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嚇得惊叫一声，浑身一激灵。
    她用力挣脱开对方的怀抱，转身看到对方被她推倒在地。
    此时光线虽昏暗，然而对方熟悉的五官还是令裴曦辨认出了他是谁。
    裴曦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震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
    “你是……莫森羽？”
    即便已经道出了这个名字，可裴曦的心中却仍不確定自己的判断。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男人蓬头垢面，衣衫襤褸，像极了流浪汉或乞丐。
    可他看向裴曦的眼神又是那么纯粹，仿佛童心未泯的孩子。
    裴曦一时间不知所措。
    莫森羽不是已经死了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曦皱起眉头，心中生疑。
    不过准確说来，从来没有人见到过莫森羽的尸体。
    他的死亡认定是由於长时间失踪。
    所以……
    莫森羽本来就没死，而是被拐卖到了这里么？
    裴曦仔细观察莫森羽，轻声问：
    “莫森羽……你是莫森羽对不对？”
    见对方没有吭声，裴曦朝莫森羽伸出手。
    “是我，我是裴曦啊！”
    仿佛对裴曦这个名字有所触动，莫森羽站起身，骯脏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漂亮姐姐，我肚子好饿，你有没有东西给我吃啊？”
    裴曦张口结舌。
    她意识到——
    莫森羽变傻了。
    “怎么会这样……”
    猛然间，脑海中涌现出许许多多的猜疑，不过眼下她自己还在逃命，也不是深究这件事的时候。
    “走，我们一起逃！”
    裴曦一把抓住莫森羽的手腕，拉著莫森羽跑起来。
    莫森羽被裴曦拉著跑，也没有拒绝，也没有问为什么。
    仿佛对裴曦带著天然好感，只知道咧著嘴嘿嘿嘿地傻笑。
    不远处的建筑物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突然一声枪响令裴曦倏地驻足。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这里是我们腾蛇的地盘？”
    两个端著长枪的男人气势汹汹走向裴曦和莫森羽。
    莫森羽立即吸溜一下钻到了裴曦的身后。
    “我是a国的科研工作者，现在正被黑水会的人追杀，我是来寻求庇护的。”
    裴曦认真地回答道，却被其中一个男人用枪口顶住了额头。
    “a国的科研工作者，跑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
    “先带他们去见老大，看看老大怎么说。”
    两个男人用枪押解著裴曦和莫森羽进入腾蛇总部。
    在这一过程中，莫森羽一直躲在裴曦身后，战战兢兢的，像个小跟屁虫，被两名武装分子嘲笑了一路。
    裴曦更加可以確定自己先前的想法没有错——
    莫森羽不仅被卖到这里，而且还变傻了。
    感觉被押解著走了九转十八弯，裴曦与莫森羽终於来到一间房间的前面。
    房门打开，里面的空间很大，黑压压的有一大群人，个个虎背熊腰，人手一把枪。
    “漂、漂亮姐姐，他们是不是坏人呀，我害怕……”
    莫森羽扯了扯裴曦的衣角，小声问道。
    这种节骨眼也没閒工夫照顾莫森羽的情绪了，裴曦强迫自己镇定。
    她也害怕！
    虽说方楠有跟她说腾蛇算是比较讲道义的地方武装势力。
    可混黑道的就是混黑道的。
    谁也不晓得他们是不是真的不会对女人小孩出手。
    一颗心像打鼓一般扑通扑通地狂跳，手心脚心因恐惧而冰凉，额头上却渗出一层薄汗。
    裴曦壮著胆子带著莫森羽走了进去，被一双双好奇又不友善的眼睛紧盯著。
    两名手下把发现裴曦他们时的情况简单向自己的首领匯报了一下。
    裴曦注意到，腾蛇的首领居然是坐在轮椅上的。
    “你们被黑水会追杀，跑到我的地盘寻求庇护？”
    腾蛇的首领看著裴曦问道。
    “是。”
    裴曦用力一点头，神情果决。
    腾蛇的首领发出一声冷笑。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庇护你们呢？”
    “因为腾蛇……是md清狼山一带最讲道义的地方组织，你们不会对女人和孩子下手……”
    “那只代表我不会杀你……不代表我会庇护你。”
    腾蛇的首领不屑地打断了裴曦的话，冲手下人递了个眼色。
    “把他们两个扔出去，是死是活与我们没关係。”
    腾蛇首领身边的手下正要走向裴曦。
    只听，裴曦斩钉截铁的声音迴荡在偌大的房间里。
    “你的腿……我能治。”
    四周围的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凝滯，片刻后，整个房间里响起鬨堂大笑。
    “哈哈哈，一个小丫头片子真敢说啊！”
    “老大这腿伤手术几次了都没成功，她居然说她能治？”
    “这是仗著我们不动女人蹬鼻子上脸呢！”
    “小姑娘，我们虽然不杀女的，但你这么大言不惭，真把我们老大惹毛了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腾蛇的成员你一言我一语，对著裴曦指指点点，冷嘲热讽。
    裴曦却满不在乎地勾了勾嘴角。
    “你们老大这腿伤是陈旧性距骨坏死，一年前落下的病根。”
    此言一出，腾蛇成员中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举枪对准裴曦的脑袋。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即便面对著枪口，裴曦仍从容不迫。
    因为当看到腾蛇首领坐在轮椅上时，她就意识到上天待她不薄，给了她一线生机。
    大约不到一年前，裴曦在论坛上曾收到过一条很特別的私信。
    私信是用md少数民族的语言写成的。
    裴曦一边查字典一边翻译出了大概意思，是諮询陈旧性距骨坏死该如何保守用药治疗的。
    对方只给她发了这么一条私信，她也不知对方身份，更不想同md的人產生什么交集。
    於是此事不了了之。
    如今一看，当初那个给“薛丁格的药”发私信諮询的人，应该就是这位腾蛇的首领。
    “我说了我是科研工作者，搞製药的，他腿上的伤我当然是一看便知。”
    裴曦將目光投射到腾蛇的首领身上。
    “你当初手术不见成效是你们这儿医生水平不够，再加上缺少关键的辅助治疗药物。”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靠谱的外科医生，再加上我独家配方的辅助药物，保证药到病除。”
    裴曦言之凿凿，腾蛇首领脸上的表情倒也没有不信。
    “我阅人无数，看得出你没撒谎。”
    裴曦暗暗地鬆一口气。
    其实她只需要藉助腾蛇的人手护送她和莫森羽离开这里，去机场就可以了。
    不管想要对她不利的人是黑水会还是其他什么，都不太可能在机场那种安保齐全的公开场合对她动手。
    “那么，首领是同意暂时庇护我们了？”
    裴曦话音刚落，只见腾蛇的首领抬起手，指向她。
    “你可以。”
    指尖微微移动，又指向裴曦的身后。
    “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