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
    距离新闻联播结束还有半小时也是网络流量最黄金的时刻。
    “嗡——”
    没有任何预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全国范围內所有正在上网的人无论是刷著抖音傻乐的年轻人还是看著养生视频的老大爷手机屏幕都不由自主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一个猩红色的、带著倒计时秒表的弹窗像是一张无法关闭的牛皮癣gg，强制霸占了所有屏幕的正中央。
    弹窗的设计很简单也很囂张。
    黑色的背景血红色的字体中间是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代表著审判的沙漏。
    沙漏下方只有一行字和一串冰冷的倒计时：
    **【距离『真相』揭晓还剩：00:59:59】**
    **【今晚八点见证一个帝国的崩塌。】**
    “我操！什么鬼？手机中毒了？”
    “关不掉啊！这弹窗怎么关不掉？重启也没用！”
    “重大真相？什么真相？是哪个明星又塌房了吗？”
    “不对劲这风格怎么跟上次金雀花发布会自爆那次有点像？”
    一时间整个大夏国的网络世界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网友截屏转发#今晚八点见# 这个词条在短短十分钟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衝上了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著一个紫黑色的“爆”字。
    京城西山別院。
    周议员刚刚结束了一场枯燥的晚宴正坐在书房里享受著一天中难得的清静。
    他手里捧著一杯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叮咚。”
    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一下。
    是他的竞选团队总负责人发来的紧急消息。
    “周老出事了。”
    消息很短还附带了一张那个红色弹窗的截图。
    周议员放下茶杯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眼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就微微收缩了一下。
    “恶作剧？”
    他皱了皱眉那种身居高位多年养成的警惕性让他瞬间感到了一丝不安。
    “查。”
    他只回了一个字。
    几分钟后电话打了进来那头传来负责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周老！查不出来！这弹窗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覆盖了全国至少百分之九十的网络设备！”
    “我们试著联繫网管部门刪除但根本没用！那东西就像是长在系统底层一样刪了就自动恢復！”
    “现在全网都在討论这事儿热度已经爆了！甚至有传言说跟您有关。”
    “跟我有关？”
    周议员冷哼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里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傲慢与不屑。
    “一群跳樑小丑也想撼动大树？”
    “不用管它。这种没有来源的噱头等八点一过自然就成了笑话。到时候再发个声明说是境外敌对势力恶意製造恐慌就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周议员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所有的通讯都走的是內部专线，他们能查到什么？查我每天几点喝茶吗？”
    “是！”
    负责人不敢再多言只能掛断电话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倒计时一秒一秒地逼近。
    国家网络安全应急响应中心。
    这里是整个大夏国网络世界的“大脑中枢”匯聚了全国最顶尖的白帽子黑客。
    但此刻，这个“大脑”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不行！拦截不住！”
    一名满脸青春痘的技术员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球布满血丝“对方的技术太强了！他不是在攻击他是在『播种』！”
    “他利用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分布式感染』算法把那个弹窗的原始码拆分成了无数个微小的数据包藏在了每一个用户的手机缓存里！”
    “只要有一个用户没清理乾净这个弹窗就会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再次全网扩散！”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坐在总指挥位置上的白髮主任看著大屏幕上那片已经彻底失控的红色区域手都在发抖。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了。”
    主任的声音乾涩，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这是一种宣告。是一种赤裸裸的、向我们整个国家网络防御体系的宣战！”
    “能追踪到源头吗？”
    “追踪不到。”
    技术员绝望地摇了摇头“源头ip在跳动上一秒在北极下一秒就在马里亚纳海沟。我们甚至怀疑对方可能动用了量子计算机。”
    “量子计算机……”
    主任瘫坐在椅子上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今晚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该死的倒计时一步步走向归零。
    海云第三监狱指挥所。
    “哈哈哈！爽！太爽了！”
    键盘看著屏幕上那些国家队黑客手忙脚乱、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笑得在椅子上直打滚“老大您给的这个『天启』病毒也太bug了！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我感觉我现在就是网络世界的神！”
    “这不是病毒这是真理。”
    陆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优雅的泪痕映照著他那双冰冷而疯狂的眼眸。
    “当你的声音足够大大到能盖过所有的谎言时你说的每一句话就都是真理。”
    他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隱藏在京城深处的男人此刻坐立不安的样子。
    “陈默备用发电机组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老大。”
    陈默正在检查那台从坦克上拆下来的柴油发动机“隨时可以满功率运行。就算他把整个城市的电都掐了，也影响不了咱们的直播。”
    “很好。”
    陆烬举起酒杯对著窗外那个遥远的北方遥遥一敬。
    “周卫国。”
    “你的审判日，到了。”
    京城西山別院。
    周议员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再也看不进去了。
    窗外很安静安静得让他心慌。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
    那种囂张的预告方式，那种无法被刪除的霸道手段让他想起了几天前那个让他顏面尽失的“裸奔男”事件想起了金雀花那场自爆式的发布会。
    背后似乎都有一只同样的手在操控。
    “陆烬……”
    当这个名字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周议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只是一个被关在海云市的囚犯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把手伸到京城来？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来人！”
    周议员猛地推开书房的门对著外面候著的警卫员大吼。
    “怎么了首长？”
    “切断网络！”
    周议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锐“把这里所有的网络物理切断！手机信號也给我屏蔽了！快！”
    “是！”
    警卫员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几秒钟后书房里那台连接著外部网络的电脑屏幕暗了下去。
    周议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那只扼住喉咙的手稍微鬆了一些。
    只要断了网无论对方想搞什么鬼都传不进他这个绝对安全的堡垒。
    他重新走回书桌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准备压压惊。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触碰到杯沿的那一刻。
    “滴答。”
    墙上那台老式的摆钟时针、分针、秒针在这一瞬间精准地重合在了“8”这个数字上。
    紧接著。
    “滋——”
    书房里那台原本已经黑屏的、物理断网的50寸液晶电视毫无徵兆地自己亮了。
    屏幕上没有新闻没有gg。
    只有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一个被绑在实验台上正在绝望哭泣的小女孩。
    以及他自己站在玻璃后面那张冷漠记录著数据的侧脸。
    “啊—！”
    周议员发出一声惊恐欲绝的尖叫手里的紫砂壶“噹啷”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惊恐地看著那个画面看著那个自己亲手送进地狱的天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完了。
    一切都晚了。
    那个魔鬼不仅黑进了他的网络。
    甚至黑进了他的过去。
    “不……这不是真的”
    周议员瘫软在地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
    但屏幕上那高清的画面那孩子绝望的哭声那自己冰冷的声音都在无情地告诉他——
    这就是真相。
    一个即將被全天下人看到的血淋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