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凉水城尚未完全甦醒，薄雾笼罩著方府，青石板路带著夜露的湿凉。
    方寒踏著晨光走入內堂练武场，脚步沉稳，落地无声。
    “方寒来了！”
    方寒刚一出现，原本各自修炼、气氛沉凝的练武场便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与方寒同期进入內堂的几位子弟，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方林下意识绷紧了身体，眼神复杂地扫过方寒。
    方涛、方辰等人则是带著隱隱的敬畏，这份敬畏，半个月前是属於方林的。
    “他就是方寒？”
    一些在內堂修行的往年子弟，此刻竟也分出几分目光投向方寒，眼神中带著探究。
    短短时日，方寒这个出身旁支、最初毫不起眼的子弟，已然在內堂积累起一份不容忽视的小小“名气”。
    儘管他们排名比方寒更高，却也不敢小视方寒。
    方寒面色平静如水，对这些或明或暗的注视恍若未见。
    他径直走向自己平日惯常修炼的角落。
    儘管他从未说过，但其他人已经自觉將这处地方，划归为了他的修炼地。
    “呼……吸……”
    站定后，方寒立刻沉腰坐马，摆开了《鹤形桩》的起手式。
    运转桩功，他感受到了与以往的不同。
    最大的不同，在於那些连接著骨与肉、维繫著全身力量传导的筋腱。
    以往修炼时，气血更多作用於皮肉，筋腱虽也受益，却非主攻之处。
    如今，隨著桩功深入，他能明確地“感觉”到，一股股炽热凝练的气血洪流，正有意识地分出一股股细流。
    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小锤，精准而有力地敲打、渗透、滋养著周身每一处重要的筋络。
    每一次气血冲刷过筋腱，都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麻痒与温热，伴隨著难以言喻的拉伸感和韧性提升。
    仿佛体內那些支撑力量的“弦”，正在被不断地绷紧、强化，变得更加坚韧、更具弹性。
    筋腱，这便是炼筋境的的主要强化方向！
    “呼——”
    桩功修炼结束，方寒缓缓收势。
    体內奔涌的气血稍稍平復，但那股新生的、源自筋腱的提升感却沉淀下来，让他通体舒畅，仿佛脱去了一层无形的桎梏。
    他走到兵器架旁，拿起一柄精铁长剑。
    剑身冰凉，但握在手中却有种熟悉感，这说明他在剑术上的造诣已经越来越高。
    真正的剑术高手，甚至能达到人剑合一，剑便是手脚的延伸，他距离那个层次还颇远。
    “清风拂柳。”
    剑尖轻颤，划出一道飘逸的弧线。
    方寒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剑法之中。
    在两倍剑术天赋的加持下，脑海中关於清风剑法的种种理解仿佛被点燃的火，不断迸发、串联。
    小成境界时的圆融流畅，此刻正在向著更深层次蜕变。
    每一招每一式的细微变化、劲力转换的关窍、身体发力的完美配合……
    无数感悟如同清澈的溪流，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
    剑招在他手中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稳。
    不再是单纯的追求速度或力量，而是追求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剑光如雪练，缠绕周身，破空之声渐渐由呼啸化为低沉的嗡鸣，那是力量高度凝聚、空气被极致压缩的表现。
    某一刻，方寒心有所感，一式“清风穿林”刺出。
    剑尖之上，一点寒芒骤然大盛！
    “嗤——！”
    空气被裹挟，竟然化作一道劲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在数尺之外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跡。
    “……”
    方寒收剑而立，欣喜看向这道淡淡的痕跡。
    儘管威力並不强，至多在石板留下淡淡痕跡的程度，远不足以破开他如今的皮肤强度，但意义却非同寻常。
    因为这代表著，清风剑法已经达到精通！
    “两月时间……”
    方寒低声自语。
    费两月时间，他的剑术从初入小成提升到了登堂入室的精通之境。
    费的时间，比桩功的晋级时间要更长，有剑术天赋增幅只是两倍的原因，也有剑术提升比桩功提升更加困难的原因。
    桩功分为皮肉筋骨四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又分为三个小境界，加起来便是十二个境界。
    而武技只分为入门、小成、精通、大成、圆满五个境界，儘管境界更少，但每个境界的难度却也更大。
    “產生气劲？！”
    “他…他的清风剑法…突破到精通了？！”
    这处角落的异常动静引来了其他子弟的关注，眾多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方寒。
    发现引发异常动静的原因是方寒剑术突破到精通，他们一个个脸上儘是露出了震撼之色。
    他们知道方寒颇有天赋，修炼桩功进境神速。
    但这种与桩功相关的修炼天赋更多体现在境界提升上，而武技的领悟则更依赖悟性。
    谁能想到，方寒在桩功上突飞猛进，在剑术一道上，竟然也拥有不俗的天赋？
    羡慕、嫉妒、惊骇、难以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在那些目光中交织。
    “桩功突飞猛进，在剑术上居然也有著这种天赋？！”
    方林远远看著这一幕，看向方寒的目光更惧怕了几分。
    方涛、方辰等人则是瞠目结舌，望向方寒的目光更加敬畏。
    连不少老牌內堂弟子，看向方寒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从之前的审视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內堂深处，静室。
    檀香裊裊，长老方远正闭目养神，指间缓缓捻动著一串温润的玉石念珠。
    知道方远对方寒的关注，一名教习脚步匆匆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连忙赶来稟报。
    “长老！方寒他…他在练武场修习剑法时，境界突破，清风剑法已达精通之境！”
    方远捻动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双眼霍然睁开，精光爆射。
    “剑术精通了？”
    低沉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
    “开窍，绝对是开窍了！”
    他抚掌轻嘆，脸上绽开一抹由衷的笑意，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
    先是桩功快速突破，如今剑术境界也快速突破，如此快的提升速度，坐实了他心中对方寒“开窍”的判断。
    方寒绝对是开窍了！
    “可惜，可惜……”
    欣喜过后，方远心中又更加的遗憾，若方寒能够早开窍一年半载，现在必然早已经跨入炼筋层次。
    又岂会像现在这样，明明天赋比林家林骄还要更胜一筹，但在境界上却要被林骄压制，只能看著林家“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