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张了张嘴，硬是没敢接话。
    在紫霄界关禁闭的岁月里，他没少挨诛仙剑的削，挨打的记忆刻在骨子里。
    圣人也要脸，但比起脸面，还是少挨两剑比较实在。
    准提乾咳一声，偏过头去。
    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准提的认怂而缓和。
    “好了。”鸿钧道祖目光越过眾圣，落在周妙云和周轻云身上，“根基扎实，气运绵长，这两个丫头，倒是不错的苗子。”
    能得道祖一句夸讚，这在诸天万界是头一份的殊荣。
    周妙云和周轻云赶紧收敛刚突破时的法则余威，老老实实行个晚辈礼。
    鸿钧点了点头，隨后看向眾圣人。“你们先行退下吧，回各自的道场，混沌海的局势既然稳住了，剩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我要单独与周青谈谈。”
    道祖发话，谁敢不从。
    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齐齐躬身行礼。
    通天临走前，看了周青一眼。
    隨后，眾圣化作几道流光，消失在混沌虚空中。
    周青转过身，拍了拍两个闺女的肩膀：“你们也先回去找你们娘。没我的话，別乱跑。”
    周轻云好奇往鸿钧那边瞟了一眼，被周妙云一把拉住，乖乖飞走。
    ......
    混沌中。
    鸿钧隨口招呼了一声，就如此在虚空中盘腿坐了下来。
    身下，就是翻滚不止的混沌海，时不时有几头不长眼的混沌生物浮出水面，还没等靠近，就被两人身上无意识散发的威压碾成了齏粉。
    谁也没有先开口。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混沌气流互相摩擦、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
    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鸿钧才慢吞吞开了口：“你之前，穿过这片混沌海了吧？”
    “回道祖，確实穿过。在里面迷了方向，去了趟別的地方。”周青点头回道。
    “说起来，你手里那把混元遮天伞，”鸿钧笑了笑，“也是我当年无心为之，隨手丟在那边的。”
    此话一出。
    周青心中一凛。
    混元遮天伞是道祖放下的？
    那伞底下锁著的是什么东西，周青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堂堂道祖，天道的化身，隨手丟个先天灵宝去蓝星，叫无心为之？
    是在试探，还是在敲打自己？
    见周青心生疑惑的模样，鸿钧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用疑惑，也不用紧张，咱们是同一个世界的。我也是来自於蓝星。”
    周青愣住了。
    诸天万界的最高战力，紫霄宫的主人，鸿钧道祖，是个穿越者？
    而且还是个蓝星的老乡？
    鸿钧没理会周青的错愕，自顾自往下说：“很久以前的事了。当年无意中流落到这无边无际的混沌中，两眼一抹黑，差点被这些没有脑子的混沌生物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后来运气好，捡到了一块鸿蒙碎片。”
    “你现在看到的诸天万界，天庭，佛门，乃至地府。就是我当年用鸿蒙碎片，一点一点炼製出来的世界。”
    周青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拼死拼活爭夺的诸天万界，为了一个成圣名额打破头，为道统爭得面红耳赤的远古大能，搞了半天，只是当年隨手捏出来的？
    “那外面呢？”周青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既然诸天万界是个鱼缸，那鱼缸外面是什么？
    “外面？”鸿钧指向脚下翻滚的混沌海，“诸天万界之外，乃是真正的大千世界，那里才是真正的大舞台，有真正的天地大道。”
    “至於我们脚下这片混沌海……”
    “只不过是个连接诸天万界和大千世界的交通枢纽罢了。”
    听完鸿钧如此说，周青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感觉，就像是辛辛苦苦熬了无数个日夜，终於打通关了一个地狱级难度的试炼，刚准备享受一下清閒生活，头顶上突然掉下来一块牌子。
    上面写著：村试炼结束，欢迎来到真正的世界。
    他原以为诸天万界就是顶点。
    自己从大罗金仙升级到亚圣，又手握混元遮天伞这等先天灵宝，已经是站在了金字塔尖，除了关在紫霄界不出来的圣人，谁也不惧。
    没想到，诸天万界只是个盆景。
    自己打生打死，只是在茫茫大千世界里的其中一个沙盘里翻跟头？
    看著周青脸色阴晴不定，鸿钧轻笑出声：“你別紧张，我说外面是大舞台而已，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没说咱们出去就是当炮灰的。”
    “咱们诸天万界的底子，很强了。”
    “你以为我当年用鸿蒙碎片捏出来的世界是隨隨便便捏的？在诸天万界这种残酷的因果法则下能杀出重围、证道成圣的，放到大千世界去，那也是拔尖的。”
    “圣人放在大千世界，就是道主的存在，足以开闢一方星域，建立无上道统。”
    “就算是亚圣……”
    “放在大千世界，那也是横著走的一方大能，你不必妄自菲薄。”
    周青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还好，自己拿命拼回来的境界没有贬值，不用开始重修，这就够了。
    “那圣人之上呢？”周青顺势问道。
    既然大千世界有更高的上限，那比圣人还要高的战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至於比圣人更强的存在……”鸿钧声音突然顿住了，老眼微微眯起。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似乎在回忆什么，又似乎在忌惮著什么无法言说的东西。
    再次陷入了死寂。
    风停了。
    连翻滚不止的混沌气流，都变得无比缓慢。
    鸿钧不说。
    周青也很识趣闭上了嘴，没有追问。
    他能猜得出来，比圣人还要强的存在，那绝对是难以理解的境界了。
    能让天道化身、隨手捏造出诸天万界的道祖都闭口不谈，陷入沉默，那种力量的维度，根本不是言语能够描述的。
    他区区一个亚圣，暂时还理解不了。
    强行去接触高维度的因果，下场大概率是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饭要一口口吃。
    沉默许久。
    鸿钧脸上的忌惮之色一扫而空，重新恢復看破万古的平静。
    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这次从紫霄界现身，可不是单单为了跟你敘旧的，混沌海的防线现在虽然稳住了，但也只是暂时的，咱们这地方，迟早要跟外面接轨。”
    “以前为了维持天道平衡，诸天万界的圣位被我卡死了名额，就那么几个蒲团，谁抢到算谁的，死了才能腾位置。”
    “但现在时代变了。”
    “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彻底解开诸天万界的法则枷锁，拔高这个世界的上限，增强诸天万界的整体实力，好应对大千世界的衝击。”
    “我要再造出一批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