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钟山之谋
    眼见一致认同的战略规划被陈叔宝完全否决，眾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原先虽然有些尷尬，但好歹还在进行中的商议阶段，被迫陡然终止。
    眾人纷纷离去，茫然不知所措。
    齐军已经在建康城外不远处的钟山驻扎下来。
    而陈军高层至今都还没得出该如何应对近在咫尺的大敌。
    一实际上已经得出来了，而却被陈叔宝给否决了。
    次日，眾人再一次被召入內殿。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紧张、尷尬，萧摩訶的脸色更加黑了。
    出乎眾人预料，陈叔宝这一次却主动向萧摩河开口。
    但是，他说的话却让眾人震惊：“商议兵事相商许久了，还是不得决断，令人心烦意乱。
    “萧將军先前请求出战击之，我看便遵將军之意吧。
    眾人震惊，为的是萧摩訶之前主动请战，那是建立在齐军初至、立足未稳情况下。
    现在齐军已经在钟山建立起严密的防御工事。
    此时，陈叔宝提议不在城中坚守，却要出城迎战。
    这不是弃自己之长，攻敌方之短吗？
    任忠立刻上前，跪下叩头，口中直呼：“贸然出战，我军非齐人之敌，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陈叔宝被任忠的动作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也不愿理他。
    萧摩訶抬头望向陈叔宝的眼神，对方立即开始躲闪。
    他见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无话可说。
    萧摩訶苦笑一声，缓缓道：“向来，臣行军打仗，乃是为国为身。而未曾想过，今日却兼为妻子了。”
    他这番话说的有些云里雾里，让眾人摸不著头脑。
    陈叔宝却清楚对方之意，乃是自己与其妻通姦之事被发觉了。
    他不敢过多接下话茬，只是故作不知道：“將军应下便好，此战若胜，朕————朕必为將军封王。”
    眾人又一次茫然不知所措地离开了殿中。
    鲁广达叫住了失魂落魄的任忠以及沉默不语的樊毅。
    他们三人自从上次太建北伐中，鲁广达、樊毅被任忠救下后，结下友谊，常常往来。
    鲁广达对任忠道：“任兄，莫要太往心里去了，陛下此举也是有他的考量。”
    他向樊毅瞟了一眼，接著道：“我等將领，但求为国尽忠、死而后已便是。”
    隨后，鲁广达示意樊毅出言开解任忠。
    但是樊毅却始终没有说话。
    鲁广达为此有些著急，正欲再一次向樊毅示意时，却听到任忠笑道：“鲁兄所言甚是，方才是我陷入魔障了。”
    他隨后长吁一口气，声音坚定：“此战胜数虽渺茫，我等亦当捨身报国。”
    鲁广达也隨之露出笑意，樊毅默默点头称是。
    三人心思重重，回到各自营中，为明日的出战作准备。
    第二日，一眾陈军排成长列，缓缓出城。
    他们最终在钟山的白土岗处，围绕著一字排开。
    萧摩訶位於陈军诸部之最北，鲁广达位於位於诸部之最南。
    陈军诸部，南北首尾连亘二十余里。
    其余统领有任忠、樊毅、施文庆等將领。
    没错，陈军中最终还是被你陈叔宝塞上了他的亲信、理论上是湘州刺史但至今尚未离开建康的施文庆。
    ——
    陈军诸將大都是抱著必死的心態出战的。
    所以，当他们见到施文庆时，也没有什么情绪表示。
    赶著送死，便如其所愿吧。
    而施文庆此时还颇为兴奋，他坚信此战必能打破齐军。
    孔范失势后，陈叔宝先因为施文庆肯定了其武略而责怪他。
    为此，施文庆则是十分平静地向陈叔宝阐述他是如何被孔范“胁迫”的。
    接著，他表示自己早就反对孔范的用兵布置，並给出了相应的证据。
    只是苦於其权倾一时，无法改变其想法。
    陈叔宝见状，不但恢復了对施文庆的信任，而更对其在兵法上的造诣高看了一眼。
    而昨日，陈叔宝为何一改想法，要求萧摩訶率军出战。
    其背后正是得了施文庆的推波助澜。
    而他本人，更是在陈叔宝面前极力请求，最终得到了出战的机会。
    他坚信，只要城中陈军向钟山齐军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钟山之上，高延宗、贺若弼刚刚登至山巔向下望去。
    两人皆是面面相覷，不知陈军为何要突然出城摆开阵势。
    高延宗茫然问道：“陈人放著好好的城池不守，偏要出战是为何？”
    “观其军士人眾，似是倾巢而出，欲与我等决战？”
    贺若弼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猜测。
    话虽这么说，他却是带上了不確定的疑问语气。
    “不可能吧？那萧摩词、任忠等人俱是当世名將，怎么会做出这般决策？”高延宗神情谨慎，“莫不是有所诡计？”
    对高延宗之问，贺若弼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与高延宗想法一致，也不相信陈军便是这送死般出城而战。
    贺若弼只好说：“我等见机行事，务使陈人之谋被搓。”
    高延宗点头称是。
    两人继续与手下诸將观察阵列陈军的虚实，仍然看不出对方有什么门道。
    仿佛就是隨意的一字排开一般，没有任何后手与布置。
    越是如此，两人越是心惊，总觉得陈军有什么阴谋。
    贺若弼皱起眉头，指向陈军中一处：“此处陈人似乎格外鬆懈，不知为何。”
    高延宗望过去，隨后肯定道：“我也以为如此，莫非其欲诱惑我等发兵击之？”
    贺若弼犹豫道：“或许如此，我不好说。”
    高延宗忽道：“无论是不是诱饵，我先发兵击之，以试其虚实。”
    “將军为我掠阵，若其无谋，便即刻出兵隨我击之；若其有谋，便出兵救我。”
    贺若弼知道，这是高延宗打算故意咬下这个“诱饵”。
    当陈军为此发生变动时，让自己出击，或许能打开局面、一转战局。
    他点头应许：“必不负君所託！”
    两人商议完接下来如何应对陈军后，立即回到营中。
    高延宗点上千余精锐骑兵，皆手持利器，士气高昂。
    贺若弼则让大军警戒起来，隨时准备进发。
    他则回到钟山山顶，继续仔细谨慎观察下方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