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走过去將门打开，不出所料看到门口站著沈晏。
    沈晏的手里拎著外卖，即便隔著保温袋，裴曦也闻到了面香。
    “辛苦你啦！还特意去给我买午餐。”
    裴曦说著，本想从沈晏的手里把外卖接过来，结果沈晏却故意避开，顺势在裴曦的脸颊上偷了个香。
    裴曦一怔，用眼神示意沈晏，病房里还有莫森羽在呢！
    然而沈晏却眯起眼睛，故作委屈地问：
    “老婆，你是又不想给我名分了？”
    裴曦忍不住扶额。
    在她的印象中，沈晏不是禁慾系男神吗？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茶里茶气的？
    拎著外卖走进病房里，沈晏与坐在病床上的莫森羽面对面。
    莫森羽脸色还是不太好，在见到沈晏后，脸色就变得更加不好。
    “裴曦，这位是……”
    莫森羽明知故问。
    其实，他知道沈晏是谁。
    在他沦落md被打傻的时候，是裴曦把他救了回来。
    而那个时候，沈晏也在。
    莫森羽心知肚明沈晏与裴曦之间的关係。
    在裴曦开口为莫森羽介绍沈晏之前，沈晏抢先一步，自我介绍道：
    “我是沈晏，裴曦的男朋友。”
    沈晏说著，朝莫森羽伸出手。
    莫森羽注意到，沈晏的手上戴著一副白手套，和从头到脚一身黑的行头形成了鲜明反差。
    这双手套很白，白得醒目，白得刺眼，与其说沈晏爱乾净，倒不如说沈晏在通过这双手套，隔离与外界的联繫。
    至少莫森羽是这么认为的。
    “我是莫森羽，是裴曦的……朋友……”
    莫森羽同沈晏握手。
    连“朋友”这两个字，他都说的异常艰难。
    因为他不知道当初他的所作所为，是否让裴曦连朋友都不想跟他做了。
    下意识地，莫森羽瞥了裴曦一眼，见裴曦正在把外卖从袋子里取出来，並没有驳斥他的朋友身份。
    莫森羽鬆了口气。
    沈晏买的外卖是牛肉麵，和荔枝味汽水。
    莫森羽吃了牛肉麵，但没有喝荔枝味汽水。
    他感觉这两者的搭配好奇怪。
    然而裴曦吃的很香，沈晏也一样。
    裴曦没有勉强莫森羽必须喝荔枝味汽水，她也知道这吃法只有她和沈晏喜欢。
    “不会觉得味道很怪么？”
    莫森羽下意识地问道。
    沈晏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
    “不会。”
    恍惚间，他回想起四年前。
    在q国，他那个时候也问了裴曦相同的话——
    “不会觉得……味道很怪么？”
    “不会啊！我就喜欢这么吃。”
    那个时候，裴曦绽放出的明媚的笑容，时至今日沈晏仍歷歷在目。
    那段和裴曦一起在出租屋里生活的经歷，沈晏一辈子都不会忘。
    然而……
    裴曦应该早就不记得了。
    裴曦吃著面，余光不经意间瞥到沈晏，沈晏脸上的表情看得她满头问號。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吃个牛肉麵，把沈晏吃的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皱眉，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
    莫森羽也在默默吃麵。
    裴曦的注意力在沈晏的身上，而他的注意力却在裴曦的身上。
    “对了裴曦……”
    听到莫森羽开口，裴曦这才將目光移动到莫森羽这边。
    “我决定……出庭指认顾婉凝。”
    裴曦一惊。
    “莫森羽，你其实也不用太勉强，现有的证据也足够將顾婉凝送进监狱。”
    在裴曦看来，不管怎么说，顾婉凝和莫森羽都曾经是夫妻。
    她也不知道莫森羽当初娶怀了顾辰孩子的顾婉凝，究竟是为了顾辰，还是为了顾婉凝。
    总而言之，一夜夫妻百日恩，要莫森羽当庭指认顾婉凝，她不晓得对莫森羽而言，会不会太过残忍。
    见裴曦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莫森羽轻声安慰道：
    “別担心，我没事……我对顾婉凝，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说这句话的莫森羽，眼神出乎裴曦意料的冷酷。
    仿佛莫森羽和顾婉凝结婚那么久，关係还不如陌路。
    “现在不仅没有感情……还有仇。”
    见莫森羽咬牙切齿，裴曦也就不再劝了。
    只要莫森羽自己不觉得有被伤害到就好。
    “说起来……顾婉凝当初既然都跟你结婚了，又为什么要对你下这么狠的手呢！”
    这点裴曦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守所。
    顾婉凝终於见到了顾辰帮她找的律师。
    “顾辰呢？顾辰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顾婉凝瞪著凸起的眼睛，质问律师。
    她现在已经瘦得脱了相，整个人看起来面黄肌廋，印堂发黑，精神状態很不正常。
    坐在她对面的律师板著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顾小姐，你现在是谋杀未遂案的重大嫌疑人，除了律师，任何人都不能探视你。”
    听著律师的话，顾婉凝咬牙切齿。
    “那顾辰找你来，是能救我出去了？”
    她刚问完，就看到律师冷漠地摇摇头。
    “现在各项证据都对你很不利，再加上检察院那边已经明確了莫森羽会出庭指认你不止一次想要置他於死地，因此你被判故意杀人罪（未遂）成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我这边受顾先生委託，会为你做有罪辩护，儘可能帮你减刑……”
    “开什么玩笑！”
    没等律师说完，顾婉凝突然歇斯底里起来。
    “谁故意杀人了？莫森羽就特么该死！”
    “你倒是给我做无罪辩护啊！不然顾辰雇你来干什么吃的！”
    面对精神状態很不稳定的顾婉凝，律师皱起眉头，把椅子往后面挪了挪，一副嫌弃顾婉凝的样子。
    “顾小姐，你这么不配合的话，我连减刑都很难帮你爭取。”
    “以及，顾先生让我帮他转达……他这次为你雇律师做有罪辩护，是他所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是他给你的分手费，从今往后，他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你的女儿媛媛……他也会断绝血缘关係，找別人去领养。”
    隨著律师冷冰冰又公事公办的这一番话，顾婉凝的脸就像被硫酸泼了似的变得越来越扭曲、恐怖。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啊啊啊啊啊——”
    她用力抱住自己的头，发出刺耳的尖叫。
    莫森羽……
    裴曦……
    顾辰……
    他们所有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