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逃离高天原，飞向深蓝！
    路明非拿著手机，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凯撒的遗言，是炽热的，充满了对生命的眷恋和对爱人的不舍。
    而楚子航的遗言，却是冰冷的，冰冷到近乎残忍。
    他用最理性的方式，安排好了自己的身后事，甚至连父母未来的生活都考虑到了。
    这种极致的理智背后，隱藏的却是怎样一种深沉到令人心酸的温柔和决绝？
    他寧愿自己被遗忘，也不愿家人为他而活在痛苦之中。
    “好了，遗言也说完了，该干正事了。”
    凯撒掐灭了雪茄，重新恢復了那个张扬自信的船长姿態。
    “楚子航，去把那个铁罐头给我撬开！路明非，给我盯紧了深度和压力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老大，我————”
    路明非张了张嘴，也想说点什么。他想到了苏晓蔷，那个总是笑盈盈地看著他，会给他带早饭，会陪他在网吧通宵打星际的女孩。
    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想告诉她，自己其实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衰仔，他正在一个离海面八千米的鬼地方，准备拯救世界。
    他还想告诉她，其实————
    我们回去结婚吧...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录音键。
    “晓蔷————我————”
    “嘿，我要去干一件很牛逼的事了，等我回来请你吃哈根达斯！”
    “苏晓蔷，我喜欢你！”
    他录了又刪，刪了又录，最终，屏幕上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
    在凯撒和楚子航那两种截然不同的“遗言”面前，他所有想说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他最后只是打开了和苏晓蔷的qq对话框，敲下了一行字：“如果我回不去了，记得把我硬碟里的东西都刪掉，尤其是那个名叫学习资料”的文件夹。”
    发送完毕，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也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喂！衰仔！发什么呆！干活了！”
    凯撒的咆哮声將他拉回现实。
    “来了来了！”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应著。
    楚子航已经走到了驾驶舱后方的核动力舱控制台前。
    那是一个复杂的，布满了各种仪表和开关的金属面板，上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有机玻璃保护罩。
    “密码是多少？”
    楚子航头也不回地问。
    “密码？”
    凯撒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尷尬的神色：“我忘了————好像是诺诺的生日————不对，是她的三围？还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
    “你连自己设的密码都忘了？”
    路明非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大少爷居然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闭嘴！我这是战术性遗忘！”
    凯撒恼羞成怒地吼道。
    楚子航没有再理会这两个活宝。他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套精密的电子工具。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手指在复杂的电路板上飞快地跳动，如同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暴力破解需要时间，你最好祈祷那些尸守”的动作慢一点。”
    楚子航冷冷地说道。
    就在这时，整个深潜器猛地一震！
    警报声再次刺耳地响起！
    “警报！检测到大量高速移动目標正在接近！重复！大量高速移动目標正在接近！”
    路明非猛地抬头看向声吶屏幕，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潮水般，从下方的废墟中涌出，向著他们所在的迪里雅斯特號，疯狂地扑了过来！
    “我操！它们来了！”
    路明非看著声吶屏幕上那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密集红点，嚇得魂飞魄散。
    他透过舷窗向外望去，只见下方那片原本还算平静的废墟，此刻已经彻底沸腾了。
    无数扭曲的人形生物，从城市的断壁残垣中，从开裂的地缝里，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它们就是源稚生口中的“尸守”，一种由龙族炼金术製造出的，悍不畏死的不死生物。
    它们的形態各异，有的还保留著一些人类的特徵，但身体已经严重畸变，长出了鳞片、利爪和骨刺；
    有的则完全变成了扭曲的怪物，像是用无数尸体和金属碎片拼接而成的缝合怪。
    它们没有眼睛，或者说它们的整个面部就是一个巨大的、布满了利齿的口器。
    它们依靠某种未知的声波或者信息素来感知猎物，此刻，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这艘闯入了它们沉睡领地的，不速之客。
    成千上万的尸守，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逆著深海的暗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著迪里雅斯特號衝来。
    那场面，比任何一部丧尸电影里的尸潮都要来得震撼，来得绝望。
    “楚子航！你还有多久！”
    凯撒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死死地盯著控制台上的倒计时，那是核动力舱进入过热状態的临界时间。
    “別催！我在和一个白痴的脑迴路作斗爭！”
    楚子航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他的手指速度已经快到出现残影。
    他终於绕过了凯撒设置的那道堪比脑筋急转弯的密码防线，暴力破解了最后一层安全协议。
    “搞定！”
    楚子航猛地將一根红色的控制杆推到了底。
    “嗡一”
    一声沉闷的嗡鸣声从深潜器的尾部传来，整个驾驶舱的灯光都隨之闪烁了一下。
    核动力舱的控制面板上，所有的仪表读数瞬间飆升到了红色警戒区。
    一个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驾驶舱內迴荡。
    “警报！反应堆核心温度失控！堆芯即將熔毁！重复！堆芯即將熔毁！预计爆炸时间，三十分钟！”
    定时炸弹，已经启动！
    “须弥座！我们已经启动了自毁程序！请求回收！请求回收！”
    凯撒对著通讯器大吼。
    “收到！绞盘启动！准备上浮！”
    源稚生的声音从电流声中传来，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凯撒立刻操作控制杆，解开了连接著核动力舱的掛鉤。
    那个已经变成了一枚深海核弹的动力舱，像一个被拋弃的累赘，开始缓缓向著下方的城市废墟坠落。
    它將成为一个致命的诱饵，吸引那些尸守的注意，也將在三十分钟后，將这座罪恶的“高天原”连同其中的一切，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拋弃所有配重！紧急气囊全部打开！推进器功率开到最大！”
    凯撒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迪里雅斯特號的腹部，所有的压载物被瞬间拋弃。
    数十个高压气囊在瞬间充气膨胀，巨大的浮力开始將深潜器向上托举。
    同时，备用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光焰，提供了强大的向上的推力。
    这艘涂著滑稽招財猫头像的深潜器，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只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飞鸟，以一种决绝的姿態，向著八千米之上的，那片代表著光明的深蓝色海面，急速衝去！
    “抓稳了！”
    凯撒大吼一声。
    强大的过载压力瞬间將三个人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心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看著深度计上的数字飞速变小，—7500米，—7000米，—6500米————
    速度快到令人心惊胆战。
    然而，那些尸守並没有被那个下坠的核动力舱完全吸引。
    一小部分最敏捷的尸守，竟然放弃了那个更大的目標，转而追向了正在急速上浮的迪里雅斯特號。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水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残影，紧紧地跟在深潜器的后面。
    “妈的！阴魂不散！”
    凯撒咒骂了一句，猛地一推操纵杆，深潜器在水中做出一个漂亮的侧滑漂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只尸守的扑击。
    那只尸守的利爪划过深潜器的外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们迟早会追上来的！”
    路明非看著舷窗外那些越来越近的，狰狞可怖的身影，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別慌！坐稳了！”
    凯撒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猛地將推进器的方向调转，深潜器竟然在急速上浮的过程中，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头下脚上，变成了倒退著上升！
    “你要干什么？疯了吗！”
    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得七荤八素。
    “让他们尝尝这个！”
    凯撒狞笑著，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深潜器前方的探照灯猛地亮起，但射出的不是光，而是一股高压水流！
    这是装备部加装的，用来清理附著物的高压水枪，此刻却成了他们的武器。
    高压水流如同利刃般，精准地击中了一只冲在最前面的尸守。
    那只尸守的身体，就像被高速子弹击中的西瓜，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一团黑色的血雾。
    “干得漂亮！”
    路明非兴奋地大叫。
    但凯撒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鬆。因为更多的尸守，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它们用利爪和牙齿，疯狂地撕咬著深潜器的外壳，试图將这个铁罐头撕开。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屏幕上显示，外壳的结构强度正在飞速下降！
    “不行！太多了！”
    凯撒咬著牙，他已经將操作杆推到了极限，但依旧无法摆脱这些疯狗般的怪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的楚子航，突然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我去解决它们。”
    他站起身，向著驾驶舱后方的气密舱走去。
    “你疯了？出去就是死！”
    凯撒大吼。
    楚子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死不了。我的潜水服，可以抵御这种程度的攻击。”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一套黑色的，极具科幻感的深潜作战服。
    路明非认得那套衣服，那是装备部为他们准备的，名为“龙骨”的单兵深潜装甲，据说可以在万米深海自由活动。
    但那只是理论数据，谁也没有真的试过。
    “那你也得有武器啊！你总不能用拳头去跟它们打吧？”
    路明非急道。
    楚子航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著路明非，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於“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然后，在路明非和凯撒惊愕的目光中，他缓缓地，从背后抽出了那把一直被他用白布包裹著的，造型古朴的日本刀—
    村雨。
    “用这个。”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气密舱。
    路明非和凯撒面面相覷，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八千米深的海底，穿著深潜装甲，拿著一把日本刀，去砍一群长得像异形的丧尸？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离谱。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楚子航那决绝的背影，路明非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信任。
    或许，这个面瘫，真的能创造奇蹟。
    “气密舱注水完毕，压力平衡。舱门开启。”
    隨著冰冷的电子音，迪里雅斯特號侧方的圆形舱门缓缓打开。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涌入，带来了无尽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压力。
    楚子航站在舱门口，透过厚重的头盔面罩，看著外面那群如同附骨之疽般攀附在深潜器外壳上的尸守。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村雨。
    刀柄那熟悉的，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內心瞬间恢復了绝对的平静。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跨出舱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了那片黑暗的深海之中。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深潜器的尸守，显然没有料到这个铁罐头里还会有人出来。
    它们微微一顿，然后立刻调转目標，向著这个新出现的，看起来更加“美味”的猎物扑了过来。
    楚子航的眼神冰冷如刀。
    他面对著扑面而来的尸守群，不退反进。
    在水中，他的动作虽然受到了一定的阻碍，但依旧快得惊人。
    “言灵·君焰！”
    他在心里默念著熟悉的咒语。
    一股炽热的力量瞬间从他的身体里涌出，通过手中的村雨，释放了出去。
    村雨的刀身上，瞬间燃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
    那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一种纯粹的，高温能量的具象化。
    火焰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並没有熄灭，反而將周围的海水瞬间加热、汽化，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高温高压的蒸汽空泡。
    “嗤一—”
    一声轻响，楚子航挥刀。
    一道金色的，半月形的刀光，在黑暗的深海中一闪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尸守，身体从中间，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一丝黑色的血液都没有流出，就被瞬间的高温给蒸发了。
    一刀，毙命。
    驾驶舱內的路明非和凯撒，通过外部摄像头，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两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操·””
    路明非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兄他————他开掛了吧？这是海底啊！他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