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云层上空穿行。
    机舱里很安静。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姜寒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著那个从归墟带出来的青铜猪首碎片。
    这玩意儿现在已经是个废铁了。
    里面的能量被吸得乾乾净净。
    但他还是留著。
    算是给这次玩命留个纪念。
    “爷......您喝水。”
    金爷哆哆嗦嗦的递过来一瓶水。
    他现在看姜寒的眼神，跟看庙里的菩萨没两样。
    不。
    比菩萨还敬畏。
    毕竟菩萨不会单手捏爆巨人的脚脖子。
    姜寒接过水，灌了一口。
    “嘶——”
    水刚下肚，胃里就跟炸了锅一样。
    左边的胃像是被冻住了，右边的胃像是被烧穿了。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
    【警告！身体崩溃倒计时：68小时！】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每一秒跳动，都在提醒姜寒。
    他在跟死神赛跑。
    “金胖子。”
    姜寒突然开口。
    “三星堆那地方，你知道多少？”
    金爷愣了一下，赶紧把自己脑子里的存货往外倒。
    “爷，那地方邪性啊！”
    “都知道那是古蜀国的遗址。”
    “但您知道吗？那地方出土的东西，根本就不像是地球人造的！”
    金爷一边比划一边说。
    “那青铜面具，眼睛突出来那么老长，耳朵跟招风耳似的。”
    “还有那青铜神树，好傢伙，四米多高，分三层，每层站著神鸟。”
    “最关键的是......”
    金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那地方没有文字。”
    “那么辉煌的文明，竟然连一个字都没留下来。”
    “就像是......被人一夜之间抹去了一样。”
    姜寒没说话。
    他想起了0號老人给他的资料。
    三星堆下面，压著木相金人。
    如果金人是镇压魔神的钉子。
    那三星堆文明的消失，会不会跟那个魔神有关？
    或者是......
    为了掩盖那个魔神的封印，整个文明被当成了陪葬品？
    “爷，您看这个。”
    金爷突然从怀里摸出那张羊皮卷。
    那是他在潘家园从秦尸手里抢来的。
    “这上面画的......好像就是那棵树。”
    姜寒接过来一看。
    眼珠子一下子缩紧了。
    羊皮卷上，確实画著一棵树。
    但不是普通的青铜神树。
    画上的树，是活的。
    树枝上掛著的不是神鸟。
    是一颗颗人头！
    而且那些人头......都戴著那种眼睛凸出来的面具！
    “这图哪来的？”
    “祖上传的......说是当年先祖去过那边......”
    金爷擦了擦汗。
    “爷，这地方......搞不好是个万人坑啊。”
    姜寒把羊皮卷还给他。
    万人坑？
    那都是轻的。
    这地方，搞不好是神的屠宰场。
    轰隆——！
    飞机突然剧烈顛簸了一下。
    机舱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
    金爷嚇得抱住了座椅。
    “遭遇强气流！”
    驾驶舱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这地方的气候不对劲！雷达上有干扰！”
    姜寒往窗外看去。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云层变成了诡异的青铜色。
    厚厚的，像是一块金属板压在头顶。
    而且。
    云层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滋滋滋......”
    机舱里的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黑板。
    紧接著。
    一个尖锐的、不像人类的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滚......”
    “滚......出......去......”
    金爷嚇得脸都绿了。
    “爷！这这这......这是谁在说话？”
    姜寒没理他。
    他盯著窗外。
    他的黄金瞳开启了。
    透过那一层层厚重的青铜云。
    他看到了。
    在云层的深处。
    有一棵树。
    一棵大得无法形容的树。
    它的枝干像山脉一样粗壮，直插云霄。
    那些树叶......全是青铜做的！
    每一片树叶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在树冠的最顶端。
    有一个发光的东西。
    那是......
    木相金人！
    姜寒的心跳一下子加速了。
    那是他的药！
    是他的命！
    “找到了。”
    姜寒舔了舔嘴唇。
    但下一秒。
    他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看到，在那棵青铜树的周围，盘旋著无数黑点。
    那些黑点正在高速靠近。
    速度快得像飞弹。
    “注意！有不明飞行物接近！”
    飞行员的声音变了调。
    “天哪！那是......那是鸟？！”
    “不！那是金属！”
    砰！
    一声巨响。
    驾驶舱的挡风玻璃直接碎裂。
    狂风呼啸著灌进来。
    一只巨大的怪鸟，撞进了驾驶舱。
    那鸟足有两米长。
    浑身覆盖著青铜羽毛，锋利得像刀片。
    它的爪子是纯金的。
    而它的脸......
    竟然是一张人脸！
    一张戴著纵目面具的人脸！
    “啊——！！！”
    飞行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脑袋就被那只怪鸟一口咬了下来。
    鲜血喷洒在仪錶盘上。
    飞机失去了控制，开始螺旋下坠。
    “我操！”
    金爷直接尿了裤子。
    整个人被离心力甩得贴在天花板上。
    “爷！救命啊！”
    姜寒一把抓住扶手，稳住身形。
    黑金古刀出鞘。
    唰！
    他一刀劈向那只衝进机舱的怪鸟。
    鐺！
    火花四溅。
    这怪鸟的脖子竟然比钢铁还硬！
    姜寒手腕一麻，虎口差点震裂。
    “这么硬？”
    怪鸟转过头，那张诡异的人脸对著姜寒，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叫声里带著精神衝击。
    姜寒脑子一晕。
    体內的水火力量差点失控。
    “滚！”
    姜寒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喷在刀上。
    麒麟火燃起。
    “给老子死！”
    噗嗤！
    这次，黑金古刀切豆腐一样切开了怪鸟的脖子。
    没有血。
    只有一些黑色的机油一样的液体喷了出来。
    还有一堆齿轮和发条崩了出来。
    这是......
    机械生物？
    姜寒愣住了。
    这是古代文明？
    这简直就是赛博朋克！
    但现在没时间研究这个了。
    飞机已经完全失控。
    正头朝下往那片青铜云层里扎。
    “抓紧！”
    姜寒一把拽下在那乱飞的金爷。
    单手扣住座椅。
    麒麟臂发动！
    【神通：重力场！】
    嗡——
    一股无形的重力波扩散开来。
    强行把两人的身体固定在机舱地板上。
    轰隆！
    飞机衝进了青铜云层。
    视野一下子变暗了。
    紧接著。
    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机翼被什么东西掛住了。
    整个机身开始疯狂旋转，解体。
    “爷......我要吐了......”
    金爷翻著白眼。
    “忍著！”
    姜寒盯著窗外。
    透过破碎的窗户。
    他看到了一个顛覆认知的世界。
    云层下面。
    不是地面。
    而是一个巨大的、摺叠的空间。
    无数根粗大的青铜树枝，像立交桥一样纵横交错。
    而在那些树枝上。
    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它们都戴著面具。
    手里拿著长戈。
    正冷冷的看著这架闯入的飞机。
    那是......
    军队。
    一支属於古蜀国的、不死的青铜军队。
    “欢迎来到......地狱。”
    姜寒嘟囔了一句。
    隨后。
    轰——！！！
    飞机狠狠撞在了一根巨大的树干上。
    世界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