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陶若云上来便能这样直接问话。
    周彩霞答是，若是不能嫁给萧炎，以后再想找个好婆家可就难了。
    若是回答不是，那她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如何作答都是错，骑虎难下。
    周彩霞羞涩垂头，扯住周婆子的衣袖，“姑母，到底怎么回事啊！”
    周婆子按了按周彩霞的手，“听话，姑母还能害你不成！”
    陶若云瞧著这一幕，眉头微挑，周彩霞是个心思活络的。
    不管是张茹雪还是张昭昭，陶若云从没紧张过，可现在，她的心却是提著的。
    看著远处高大身影向这边走来，陶若云调整了一下心態，衝著周彩霞道，
    “我不管周婆子与你交没交代清楚过来这里的原因，但现在我清楚地告诉你，周婆子不止一次说她侄女样貌好，你该嫁给萧炎，
    这次让你过来，是为了给萧炎相看，若是萧炎相中了你，我自请下堂，给你腾挪位置。
    现在，你知道了，你什么想法？”
    以为装傻就行了？
    这年头，姑娘家的名声高於一切。
    就算是逃荒，村里注重脸面的人家会让未出阁的姑娘戴上帷帽，亦或是以轻纱遮面。
    她不信，周彩霞要是没有这个心思，周婆子敢三番两次大张旗鼓地將她和萧炎扯在一起？
    周彩霞立即抬起头来，眼尾泛著点湿红，声音软得发颤：“团练夫人，我真不知道是这样，团练大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智勇双全，我想，任何一个女子见之都会为之倾心，
    彩霞今日被姑母叫於此处，与团练大人……是彩霞的荣幸。”
    周彩霞双手绞著一方帕子，扭捏又羞涩。
    她说的是所有姑娘，更说的是她自己。
    只是就算今日萧炎將她拒了，她也不算丟人。
    陶若云竟然有些欣赏眼前的少女了。
    她不欲再为难，看著站在少女身后不远处的萧炎，“人家的话你听见了？”
    周彩霞回头，入目的是萧炎英俊的面容，她娇呼一声，羞得无地自容，急急往周婆子身后躲去。
    周婆子见她这般，连忙將人扯出来拉到萧炎面前，笑呵呵地道：“萧炎啊，这是我娘家侄女，你可记得？儿时，你还唤她彩霞妹妹呢！”
    萧炎这才將凝在陶若云身上的目光收回，淡淡落在周婆子脸上，“不记得。”
    周婆子的笑僵住，又自顾自地笑道，“不记得也没关係，相处相处总能想起来，彩霞，你瞧瞧萧炎累得满头是汗，还不去打碗水过来给他解解渴，这女子啊，要以夫为天，將自己的夫君伺候好才是真贤德。”
    周彩霞应了一声，垂著头移著莲花步去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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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炎又將目光落在陶若云身上。
    陶若云心虚地將视线移开，艾玛，他那个眼神是要吃了她不成。
    对方都舞到她面前来了，她当然得迎战。
    再说，他要是不喜欢，可以直说。
    这么瞧著她作甚。
    萧炎现在是团练，盯著他的女子何止周彩霞一个，她让两人相看。
    一是为了考验萧炎是否是个花心人。
    二是为了告诉那些女子，萧炎不会娶旁人。
    当然，第二个原因要在萧炎经得住考验后才会生效。
    她也是在赌，赌萧炎不是个花萝卜。
    不，她是相信他，信他不是个花萝卜。
    陶若云为自己的行为找好缘由之后，又不心虚了。
    她抬著下巴回视，嘴巴张合，无声询问，“这个姑娘可好看？”
    萧炎生了一肚子的火气，却在瞧见她挑衅的眼眸时，低笑一声。
    且收拾她的方式在心中已经生了百种。
    周彩霞打了水回到萧炎身前，他垂著眼將碗举到与他胸齐平的位置，指尖刻意绷成好看的弧，露出自己羞红的姣好侧顏，羞涩地道：“团练大人，操练辛苦，您润润喉吧。”
    萧炎余光在周彩霞举著的水碗扫过，抬手接住。
    周彩霞心跳如鼓，萧炎接她的水了，是不是代表他也看中了她？
    她就说么，以她的身材样貌，没有一个男人不心动。
    她侧头，衝著陶若云勾起一抹笑，似在说，看见了吧，你现在可以自请下堂了。
    陶若云脸上还缀著笑，似根本不在乎一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快要气疯了。
    周彩霞没看到陶若云气急败坏的变脸，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但很快她又勾起唇角，装吧，看你能装到几时。
    她转过头来，抬眸，崇拜且爱慕地看向萧炎，且抬手去推萧炎的手，“团练大人，您快喝……”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萧炎的手时，萧炎身子一侧，躲开后径直走向陶若云。
    “娘子，喝水。”
    他声音低沉，落在旁人耳里，不觉得什么，唯有陶若云听得出其中的咬牙切齿之意。
    “娘子费心，说了这许多的话，不渴吗？”
    她未动，只刚刚落回原处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不……”
    “你渴！”
    威胁的意味太过明显，陶若云这下死了心。
    狗男人真生气了。
    此刻她已经不担心萧炎会相中旁人，她只担心无人时自己会落个什么下场。
    她抬起手来，將水碗接过，往嘴边送去。
    忽然，她的手腕被握住，水碗被夺了去並掷在地上。
    “娘子曾说这辈子只喝为夫倒的水，为夫忘了，是为夫的不是。”
    陶若云不懂他闹一出。
    就又听他道，“我萧炎此生只娶陶若云一人，没有另娶的心思，更没有纳妾的念头。”
    陶若云侧头看他，就见他盯著周婆子，“大伯娘，我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周婆子没想到萧炎竟然会拒绝自己的侄女，想要说些什么，可对上他像淬了千年寒铁的冷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萧炎冷哼一声，握著陶若云的手大步离开。
    陶若云被扯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却敢怒不敢言。
    周彩霞盯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脸色由红转了白。
    茹雪说得没错，想要嫁给萧炎常规手段根本不顶用。
    “慢点，萧炎，你走慢点。”
    陶若云气喘吁吁，拍打萧炎紧紧握著她的手。
    萧炎突然站住脚，回身，將人一把扛起，往林中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