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忽然闭上眼，拿著信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丝丝缕缕的零星粒子被吸入鼻腔，一缕淡淡的哀伤与绝望浮上心头。
    那种从內心深处浮出来的酸涩感觉，令陆辰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他就好像看了一场苦情戏电影，心神被剧中人物牵动，因角色所遭受的苦楚而感同身受。
    总之感觉十分独特。
    马克西姆愣在一旁，忍了半晌终於忍不住，傻傻地问道：“你在干嘛啊？”
    “显而易见，寻找线索！”
    “就用鼻子找？”
    “孤陋寡闻了吧！”
    陆辰瞥了他一眼，將信封递过去：“你闻闻，信封上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马克西姆一脸狐疑，捧著信封像小狗一样嗅了嗅，有些不敢確定地说：“好像是有点！”
    “这是娇兰经典款一千零一夜的香水味。从味道残留度来看，很可能是殿堂级收藏品，每三十五毫升售价七百九十九美元！”
    “什么？”马克西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辰倒是一脸风轻云淡，自顾自地启动车子，向市中心驶去。
    “別大惊小怪，这是奢侈品，价格不可能便宜。而且你觉得，一个普通女大学生，还是靠体育特长考上大学的，会花八百美元买一瓶香水吗？”
    马克西姆嘴都快撇到耳朵后面去了：“除非她疯了！”
    “要不然就是香水不是她买的。”陆辰淡淡道。
    马克西姆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神秘人？”
    陆辰点点头：“这种香水可不是哪都有卖的，而且品牌为了形象，服务都很到位。你说我们花点小钱，能不能从柜姐口中问到相关情报？”
    马克西姆兴奋得直点头：“那太有可能了！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住址！”
    “没错，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陆辰说著转动方向盘，將车子匯入车流，迅速远去。
    他虽然这么解释，可实际情况却相去甚远。
    狼人的野兽直觉和强悍嗅觉，让他冥冥中能感觉到一条无形的线，
    而线的尽头，大概率就是那个失踪的女孩。
    陆辰能感觉到，从线的另一端隱隱传来的情绪，其中的绝望和悲鸣，似乎更浓郁了一点。
    但这並不是坏消息，最起码霍普还活著。
    做戏做全套，虽然马克西姆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陆辰也不想在他面前展露太多。
    他乾脆將车子开到一处奢侈品商场，把马克西姆留在车里，自己则大步流星地走进商场。
    五分钟后他重新返回，在马克西姆期待的眼神中点了点头，隨即发动车子，驶向三条街区外的一栋豪华公寓。
    公寓顶层，露天泳池旁。
    基尔格雷夫只穿著一条泳裤，躺在沙滩椅上。
    他戴著墨镜，手里拿著一张报纸，隨意瀏览著新闻。
    他对各类热点新闻毫无兴趣，就连报导超级英雄的版块，也只是隨意扫过。
    反而对其他版面上的小人物很感兴趣，
    特別是那些小有成绩、被记者追著报导的俊男靚女，他总会多看几眼。
    一个穿著性感比基尼的女孩从泳池里走出来，水珠顺著白皙的肌肤滑落，湿漉漉的头髮披在脑后，垂在肩上。
    她正是霍普。
    她表情恬静，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仿佛一个完全沉浸在度假中的少女。
    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她虚假笑容背后，璀璨眼眸里的死寂与绝望。
    她像个困在美丽躯壳中的灵魂，无论怎么哀嚎求救，外人都听不到分毫。
    泳池旁，一个硕大的铁箱横放著，几条手臂粗的链条將它牢牢捆住，看上去格外古怪。
    咚咚！
    铁箱里忽然传来敲击声，空空洞洞。
    但享受日光浴的两人却看都没看一眼，仿佛对这种动静早已习以为常。
    咚咚！
    敲击声再次响起。
    公寓里，一位打扮时髦的中年妇人站在窗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看上去年近五十，却穿著得体、保养得当，全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显然家境优渥。
    可此刻她只能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惊慌，动作上却丝毫不敢打扰。
    咚咚！
    声音再起，基尔格雷夫终於有些不耐烦。
    他將报纸丟到一旁，冷冷瞟了铁箱一眼，以命令的口吻道：“不要敲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
    然而不到半分钟，铁箱又被敲响了。
    基尔格雷夫皱眉：“来人，把箱子处理掉！”
    中年妇人连忙推开门走进来，用隨身的钥匙打开锁头。
    她刚把锁链扯开，箱子的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西装马甲的假人直立而起，像从服装店橱窗里跑出来的人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中年妇人眼中闪过一抹悲伤，手脚却麻利地將假人夹在腋下，匆匆离去。
    霍普静静看著这一幕，脸上笑容不变，主动上前一步，双手搭在基尔格雷夫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地为他按摩。
    对此基尔格雷夫似乎早已习惯，平静地问：“这是第几个了？”
    “第十三个！”霍普立刻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已经这么多了吗？”
    基尔格雷夫有些烦躁，“这些东西受控的时间越来越短，就像有自身免疫力一样，根本没法当作武器使用。看来我之前的设想还是太乐观了。告诉手下，把所有微笑假人都销毁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好的先生！”
    霍普乖乖答应，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搞定这件事后，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差不多该换个地方了……”
    基尔格雷夫的话还没说完，眉头忽然一挑，缓缓望向推拉门的方向。
    “有意思，竟然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霍普心里一紧，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反应。
    “去把我的西装拿来！这么快就能找到我的人，我倒有点兴趣。”
    “是！”
    霍普应了一声，走到旁边將一摞早已准备好的衣服捧了过来。
    基尔格雷夫起身，双臂平举。
    霍普则拿著衣服，一件一件帮他穿戴整齐。
    他刚穿好裤子和衬衫，推拉门便被缓缓拉开。
    陆辰带著马克西姆缓步走出。
    四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