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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7月13日18时,北海天幕上缠绵数小时的细雨终告停歇,淅沥雨丝消散在暮色沉沉的海面。
海风卷著浓烈的咸腥硝烟,横扫日德兰半岛以西的交战水域,雨幕褪去后,炮口喷射的火光、舰体中弹的轰然爆鸣愈发刺耳,英德舰队的鏖战,正踏入最惨烈的胶著时刻。
刚刚痛失狮號战列巡洋舰的英军编队,本就因两艘战列舰航速不足拖在身后,而与德军六艘主力舰交战的状况更是惨烈。
重新加入战列线的的皇家公主號战列巡洋舰,薄弱的装甲和处在最西端的位置遭到了德军战列巡洋舰和战列舰的集火打击,接连被炮弹命中,侧舷装甲被撕开数道狰狞裂口,半数主炮炮塔损毁报废,浓烟裹挟著火光从破损处喷涌而出,航速骤降至15节,彻底丧失战术突击能力。
而主力战列舰中的圣文森特號、前卫號两艘战列舰亦未能倖免,被德军战列舰的舰炮相继命中,圣文森特號舰桥中弹,观瞄与指挥系统完全瘫痪,前卫號动力舱受损,螺旋桨转速锐减,两舰综合火力输出效率直接下滑四成。
在短暂的交火中,双方的战列巡洋舰都成了双方的首要攻击目標,塞德利茨號、吕佐夫號两艘战列巡洋舰在英军顽强反击中多处中弹,塞德利茨號上层建筑被炮火反覆轰击,副炮群近乎全毁,仅靠主炮维持战力,吕佐夫號舰艏破损进水,被迫调整航向以平衡舰体,艰难维繫战线稳定。
和英军战列舰的惨状不同,德军战列舰路易特波尔德摄政王號舰舯装甲带遭英军主炮命中,但优秀的克虏伯渗碳装甲让英军的穿甲弹未击穿核心防护层,只是出现轻微渗水现象,已经在损管的帮助下进行了紧急处理,丝毫不影响接下来的战斗。
英德双方的指挥官都在观察天色,现在雨虽然停了,可是太阳却已经西垂,留给双方的交战时间不多了。
“將军,撤吧!”
“皇家公主”號战列舰上,参谋长在努力劝说贝蒂將军;在他的望远镜舯,战场天平已不可逆地向德军倾斜。
相较於英军多舰受损、战力折损的颓势,德军增援的凯撒號、凯萨琳號、阿尔伯特国王號、路易特波尔德摄政王號四艘主力战列舰,凭藉优质克虏伯渗碳装甲的强悍防护,成功抵御英军绝大多数炮火打击,舰体动力、主炮等核心设备完好无损,火力输出依旧迅猛凌厉。
“该死!”
贝蒂將军咒骂著,在他的望远镜舯,夕阳余暉洒在德军冰冷的钢铁舰体上,折射出致命寒光,仍然在肆无忌惮的开炮。
“命令舰队,撤退!”
贝蒂將军也知道,今天总体来说英军是胜利的一方,虽然是惨胜;可是如果再打下去,英军的战列舰和“皇家公主”號在德军的炮火下会逐渐丧失战斗力,甚至连撤退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右舵20,撤退!”
隨著英军旗舰发出指令,英军舰首朝向西北方向,和德军舰队快速拉开距离。
“停止追击!”
“凯撒號警戒,其余战舰全力救援倖存水兵!”
看著正在远去的英军战舰,施特恩伯格將军也下达了停战命令,他害怕再追下去,遇到英军大舰队的主力,那搭进去的就不只两艘战列巡洋舰,恐怕伤痕累累的塞德利茨號和吕佐夫號也会沉没。
德军舰艇隨即调整阵位,放下救生艇救援海面落水的双方倖存水兵,冰冷的海水中,救生艇的灯光与残存的舰体火光交相辉映,暂时冲淡了战场的戾气。
夜幕渐浓,北海之上夜色如墨,伤痕累累的塞德利茨號与吕佐夫號战列巡洋舰,在凯撒號等四艘主力战列舰的严密护航下,缓缓调转航向,朝著威廉港方向驶去。受损的舰体在夜色中勾勒出残破的轮廓,海浪拍打在破损处发出沉闷声响。
7月14日,北海海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一场新的危机已在德军高层悄然酝酿。
经战场清点匯总,英德双方投入此战的战列巡洋舰无一倖免,尽皆带伤返航,英军狮號沉没、皇家公主號重创,德军冯·德·坦恩號与毛奇號折戟沉沙,德弗林格號、塞德利茨號、吕佐夫號亦伤痕累累,亟待入坞大修。
整个德意志帝国海军的战列巡洋舰序列里,竟只剩尚未正式入役的兴登堡號,还孤零零地泊在威廉港造船厂的船坞中,进行最后的维护与调试。
就在舰队整备的焦灼时刻,一份加急情报被火速送至海军司令部,如同一记惊雷炸响在提尔皮茨元帅的案头:潜伏在斯堪地那维亚的情报网证实,瑞典与挪威两国布设的波罗的海水雷阵详图,已被英国情报部门秘密获取;这意味著,英军舰队闯入波罗的海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已然荡然无存。
而一旦英军主力舰队突破海峡防线,深入波罗的海腹地,德军的海岸防御、商船航线乃至本土侧翼都將暴露在炮火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形势逼人,刻不容缓;提尔皮茨元帅凝视著地图上波罗的海那片蓝色海域,面色凝重如铁。提尔皮茨元帅当即抓起电话,接通威廉港帝国造船厂的总指挥,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兴登堡號的最后维护工作,必须在24小时內全部完成!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它升起海军旗,驶出船坞!”
而同时,在威廉港海军宿舍中,他的手錶已经蹭了几天港口的电流,此时看著微微冒蓝光的手錶,张旭心中非常忐忑的戴上了手錶,他在想自己的造船厂会不会修復完成?
“呼!”
抬头看向东方,张旭默默的祈祷著,然后躺在床上,慢慢的、虔诚的戴上了手錶,双眼微闭间,再次观察起自己脑海之中。
“能量恢復中……”
脑海中的造船厂並没有什么变化,这玩意仿佛成了无底洞一样在吞噬能量。
“砰、砰、砰!”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门口传来报告声:“上校,公海舰队命令!”
“什么事?”
张旭起身打开房门,皱眉问道,昨天刚刚结束的海战对於英德双方都是不公平的,但是结果却让双方元气大伤,他想不明白,这个时候,兴登堡號还在维护,公海舰队给自己什么命令?
第276章 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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