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恶龙可不会那么好说话（3k）
    加布丽埃拉缓步走到长桌主位旁坐下，微微侧著身体。
    金色的长髮垂落肩头，碧绿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凯伦。
    她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少年那副“热心旁听”的偽装：“凯伦殿下。”
    “你今日前来，应该不只是加入洽谈那么简单吧？”
    客厅的暖炉中，木柴正发出啪的轻响，將两人的身影拉得一长一短。
    莱昂与两名长耳族亲信立刻绷紧了神经，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锁定凯伦，生怕这位莱维人王子突然发难。
    凯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爽朗的模样。
    他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坦然地迎上加布丽埃拉的目光，缓步走到长桌的另一侧坐下。
    “加布丽埃拉殿下果然聪慧。”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我其实算是一个劝解者。”
    侍从端著热茶与点心走进客厅，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长桌上，又躬身退了出去，將客厅的门轻轻带上。
    凯伦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目光却透过氤氳的水汽，落在加布丽埃拉的身上。
    “我想你已经见识过谱瑟殿下的强硬了。”
    “將一位友邦之王囚禁在使馆之中，围得水泄不通，连与族人说句话都不被允许。”
    加布丽埃拉没有碰茶桌上的任何东西：“所以，你是来做什么的？是来向我表达歉意？”
    凯伦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我劝解的並不是这些，而是关於建立星辉王庭的事。”
    “加布丽埃拉，伊莱亚又覆灭了，至於为什么说又，身为王族，你应该了解过更为久远的歷史。”
    加布丽埃拉好看的眉头瞬间紧锁，眼眸中掠过明显的波澜，不再是之前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凯伦將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伊莱亚的覆灭从来都不是偶然，就像几百年前的亨特王国，在帝国的意志下一切都是註定的。”
    亨特！
    加布丽埃拉·林棲·亨特的姓氏，同时也是长耳族曾经的国號。
    “在那段久远的歷史中，莱维人、康拉德人、埃米尔人，进入长耳族的领地，得到了你们的庇护。”
    “可是后来，帝国的铁骑再次降临，由长耳族建立的王国覆灭了，我知道————在长耳族的记载中，肯定会认为是我们带来的灾难。”
    凯伦抿了一口红茶，將茶杯放下：“可真的是这样吗？”
    “我从更加久远的歷史得到了答案，不，不是的。”
    “血色帝国与圣辉帝国为了这片大陆，几千年都在战爭中。”
    “血色帝国始终无法南下，北边又是寒冷的雪原。”
    “他们要是选择扩张，要么只能在东边进行战爭，要么就是对西面进行侵略“”
    “而歷史上的亨特王国，以及现在伊莱亚，都位於帝国的西部————”
    长耳族的贵族面面相覷，其中不少人听说过这段歷史，发出一声沉沉的嘆息。
    在长耳族的典籍记载中，莱维人、康拉德人、埃米尔人，皆是背信弃义的背信者。
    是他们在得到长耳族的庇护后，背弃的承诺，面对庞大的帝国没有一点勇气，立即选择了逃走。
    自那以后，长耳族也成为了流亡者，丟弃了领地，从以前一个王国的主人变成了伊莱亚的一部分。
    互相扶持是真的，互相背后捅刀子，那当然也是真的。
    “这就像一个诅咒。”凯伦的声音陡然低沉，带著一丝宿命般的喟嘆。
    目光透过客厅的窗欞，望向远方被白雪覆盖的天际，仿佛能看见千百年前，那支踏碎山河的血色铁骑。
    “只要西边的王国繁盛到一定的程度，周围就一定会滋生血色帝国的骑士。
    “”
    “亨特王国是这样覆灭的，伊莱亚也是这样覆灭的。”
    “伊莱亚覆灭后，那些没能逃走的人，长耳族、莱维人、埃米尔人、斯宾塞人都会变成奴隶。”
    “甚至是向来以投降的康拉德人，保留的也只是贵族。”
    “大部分的平民都逃不过相同的命运，被一车车运送至血色帝国的腹地，供贵族享用。”
    在血色帝国中，只有获得的红月青睞，获得“不朽”特质的那些不朽血裔，才能够被称为贵族。
    所以凯伦说的享用，是真真实实的端上餐桌进行品尝。
    他平静的说著这些话，仿佛对这些曾经的同族毫不在意。
    “这样我们就得到了一个极为残忍的真相，伊莱亚从诞生起，就註定被端上血色帝国的餐桌。”
    血色帝国是不想將他们赶尽杀绝吗？不明白留下后患的结果？
    不，杀乾净了，那么缺少的这一部分食物只能从帝国內分摊。
    杀乾净了，又怎么能完好的接管开拓完毕的伊莱亚领？
    对血色帝国来看，就是边境外怎么会突然刷新领地和新的食物啊？
    哦，这是我放养的，那没问题了。
    “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凯伦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內每一张神色凝重的长耳族面孔，最终落回加布丽埃拉那双翻涌著复杂情绪的碧绿色眼眸中。
    “两个种族之间，真的还要继续相互仇视，王庭相互独立吗？”
    “长耳族记恨莱维人的背信弃义”，莱维人也在歷史的尘埃中，背负著数百年的骂名。”
    他抬手指尖指向窗外东边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大地。
    “可仇恨能挡住血色帝国的铁骑吗？能让那些被当作食物”运送至帝国腹地的族人活过来吗？”
    “不能。”
    凯伦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
    “王庭相互独立，各自为战，看似是守住了一族的尊严，实则是將自己的族人，一步步推向血色帝国的餐桌。”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加布丽埃拉身上：“亨特王国的覆灭，伊莱亚的覆灭，已经用无数族人的鲜血，证明了这条道路的尽头，只有毁灭。”
    其他长耳族贵族有些纷纷低下头，有人则死死地咬著嘴唇，或是摸著鼻子，眼神有些闪烁。
    加布丽埃拉缓缓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眸与凯伦对视：“凯伦殿下。”
    “你想要的，是长耳族臣服於莱维人，建立一个以莱维人为尊的星辉王庭？”
    话音未落，客厅的木门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轰然撞开。
    “错了。”
    谱瑟刚刚从屠杀中回来了。
    暖炉的火光猛地摇曳了一下，一道两米多长的身躯便缓步踏入，將这道庞大的阴影投射在墙壁上。
    “在巨龙的国度里，自然是建立一个以我为尊的星辉王庭。”
    “莱维人也好，长耳族也罢，斯宾塞人、埃米尔人————”
    “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种族，都將是我谱瑟的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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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你们联合，也不需要你们和解，我只需要你们臣服！”
    “加布丽埃拉！”谱瑟实在不喜欢这么狭窄的地方，身体根本施展不开，嘴里的语气变得非常冰冷。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带著你的长耳族，向我俯首称臣，成为星辉王庭的一部分，保住你族人的性命。”
    “要么，继续做你的阶下囚，看著你的族人，一个个被我的红牙骑士杀死，成为统一权政的垫脚石。”
    莱昂几乎是在谱瑟话音落下的瞬间，腰间的长剑便迅速被拔出鞘。
    “加布丽埃拉殿下！”
    莱昂身形猛地向前一步，將加布丽埃拉牢牢护在身后。
    他身后的两名长耳族亲信也同时拔剑，將加布丽埃拉围在中央。
    凯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几乎是在莱昂拔剑的同时便起身离座。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转向护在加布丽埃拉身前的莱昂三人，语气陡然变得冷硬：“长耳族的骑士们，请立刻將剑收回剑鞘！”
    “既然受到星辉巨龙的恩惠，那么就没有將手中利刃对准卡薇玛斯陛下子嗣的道理。”
    莱昂与护卫的骑士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决断，就在三人进退维谷之际，加布丽埃拉下达的命令。
    “莱昂，收剑。”
    “殿下！可是————”
    “收剑。”加布丽埃拉再次重复，“这是命令。”
    谱瑟眼睛死死锁定著莱昂：“我不喜欢有人拿剑对著我。”
    蓝龙来到凯伦的身边：“加布丽埃拉，现在只要你拒绝臣服，那么我就会立即將他杀掉。”
    加布丽埃拉的目光扫过身后脸色惨白的族人：“谱瑟殿下，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关乎整个长耳族的未来与命运。”
    “我不能仅凭一时的决断，便將我的族人推向未知。”
    客厅的暖炉依旧烧得旺盛，木柴啪作响，却烘不热此刻凝滯的空气。
    谱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时间？不，我给你的不是选择题，而是一道命令。”
    “我可不像凯伦那么好说话，会给你讲一大堆道理，要么，现在就点头臣服，让你的长耳族成为我星辉王庭的一部分。”
    “要么，看著你的骑士死在你面前，然后带著你的族人，走向与伊莱亚相同的覆灭之路。”
    “我没有耐心，等待一个註定的答案。”
    蓝龙的话语十分冰冷：“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究竟是臣服，还是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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