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5月27日夜，里加湾防守司令部的煤油灯將墙面投射出斑驳的阴影，空气中瀰漫著菸草味与焦虑的气息。
    作战地图上，代表德军的红色箭头已牢牢钉在萨雷马岛，这座控制里加湾出口的关键岛屿沦陷，意味著联军舰队的退路被死死扼住一半。
    瓦西里中將刚刚抵达里加湾岸防司令部，他的双手撑在桌案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围的俄军將领们面色凝重，英军驻波罗的海舰队指挥官查尔斯將军也列席其中，一场关乎舰队存亡与彼得格勒安危的决断，正在深夜的司令部里激烈展开。
    “诸位，我们已无退路可守！”
    瓦西里中將的声音打破沉寂，他抬手划过地图上的里加湾轮廓，“南入口伊尔別海峡，德军潜艇整夜活动，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布设新的水雷进行防御，而一旦天亮，他们的扫雷艇又会重新扫雷，南入口的雷场撑不住几天了；北入口穆胡海峡虽暂由我军控制，但德军波罗的海舰队在外隨时可以迂迴，他们隨时可以趁著夜色布雷封锁整个航道；我们现在待在湾內，就是坐以待毙，德军只需加固北面封锁，再以波罗的海舰队主力从南面攻入，我们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
    一名俄军少將立刻起身反驳：“但决战同样是死路！德军有德弗林格號战列巡洋舰、2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和1艘腓特烈大帝號战列舰，还有7艘装甲巡洋舰。我们的甘谷特號受创，仅剩3艘轻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完好，英军的 4艘战列舰虽强，可是我们没有主力舰能对付德国人的德弗林格號战列巡洋舰，一旦决战失利，不仅舰队全灭，彼得格勒的海上屏障也將彻底崩塌！”
    他的话引发一片附和，不少將领看向查尔斯將军，眼神中带著期盼，英军的態度，是这场决断的关键。
    查尔斯將军指尖敲击著桌面，眉头紧锁：“英军舰队的使命是牵制德军波罗的海力量，而非陪葬。若选择决战，我部需承担正面攻坚任务，但德军舰队的实力不弱，我们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而大舰队因为要持续压制公海舰队，防止公海舰队再派主力舰进入波罗的海，所以现在根本无法抽调更多的战舰支援。”
    查尔斯说的很委婉，实际上，现在那只是无必胜把握，查尔斯觉得双方拉开打，英俄联合舰队能撑住4个小时算不错了，德国的传奇舰长太生猛了，战列巡洋舰在他手中，他再拥有行动的绝对自由权力，里加湾中所有的七艘战列舰早晚都会被德弗林格號点名。
    “可若弃守里加湾，退入芬兰湾，德军將完全掌控波罗的海制海权，里加湾的陆军防线会迅速崩溃，东线战局將不可逆转。更重要的是，芬兰湾航道狭窄，一旦德军跟进封锁，彼得格勒的出海通道將被彻底切断，届时我们仍要面对决战，只是战场更不利。”
    查尔斯话锋一转，表示现在撤退和进攻的结局一样不好。
    司令部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传来的海浪声与远处萨雷马岛的零星炮声交织。
    瓦西里中將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彼得格勒的位置上，这座帝国首都建立在芬兰湾的岸边，一旦舰队覆没，德军战列舰可直接炮击首都，后果不堪设想。
    “退入芬兰湾，是慢性死亡；衝出里加湾决战，尚有一线生机！”
    “英国大舰队什么时候可以支援主力舰到波罗的海？或者说大舰队什么时候能主动出击击败德国公海舰队？”
    瓦西里中將不敢用俄国波罗的海舰队最后仅存的主力战舰冒险，话中带著祈求和希望，看向查尔斯將军。
    “將军阁下，这个我不知道。”
    查尔斯將军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现在只有欺骗俄国人，希望俄国人能在东线儘量拖住。
    “立即制定两套方案！第一，决战方案：明日拂晓，英国战列舰从穆胡海峡出击，俄军三艘战列舰从伊尔別海峡牵制，为英军战列舰突击德军战舰爭取机会；第二，撤退预案：若决战失利，英军战列舰不必退回里加湾，在穆胡海峡接应俄军战列舰，舰队立即转向东北，经穆胡海峡退入芬兰湾，俄军岸防炮部队全力掩护，英军战列舰殿后阻击追兵。”
    瓦西里將军说完之后，看向查尔斯將军，伸出手：“將军阁下，可愿与我军共赴生死？”
    “为了波罗的海的平衡，英军愿与俄军並肩作战。”
    查尔斯將军握住他的手，“我已下令舰队全员备战，战列舰会立即出发，明日拂晓前我会准时出现自爱萨雷马岛以西的海域，寻找机会攻击德军主力战舰。”
    20时，司令部的命令传遍里加湾的英俄舰艇。
    甘谷特號的水兵们顶著夜色抢修舰体，用木板加固破损的装甲；英军无畏號战列舰的烟囱喷出浓黑浓烟，主炮褪去炮衣，炮口对准穆胡海峡的出口；驱逐舰分队悄然驶出泊位，探照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光柱，后面跟隨著英军的四艘战列舰。
    “轰、轰、轰……”
    此时，忙碌了一个白天的德军42师刚刚在防线上抱著枪半躺在战壕中，震天的炮击声轰隆隆的传来。
    “嗯？”
    “亲王殿下晚上轰炸干什么？”
    42师的军官们脑海中带著疑问，以为是海因里希亲王的炮火支援。
    “不对，拉响战斗警报；是俄国人来了！”
    师长大喊著，因为从入夜之后他根本就没有跟海军联繫。
    而此时，短短的几分钟，萨雷马岛的夜空就被炮火撕裂。
    俄军隱藏了一整天的炮兵阵地突然甦醒，上百门 76毫米野炮、122毫米榴弹炮从岛屿中部的森林与丘陵后探出头，炮口喷吐的火光如同密集的流星，朝著德军登陆场倾泻而下。
    “轰、轰……”
    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砸在沙滩上，炸开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將防线附近的德军士兵扫倒一片;登陆场的临时弹药堆被击中，剧烈的爆炸將数十名德军士兵掀飞，燃烧的弹药箱在沙地上滚动，照亮了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脸庞。
    “进掩体，所有人不准抬头，等炮击结束！”
    德军第 42师前沿指挥官嘶吼著扑进战壕，嘶吼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传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