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之徒？”
    那名叫做陈墟的仙帝先是微微一愣，隨后鷙的脸上，恐惧、愤怒....各种情绪交替闪过，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癲狂的扭曲表情。
    “僭越？”
    他忽然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
    他的法相在笑声中震颤，白髮狂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看看你自己自己！”
    他指著那团黑雾中尚未完全凝聚的身影，声音里满是嘲讽。
    “人不人，鬼不鬼...如今这副模样，也配说『僭越』二字！？”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盯著那团黑雾形成的身影，眼神狠戾。
    “你不过是一条被我们斩杀的丧家之犬！”
    “就算你还活著....又能如何！？”
    “你可知如今已经过了多少岁月？”
    他的法相猛地向前一步，仙元围绕著他，扭曲成了一场虚空风暴。
    然而，黑雾中那双眼睛却露出了一种蔑视之感。
    但就是这个眼神，却让陈墟心头狂跳，想起了过去挣扎的岁月。
    他顿时无名火起：“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你！？”
    “你觉得我们还是当初的我们！？”
    仙帝法相在再度膨胀，双手虚握，仙元在掌心匯聚成一柄煞气凛凛的战斧，斧刃上熔岩翻腾，灼热的光芒映得他半张带疤的脸忽明忽暗，在黑暗的虚空之中犹如一尊凶神。
    “当初能杀你——”
    “如今，便能再杀你一次！！！”
    斧刃落下。
    陈墟一上来便是倾尽全力的一击。
    他一上来就要把对方彻底轰成齏粉，因为不想让那双眼睛再多看他一息。
    虚空被斧刃的高温扭曲，最后化为一道橙芒，斩在黑雾凝聚的人影上。
    从头顶，到眉心，到鼻樑，到下頜...一路劈下。
    那道身影，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左半边和右半边，还在微微抽搐。
    陈墟收斧而立，眼中的愤怒丝毫没有因为这一斧而消退，依旧恶狠狠的盯著那一分为二的身体。
    因为太容易了。
    当年那个人...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杀死。
    果然。
    黑雾没有消散。
    左半边和右半边没有合拢，而是各自再生。
    两团黑雾，两个模糊的人形，从同一个身体中分裂出来。
    “什么...！”陈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我还活著？”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左边的人形微微歪头。
    “不。”
    右边的人形接上了话。
    “我早已死去。”
    “你们以为...当年你们真的贏了？”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那两双眼睛，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看向他。
    “愚蠢。”
    “僭越之徒...终究是僭越之徒。”
    陈墟仙帝的身形微微一颤，但却不再说什么，只是双手握斧，再一次朝著黑影袭去！
    虚空风暴缠绕在他的法相四周，將三道人影同时吞没。
    ........
    姜菱站在司辰身后，彻底被这一幕震惊了，自从那名叫陈墟的仙帝来了之后，根本完全没管他和司辰，他的注意力完全在那个黑影身上。
    还有刚才那番对话...她们认识？甚至是有旧怨，可那黑影...那黑影根本不像人族修士！
    僭越之徒。
    什么意思？以下犯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扶桑神树，烛瑶讲述上古歷史的时候，提到过一个词。
    异族？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司辰。
    他站在她前面背对著她，一动不动，盯著对面的战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处，紫霄天的星舟大军已经撤出一段距离，但仍有不少人忍不住脸色惨白的回头张望
    白河也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虚空中那场战斗，即便是余波都让他汗毛直竖，他和紫霄天三位仙王到现在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们自然也想知道凡人禁区的秘密，但前提是这一切不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知道跟隨司辰仙帝是对是错，最终，他们咬了咬牙，转身加速。
    这不是他能插手的战场。
    .......
    虚空中。
    陈墟与那两个模糊的人形缠斗在一起。
    每一击都是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两个黑雾凝聚的人形，始终没有使用任何神通。
    只是伸出手不断的朝著陈墟仙帝抓去，既无招式，亦无章法。
    像是在適应这副新身体，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陈墟越打越心慌。
    他的战斧劈开虚空，斩断星辰，可落在那些黑影身上，就像泥牛入海。
    切开，癒合。
    再切开，再癒合。
    那两个模糊的人形甚至没有躲避，只是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自己的各种神通都不能对对方造成有效伤害。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对方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他们...在不断变强。
    渐渐地，陈墟开始手忙脚乱。
    忽然，两个黑影同时停住了。
    陈墟不敢冒进，收斧后退。
    只见那两个黑影全身开始颤抖，黑雾从他们身上甩出来，像无数条触手在虚空中乱舞。
    黑雾越涌越多，越凝越实。
    然后，从两团黑雾之间，又一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道身影慢慢凝聚。
    五官、身形、轮廓...
    和那两团黑雾不同，这个新凝聚的身影有著完整的肉身，长发散落，衣袍残破，脸色苍白得像纸，但五官清晰分明。
    陈墟的瞳孔猛地一缩。
    “古洪！？”
    另一边的姜菱同样难以置信。
    那个被司辰斩断一臂的仙帝，此刻重新站在虚空中。
    断臂已经重新长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呆滯，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还没完全清醒。
    然后，他的眼珠没有规则的在眼眶之內疯狂转动了几息，最后重新聚焦，看向一脸惊愕的陈墟仙帝。
    “陈墟...好久不见。”
    而陈墟听到对方的声音，表情终於彻底失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古洪没有回答。
    他只是嘴角诡异的裂开，衝著陈墟露出一个惨白的笑。
    姜菱看了一眼古洪，又看了一眼那两团仍在翻涌的黑雾，心里一阵发寒。
    眼前的古洪不正常，谁都能看出来。
    她忍不住唤道：“司辰...”
    司辰没有回头，他的双眼半垂，黑色的瞳孔比之前更冷。
    “污秽之物。”
    他终於开口。
    “污秽之物，就该...彻底消失。”
    然后，他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