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视频播放结束画面定格在那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归零上。
    没有声音。
    无论是喧闹的三里屯广场还是千万个家庭的客厅甚至是那个正在疯狂运转的监狱指挥所。
    全世界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的死寂。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气压低到了极限，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止了漂浮。人们张大了嘴巴瞳孔在颤抖大脑在宕机。他们看到了听到了但理智却拒绝相信这一切。
    那可是周议员啊。
    是那个承诺要给孩子们未来的大善人是那个在镜头前总是笑得一脸慈祥的国家脊樑。
    他怎么可能是个吃人的魔鬼？
    “啪。”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手机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像是一声发令枪。
    紧接著。
    “轰——！”
    不是炸弹却胜似炸弹。
    一股从亿万人胸腔里同时喷发出来的怒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大夏国的夜空。
    “畜生！”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某个大学宿舍的窗口炸响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杀了他！杀了这个老畜生！”
    “这是人干的事吗？那还是个孩子啊！活剖？他怎么不去死！”
    网络，瞬间瘫痪了。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键盘的攻击也不是因为国家队的防火墙。
    是被愤怒。
    是被那数以亿计的、带著诅咒和杀意的评论活生生地挤爆了。
    微博崩了知乎崩了甚至连那几个用来直播的视频平台伺服器都在物理层面上冒了烟。
    没有哪台机器能承载如此沉重的民意。
    每一秒钟都有几千万条留言在刷新內容只有一个主题——
    审判周卫国！
    “我看错了他！我真瞎了眼！我居然还给他投过票！”
    一位正在看电视的中年父亲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向了电视屏幕。
    “砰！”
    电视屏幕炸裂火花四溅但那张偽善的笑脸依然顽固地残留在破碎的玻璃上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老婆別看了……別看了……”
    他转过身抱住那个已经哭得瘫软在地的妻子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是我们错了是我们没保护好孩子”
    但这不仅仅是哭泣。
    当悲伤到了极致，就会转化为最原始的暴怒。
    京城西单街头。
    原本静止的人群开始涌动。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也许是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也许是一个满腔热血的学生。
    “走！去西山！”
    有人高喊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去找他问个清楚！问问他午夜梦回，怕不怕那些孩子的冤魂来索命！”
    “同去！算我一个！”
    “我也去！这种人渣如果不死天理难容！”
    人流匯聚成了河流河流匯聚成了海啸。
    无数人衝出了家门衝上了街道。他们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有紧握的拳头和满腔的怒火。
    交通瘫痪了。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司机们纷纷下车，加入了游行的队伍。公交车停在路边，乘客们推开车门涌入人潮。
    “严惩凶手！还孩子公道！”
    “血债血偿！周卫国滚出来！”
    口號声响彻云霄震得路灯都在颤抖。这股力量是如此庞大如此纯粹以至於连闻讯赶来的防暴警察都愣在了原地根本不敢阻拦，甚至有不少年轻的警员看著手机里的视频悄悄红了眼眶。
    而在舆论的风暴眼中心。
    京城西山別院。
    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是结了冰。
    那台被周议员亲手砸坏的电视机此刻还在滋滋地冒著电火花。但那个画面——那个他穿著白大褂、冷漠注视著孩子死亡的画面却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甚至连闭上眼都能看见那片刺眼的血红。
    “完了……”
    周议员瘫软在太师椅上原本挺直的脊梁骨仿佛被瞬间抽走。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灰败如土，满是褶皱的皮肤在剧烈地颤抖。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和权谋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空洞。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泄露……”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那个伺服器明明在国外那是最高级別的加密除了教父没人能打开”
    他想不通。
    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完美形象他用无数金钱和谎言堆砌起来的通天阶梯。
    怎么会在短短十分钟內就崩塌成了一堆废墟？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急促的铃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周议员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
    那是来自核心权力层的电话。也许还有转机？也许组织愿意保他？
    他的手颤抖著伸向听筒。
    但在指尖触碰到电话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保他？
    怎么保？
    这可是全网直播！是举国震怒！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这里恨不得生啖其肉。在这个时候谁敢保他？谁保他谁死！
    这通电话不是来救他的。
    是来下达处决令的。
    “呵呵……呵呵呵……”
    周议员突然笑了。
    笑声乾涩、悽厉带著一种穷途末路的癲狂。
    他收回手没有去接那个电话而是任由它响著响著直到最后归於沉寂。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
    那里原本应该是安静祥和的西山夜景。
    但此刻透过树影他看到了山脚下那连成一片的车灯听到了那哪怕隔著几公里都能隱约传来的、如同海啸般的怒吼声。
    那是人民的声音。
    是来向他索命的声音。
    “陆烬……”
    周议员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的毒药。
    他终於知道对手是谁了。
    但知道得太晚了。
    那个男人根本没打算跟他玩什么政治博弈也没打算走什么司法程序。
    他直接掀了桌子点了一把火，把他连人带椅子一起烧成了灰。
    “全完了”
    周议员身体一滑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落跪坐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抬起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孩子的脸在灯影里晃动正对著他露出狰狞的笑。
    “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些虚幻的影子却只抓到了一手冰冷的空气。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警卫员惊慌失措的呼喊：
    “首长！快走！人群衝破警戒线了！他们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