热。
    “095號，骨骼强度提升了30%但智力退化严重。可惜了。”
    “098號这是个好苗子加大剂量。如果能撑过去就是完美的『超级战士』素体。”
    他在笑。
    那种笑容不是对生命的慈悲，而是对造物主权柄的窃取与褻瀆。
    他看著那些孩子在痛苦中死去就像是看著培养皿里死掉的几个细菌，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这就是天使之家。”
    陆烬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极力压抑著某种即將爆发的恐怖力量。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被绑在床上、眼神已经涣散的小女孩。
    那个孩子的眼睛很大很亮，哪怕是在临死前依然带著一种对这个世界的懵懂和渴望。
    像极了……
    像极了那一晚倒在血泊中伸著小手喊“爸爸”的诺诺。
    “嗡——”
    陆烬的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耳鸣。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键盘的呕吐声陈默的咒骂声伺服器的风扇声统统都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个小女孩绝望的眼神和周卫国那张道貌岸然的笑脸。
    两张脸在他的视网膜上重叠，交错。
    最后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足以焚尽苍穹的烈火。
    “呼……”
    陆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很热烫得像是从岩浆里捞出来的。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原本深邃如海的眸子此刻却翻涌著令人不敢直视的暗红。
    那是杀意。
    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都要纯粹、都要疯狂的杀意。
    如果说之前对付沈君他还是在下棋，是在玩弄手段。
    那么现在。
    棋盘碎了。
    “键盘。”
    陆烬的声音平静得诡异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死寂的海面，“把这些视频全部导出来。”
    “老……老大？”
    键盘擦了把嘴角的秽物，抬起头，却被陆烬此时的眼神嚇得一哆嗦。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准备向人间索命的修罗。
    “不用打码不用剪辑。”
    陆烬將眼镜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看看这位他们爱戴的周议员看看这位所谓的『人民公僕』在背地里”
    陆烬伸出手指尖隔著屏幕轻轻点在周卫国那张偽善的笑脸上。
    指尖用力仿佛要戳穿那层虚偽的画皮。
    “到底是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今晚。”
    陆烬转过身背后的阴影瞬间张开，如同魔神的双翼。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