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权衡（四）
    “真是个硬茬。”提贝罗斯一边和埃蒙德、那位帝国年轻军官走向各自的飞船，一边说道，“我简直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恐怕不是。”那位年轻指挥官回答。
    他叫什么来著？
    提贝罗斯懒得深究，反正就是那个在肖哈什船长整个简报过程中，脸色苍白得像隨时会嚇尿裤子的菜鸟。
    “他的名字我隱约觉得耳熟。”埃蒙德自言自语，眉头微蹙，“好像有点印象————”
    “阿托阿。”帝国军官简短地说，同时朝自己的穿梭机瞥了一眼。
    提贝罗斯本想问这跟幻影星云那个类人却无心的种族有什么关係，下一秒却猛然反应过来，一口气爆出一连串脏话，生动描述了当年胆敢在阿托阿星球叛乱反抗帝国者的悲惨下场。
    “別说脏话。”埃蒙德皱了皱眉，从马甲內袋掏出一个扁酒壶，一饮而尽，“骂人可不是美德。”
    “那在一个痴迷於追捕叛徒、叛乱分子和海盗的奥德朗人指挥的帝国歼星舰上，灌下半升威士忌就是美德了？”提贝罗斯也皱起眉，“这奥德朗人可是让外环所有干非法勾当的人都怕得要死。”
    “我又不是空腹喝的。”埃蒙德耸耸肩，晃了晃空酒壶，“咱们小队这次的头儿可真够劲儿————”
    “我真有点同情那位公主殿下了。”提贝罗斯做了个苦脸，伸手摸了摸背后的查克刀柄，“要不咱们给她来个照头一下，一了百了？那姑娘明显死了也比落在肖哈什手里强。我听说恩多战役后，他没投靠任何帝国军阀，自己单于袭击叛军，搞出那么多血腥场面，有些海盗听了清洁工在他作案现场的讲述后，晚上都睡不著觉。跟他一比，连永卡都算好人了，而永卡就已经够让人闻风丧胆的了。
    据说他追捕某个帝国王牌飞行员好几年了————”
    “是啊，看来这傢伙是个狂热分子。”埃蒙德说著，看向旁边的帝国军官，微微仰头，仿佛想看清这位年轻军官的后背，“嗯————我还以为你嚇尿了呢，指挥官。”
    “没有。”多布拉姆平静回答道，“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宇宙真理？”面具下的提贝罗斯嗤笑一声，“那你直接问我就行了，我可以告诉你，別逆风撒尿，这是任何情况下都適用的生存法则。”
    “啊？”多布拉姆精神一振，“哦，谢谢。不，我是明白他为什么追捕桑蒂尔·菲尔了————”
    “菲尔？”提贝罗斯瞬间紧张起来，“是那个指挥181中队的帝国男爵？”
    “现在还在指挥。”多布拉姆打了个寒颤，仿佛突然感到寒冷，“菲尔是帝国最顶尖的王牌之一，他和他的部下驾驶普通的tie线式战斗机，却能干掉路上遇到的任何帝国敌人。”
    “那有点说不通啊。”埃蒙德挠了挠特角之间的脑袋，“肖哈什为什么要追捕帝国的王牌？如果是韦奇·安蒂列斯，或者哪怕是汉·索罗，倒也罢了————”
    “你们看到他怀表里那个姑娘的照片了吗？”多布拉姆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仿佛怕有人偷听。
    “看见了。”提贝罗斯点点头，“挺水灵的贵族小姐，我就喜欢这款————大家闺秀，没的说————唉，小子，你要是知道她们有多————”
    “照片上的人是艾琳·里亚德。”多布拉姆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阵沉默。
    提贝罗斯和埃蒙德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恍然大悟。
    “红色之星”。”提贝罗斯同样低声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她就是被菲尔和他的飞行队员们干掉的————”
    “有传言说，红色之星”並非像帕尔帕廷死后，伊桑娜·艾萨德向全帝国宣扬的那样是叛徒。”多布拉姆继续低声说道，“我们学院里有小道消息说，冰雪女王在帕尔帕廷死后清除所有权力中心，就是为了在她站稳科洛桑后，没人也没事能威胁到她。而红色之星”在帝国军人中声望极高，相比之下，卢克·天行者那点名气简直不值一提。我敢肯定，要是艾琳·里亚德和那个塔图因的农场主、收湿气的小子打一场，红色之星”能把他那架x翼从引擎口到座舱撕个粉碎，连汗都不出。”
    提贝罗斯和埃蒙德又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个肖哈什和你们那位贵族女飞行员有点故事。”提贝罗斯哼了一声，“一个爱人为她復仇，追杀杀害她的凶手的浪漫故事————得把它改编一下归为己用。我敢打赌，帝国和新共和国里还有不少浪漫的蓝血傻妞。”
    “她们会在午餐时就把你的脑子生吃了。”埃蒙德皱了皱眉，“你可是用手抓饭吃的。”
    “那该怎么吃？”提贝罗斯惊讶道。
    “用餐具。”多布拉姆小心翼翼地回答。
    “去他妈的餐具。”提贝罗斯挥了挥手。
    “正因为这个，埃里亚杜才在通缉你。”埃蒙德提醒道，“那个港口官员可没承受住这种侮辱————”
    “你们能严肃哪怕一分钟吗？”多布拉姆有些不耐烦，“我们马上就要行动了，这次行动的结果，要么是新共和国狠狠栽个跟头，要么就是肖哈什把咱们串在他的涡轮雷射炮上，朝著科洛桑方向放个礼花。”
    “你还真指望有个更大的帝国佬来收拾你？”提贝罗斯揶揄著这个明显在害怕的指挥官。
    “我把你的喉结扯下来，骯脏的海盗。”多布拉姆齜牙咧嘴地向前迈了一步。
    “我一周前刚洗过澡，菜鸟。”提贝罗斯哼了一声，示威性地用手指缠住查克刀的刀柄，“而且我们不再是海盗了，是效忠大元帅的高贵私掠者。官方已经批准我组建自己的私掠舰队了。不想来我羽翼下寻求庇护吗，小傢伙？我保证会很温柔————”
    “人渣，败类。”多布拉姆怒斥道。
    “这是我最好的品质！”提贝罗斯戏謔地鞠了一躬，看著多布拉姆本想朝他脚边吐口水，但看到走过来的衝锋队后又改变了主意。
    “別忘了你们该做什么，海盗们。”多布拉姆扔下这句话，快步走向自己的兰姆达级穿梭机。
    “保护好你的屁股，別搞砸了指挥官该干的事。”提贝罗斯对著他的背影喊道。
    “够了。”埃蒙德建议道，隨即转向衝锋队，朝他们挥了挥手，“我们这就走，兄弟们，不用送了。”
    那队衝锋队员仍站在原地，姿態明显表明，他们对非帝国人员留在“號令號”上的忍耐已接近极限。
    如果继续挑战底线，海盗的船和船员很可能会被迅速、非自愿地分批“请”
    出帝国歼星舰的机库。
    “韦恩那寄生虫，不知从哪儿搞到了一艘航空歼星舰。”当“狂野卡德號”驶离肖哈什的旗舰，接近“戈赞蒂级”运输舰和“蹂躪者”號后，提贝罗斯嘟囔道。
    “眼红了？”埃蒙德嗤笑。
    “眼红得胃都抽筋了。”提贝罗斯毫不掩饰，“这么一艘船，矢尾一路上都在吹嘘，配得上一位私掠舰队上將当旗舰。得悄悄做掉韦恩，然后说服索龙把飞船给咱们。”
    “或者我们乾脆直接找到那个公主，把她活著交出去换一大笔钱？”埃蒙德提出替代方案，他坐在电脑前，似乎在搜索目標的信息，“索龙本可以告诉我们猎杀对象是谁。如果是像鬼鬼祟祟的或卡德那样的知名人物，倒也算了，但这位共和国的大人物————最好事先打听清楚。我敢肯定，这位奥德朗公主、新共和国临时议会成员、起义军的英雄，比韦恩帮忙夺取布斯特·泰里克飞船的功劳值钱多了。赚了信用点，就提议让他卖掉那破船。我敢打赌，他很快就会被神意级”那摊烂事搞得焦头烂额。但为了公主，索龙应该会出大价钱。”
    “而且她看起来挺可爱的。”提贝罗斯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全息影像中那位后脑勺梳著甜甜圈髮髻的公主，“可以找点乐子。”
    “想都別想用你那玩意儿去碰她。”埃蒙德突然严厉地说。
    “这又是为什么？”提贝罗斯惊讶道，即使是他那点微弱的原力感知，也能察觉到这位绝地朋友的不安。
    “就因为这个。”埃蒙德把显示器转向他，这不是全息网，而是赏金猎人的影子资料库。
    扎布拉克人的手指指著奥德朗公主生平介绍中的一行文字，以及她仍在世的直系亲属名单。
    “你开玩笑的吧？”提贝罗斯倒吸一口冷气，看向埃蒙德，对方的眼睛里已开始浮现出金色的斑点，“索龙把咱们拖进了什么屎坑里？！”
    再次来到索龙元帅面前时，佩雷恩船长注意到，即使最高指挥官套房里半明半暗的光线，也无法完全掩盖奇斯人脸上的阴霾。
    “联繫与诺格人协同行动的侦察小组，”索龙命令道，“把他们全部召回坦格林。”
    “但诺格人的基地在他们母星。”佩雷恩皱起眉头。
    “而诺格人將返回他们的家园。”索龙的语气如同回声，“向我们驻霍诺格的部队下达命令，让他们对帝国在当地寄生草上所做的改动进行快速分析，这些数据必须复製到存储设备上。他们只有两天时间，之后所有驻军和侦察机器人必须从星球撤离。確保霍诺格的坐標从舰队所有资料库中刪除，除了————”
    他递给他一个自己的密码筒，“我的个人记录。”
    “遵————遵命，元帅。”佩雷恩结结巴巴地回应。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要放弃霍诺格了？
    “传令给费鲁斯星区总督，准备好我们拥有的最大型运输舰进行转移。”索龙继续说道，“所有净化机器人储备和用来清洁他们星球的那些破烂货的储罐都必须装船。”
    佩雷恩觉得自己听错了，元帅竟然说粗话了？
    显然不对劲。
    之前注意到的那些小口误，只是令人不安但微不足道的警钟，而现在————如果这还不是敲响的警钟，那为什么能听到洪亮的钟声？
    “一旦我们抵达坦格伦，就安排將鲁克送上飞船。”
    “遵命，长官。”佩雷恩明白现在不是提出疑问的合適时机，也许以后吧。
    “让我们的导航员翻遍喷火兽號”、舰队、帝国情报档案以及奥布罗—斯卡的资料库，给我找到一颗名叫瓦杰茹的星球。”索龙的眼睛燃烧著难以忍受的猩红火焰，在昏暗的舱室里显得尤为恐怖。
    “遵————遵命，指挥官。”佩雷恩感觉自己又变回了复製人战爭时期那个年轻的舰长，仿佛即將因言行失当被上司斥责。
    感到一股愤怒与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暴雨將至。
    “没事了，船长。”索龙安慰道，“我们只是刚刚达到我计划第二阶段的中间点。很快，新共和国和我们的其他敌人就会流下血泪————”
    此刻，佩雷恩毫不羞於承认，他感到害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