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曦发觉沈晏確实是个相当有气场的人。
    因为她明明正和莫森羽聊著天，目不斜视的，可忽然，她就发自本能地抬起头。
    视野里突兀地映出了沈晏高挑頎长的身影。
    沈晏正朝著她这一桌走来，但和她之间还有著很长的一段距离。
    即便离这么远，她仍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沈晏的存在。
    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真的令人毛骨悚然。
    莫森羽也看到了沈晏，脸上的笑容倏地敛去。
    他其实蛮享受和裴曦两个人单独吃饭的。
    然而他又不能责怪沈晏打扰他和裴曦。
    毕竟，沈晏是裴曦的男友。
    要说打扰，那也是他打扰。
    迎著裴曦和莫森羽的目光，沈晏来到了两人面前。
    在沈晏开口之前，裴曦先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监视我？跟踪我？不许我单独和异性朋友吃饭嘛？”
    沈晏没有急著回答裴曦的问题，而是先在裴曦的身边坐下来，旋即轻声道：
    “我就不能是专门过来买单的？”
    裴曦一怔，忍俊不禁。
    专门过来为她买单倒是很符合沈晏的作风。
    二楼，几位老总被晾在那里，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小张尷尬地为沈晏收拾残局，虽说这也是他分內的工作之一。
    “不好意思几位老总，沈总临时有事，饭局改日再定吧！”
    几位老总倒是也不敢有所不满，毕竟寰宇生物集团是他们至关重要的客户，是最大的生意来源。
    “小张啊，那位大美女……可是裴源堂的千金啊？”
    有一个人认出了裴曦，好奇地问道。
    小张点点头。
    “对，她是沈总的未婚妻。”
    其实，在上层圈子里早已传开了，说裴曦是沈晏的女朋友、未婚妻。
    只是考虑到沈家与白家的关係，大多数人还是持观望態度。
    如今经小张这样一证实，几位老总顿时意识到，今后他们可要多多同裴源堂合作，和裴源堂搞好关係了。
    本来好好的二人“约会”因为突然多了一个人而变了味，莫森羽觉得连顶级美味的帝王蟹都变得不鲜美了。
    沈晏正在用蟹钳帮裴曦剥蟹肉。
    虽然戴著手套，可並不耽误他熟练地使用蟹钳。
    沈晏自己一口没吃，剥出来的蟹肉都给了裴曦。
    “沈先生……”
    循声扬起眼帘，沈晏与莫森羽目光相交。
    “冒昧地问一下……你为什么总戴著手套呢？”
    这个问题，莫森羽確实很好奇，尤其是看到沈晏连用蟹钳剥蟹肉时都不捨得將手套摘下来。
    沈晏稍稍沉默，轻垂眼帘，淡淡地开口：
    “莫先生这个问题……確实很冒昧。”
    说到这里，沈晏的话音戛然而止，等同於根本没有回答莫森羽。
    莫森羽不由皱眉头。
    他当然知道他的问题冒昧，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確认一下沈晏总戴著白手套，是否是因为有洁癖。
    裴曦的第一任老公已经遇人不淑了。
    他实在不希望裴曦的新男友又有什么隱患。
    莫森羽不是医生，但也多多少少听说过，有洁癖的人就像怪胎，是很难融合进正常社会里的。
    而且一旦洁癖发展的越来越严重，会连正常人的生活都过不下去。
    在莫森羽看来，虽说沈晏各方麵条件看起来都很出类拔萃，然而万一真有洁癖，也是不適合未来和裴曦一起过日子的。
    莫森羽承认，他有自己的私心。
    他想拆散裴曦和沈晏，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了。
    不过，他同时也是真心为裴曦好，不想看到裴曦再受情伤。
    裴曦默默地吃著沈晏剥给她的螃蟹肉，看了看莫森羽，又看了看沈晏。
    餐桌上安静下来。
    越是安静，气氛就越是诡异。
    直觉告诉裴曦，沈晏和莫森羽两个人，彼此之间对对方都有敌意。
    然而……
    她不是太明白为什么。
    一顿海鲜大餐吃下来，只有裴曦一个人吃的心满意足。
    沈晏也好，莫森羽也罢，都没怎么吃。
    最后买单的那个人自然是沈晏。
    莫森羽恢復智力后，就不適合继续住在疗养院里了。
    他在b市有房子，裴曦有问过他要不要回去。
    莫森羽拒绝了，寧可暂时在a市住小旅馆，一边住一边找房子。
    莫森羽的这个决定裴曦也並非不能理解。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莫森羽在b市的那个房子是作为和顾婉凝结婚的婚房。
    事到如今再回去，恐怕也只会勾起伤心痛苦的回忆。
    因此莫森羽不愿意回去也是情有可原。
    裴曦和沈晏两个人先把莫森羽送回到小旅馆后，才回的云上金阁。
    “对了沈晏，莫森羽今天问你的问题实在是唐突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正走进衣帽间里的裴曦一边脱外套一边这样对沈晏说道。
    突然，她的腰被沈晏从后面一把搂住。
    “为什么……你要替他道歉？”
    沉甸甸的低音炮响在耳畔响起，裴曦的心臟扑通跳了一下。
    明明沈晏也没有太用力，只是用双手环住她的腰，可她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也有可能是此时此刻从沈晏身上释放出的寒气带给了她莫大的压力。
    “你……生气了？”
    裴曦斜著眼睛偷瞄身后的沈晏，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气莫森羽问我手套的事……会好奇很正常……”
    隨著沈晏低沉磁性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裴曦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愈发滚烫的气息包裹。
    “我介意的是……你为什么要替他道歉？他是你什么人？”
    虽然沈晏的语气依旧是波澜不惊的，但裴曦听得出，沈晏在吃醋。
    “莫森羽是我朋友啊，这醋你都吃啊！”
    沈晏的眸光瞬间变得暗淡，又狠厉。
    “可我不想你有他这样的朋友。”
    “呃……”
    裴曦嘴角抽了抽。
    “你对莫森羽可能有些误解，他这人其实挺好的，算是顾辰狐朋狗友中最靠谱的……哎呀！”
    裴曦突然吃痛地叫了一声。
    因为沈晏咬了她的耳朵。
    其实痛倒也没多痛，就是嚇了她一跳。
    “你这是干嘛？”
    裴曦忍不住抗议起来。
    “你当著我的面这么夸他……”
    话音未落，裴曦整个人就被沈晏抱起来扛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