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林宇直起身，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想问龙尊——有没有办法復活一个人。”
    林阳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零点几秒。
    “就是外面维生舱里的那个女孩。她的真名叫风铃。我在渊域行动时使用的是她的身份代號……”
    林宇的敘述很简洁，像在匯报任务。
    “她死了很久了。常规復活术全试过。时效性復活、灵魂锚定回溯、生命本源重塑……”
    “全部失败。”
    “復活术有窗口期，她早就过了。所有人都告诉我同一句话——不可能了。”
    门框外的空气沉下去一层，但这句话就能听出来，林宇的压力有多大。
    林阳把最后一组文件拖进备份队列，进度条跳到百分之十九。他转过身，靠著终端台面，双臂交叉在胸前，正面看著林宇。
    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一个已经確认死亡、超过復活术时效的人，用那么夸张的一张治疗卡灌进去生命力没有任何反馈……这不是受伤，不是昏迷，是真的死透了。
    生命力灌进去等於往漏斗里倒水。
    “那就没办法了。”
    林阳说得很直接。
    “人死不能復生这句话不是安慰人用的，是规则。过了时效就是过了，灵魂散了就是散了。龙尊是御兽学的顶点，不是生死学的。你问它復活的事，大概率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加任何修饰，不委婉，不绕弯，因为他判断面前这个人不需要被安慰。
    林宇也確实没有需要被安慰的反应。
    他就那么站著，驼著的背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沉默了三秒，林宇依旧坚持。
    “事在人为。”
    四个字。乾乾净净。
    没有反驳的论据，没有技术层面的辩解，没有“你不懂”或者“你没见过”之类的情绪输出。
    就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足见林宇的恆心……或者说，固执。
    林阳盯著他看了两秒。
    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感动，是一组数据——微雨刚才拆解出来的那套卡牌循环。倍化卡、鬼牌、镜像复製，三件本身都没问题的道具凑在一起，硬生生卡出了一个无限叠加的规则漏洞。
    因为创造过bug，所以不相信所谓的规则。
    这才是林宇坚持的核心原因吧。
    进度条百分之三十四。
    林阳在终端旁边继续站著，脑子开始高速运转。
    龙尊確实不太可能懂復活术。御兽一脉的知识体系偏向於生物强化和灵魂共鸣，跟死亡逆转不是一个赛道。
    龙尊单纯是活得长，知道的事情多，但这种宽泛的知识未必对林宇有用。
    还是问一下吧，林阳调动意识。
    “大爷爷，死亡时间超过三十分钟的人有办法復活吗？”
    “不知道。”
    感谢大爷爷百忙之中抽空的回答。
    但是这个回答自己真没办法原模原样的传达出口啊！！！
    和外人不一样，林阳並不是迷信龙尊，他知道龙尊知识的来源，也知道其局限性，更重要的是，林阳也相信事在人为。
    再退一万步说，林阳也不喜欢把一件事说死。
    那要怎么说呢……
    这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可能存著相关的东西。
    新北大学。
    那所建校已经不知几百年、出过无数引领时代的英雄人物的学府，最大的特点不是教学水平高，而是疯。
    什么实验都敢做——跨维度意识投射、灵魂拓扑重构、时间线逆流修復……全是些被正规学术界骂为“学术犯罪”的项目。但新北大学的態度一贯是先做了再说。
    了不起封存嘛！
    战灰技术也是新北大学的研究项目来著。
    復活。
    人类从有意识以来就没放弃过的执念。
    新北那帮疯子不可能没碰过这个课题。
    “龙尊不一定帮得上你。”
    林阳比较委婉的开口。
    “但有个地方可能有你想要的资料。新北大学的资料库。”
    林宇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前倾了一寸。
    “新北大学建校以来做过无数逆天实验，復活这种课题，以那帮人的风格，一定有记录。问题是——”
    进度条百分之五十一。过半了。
    “新北市现在是虚海之树战区的核心区域。整座城市在不在都两说。就算还在，那种级別的实验资料肯定锁在核心档案馆里，你一个脱编的自由行动者，没有学术权限，进去也翻不到。”
    林宇的肩又落回去了。
    沉默。
    但没有死心。林阳从他站著的姿势就能看出来——重心没变，呼吸没乱。是在等下文。
    是个和自己一样的聪明人呢。
    “不过还有另一个地方。”
    林阳盯著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五十八，嘴角的弧度自己都没注意到。
    “第九战区，失落城市，先锋城。那里有一座新北大学的分校区，配套的图书馆规模不小。核心研究资料未必有，但实验记录和相关引用文献应该能查到。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顺藤摸瓜的事。”
    林宇终於动了。
    他上前一步。不是衝动的那种，是带著判断的靠近。
    “先锋城在第九战区？”
    看来这个蓝星人功课做的很好，第九战区都知道，省的解释了。
    “对。而且是失落城市。常规路径进不去。没有航道，海道，没有已知的安全通道，就是一座被九禁级怪物活动区域包裹起来的死城。”
    林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进度条百分之七十三。快了。
    “但我能带你去。”
    林宇的步子停住了。
    林阳转过身，面朝他，表情带著一种自己都觉得有点欠揍的笑意。
    “我是赋能者。有一个技能叫赋能连结，可以把你绑进我的队伍体系里。连结建立之后，我有一个专属的长距离战术跃迁技能，能带整个连结內的成员一起位移。”
    他伸出一只手。
    “先锋城，新北分校图书馆，復活实验资料。”
    “不如跟我走一趟？”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林阳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画面——小学门口，一个戴墨镜的中年人蹲在路边，掏出一颗糖。
    “小朋友，叔叔车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哦。”
    我操，不能细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干人贩子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