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全明星队的第一次队內训练，被安排在了火箭队的主场——丰田中心。
    当陈方那庞大的身躯挤过球员通道的门时，球馆內训练產生的，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以及球鞋摩擦的尖锐声响，瞬间灌入他的耳朵。
    这里已经聚集了联盟中最耀眼的一群天才。
    圣安东尼奥的石佛，蒂姆·邓肯，正靠著墙，面无表情地看著手机，手指在键盘上缓慢地按著什么。
    菲尼克斯的闪电，史蒂夫·纳什，正和他的好友德克·诺维茨基聊著天，一头飘逸的长髮格外引人注目，说到兴起时还比划著名战术手势。
    休斯顿本地的宠儿，特雷西·麦克格雷迪，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仿佛还没睡醒，眼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睏倦的泪花。
    还有明尼苏达的狼王，凯文·加內特，他正戴著耳机，隨著音乐点著头，那锐利的眼神扫过陈方时，明显多停留了两秒。
    当然，还有科比·布莱恩特。
    他早已经换好了训练服，正在场上进行著投篮练习，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背心。
    看到陈方进来，科比停下动作，朝他招了招手。
    “嘿，大傢伙，终於来了。”
    陈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身下的长凳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里面是刚泡好的浓茶，一股热气冒了出来。
    他对於这种眾星云集的场面，並没有太大的感觉。
    在他眼里，这些人，和在湖人队里见到的队友，没什么本质区別。
    都是一群需要被他的掩护挡住，或者被他在篮下卡住位置的人。
    他的心思，还有一半飘在昨晚那家唐人街餐厅里。
    那里的烤鸭，皮脆肉嫩，蘸上甜麵酱，卷上葱丝和黄瓜条，味道確实一绝，他下意识地咂了咂嘴。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著，等训练结束，再去打包两只回酒店。
    就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科比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带来一阵夹杂著汗水味的凌厉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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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么？”
    科比看了一眼陈方手里的保温杯，问道。
    “在想，这里的烤鸭比洛杉磯的好吃。”
    陈方老实地回答。
    科比愣了一下，嘴角抽动了两下，隨即失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陈，听著。”
    “我知道，你对这种比赛不感兴趣。你觉得这只是一个秀，一个派对。”
    陈方没有否认，只是又喝了一口热茶。
    在他看来，確实如此。
    没有胜负压力，没有战术纪律，大家嘻嘻哈哈打完，领钱走人。
    远不如研究一下哪家的烧鹅更入味来得实在。
    科比看著他那副“与我无关”的表情，加重了语气。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不是假期，陈。这是一个声明（statement）。”
    “声明？”
    陈方终於抬起头，看向科比。
    科比的眼神，是陈方非常熟悉的，那种燃烧著火焰的眼神，像是要把空气都点燃。
    “没错，声明。”
    科比压低了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像一颗颗砸在地板上的石头。
    “你看到了外面那些媒体的报导了吗？听到了那些评论员的叫囂了吗？”
    “史蒂芬·a·史密斯，查尔斯·巴克利，还有那些自詡为『精英』的傢伙。”
    “他们看不起你，他们觉得你的存在，是对他们所理解的篮球的一种侮辱。”
    “他们认为，你只是一个靠蛮力吃饭的莽夫，上不了台面。”
    陈方默不作声地听著，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话，他当然听过。
    但他並不在乎。
    狗在叫，不代表你要停下脚步，去跟它对吼。
    科比看出了他的不以为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陈方宽厚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不在乎。你总是这样，对外界的评价毫不在意。”
    “这很好，这让你能保持专注。但是，陈，有些时候，你必须做出回应。”
    “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明白，你的强大，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是为了让他们闭嘴。”
    科比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陈方耳边，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这场比赛，你不用去刻意刷分，那很蠢，也不符合你的风格。”
    “你不需要去学那些花哨的动作，去迎合他们的审美。”
    “你要做的，是用你自己的方式，去统治这场比赛。”
    科比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你，把这场表演赛，变成你的狩猎场。”
    陈方捏著保温杯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当你在场上时，我要东部队的那些明星，连轻鬆表演的资格都没有。”
    “当他们想要玩空中接力时，你要像拦截飞弹一样把球摘下来。”
    “当他们想要突破暴扣时，你要像一堵墙一样，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当他们以为可以轻鬆得分时，你要让他们每一次出手，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你不需要得很多分，但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才是那个能决定比赛走向的人。”
    “你要让他们明白，在你的禁区里，没有表演，只有恐惧。”
    科比的话，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陈方的心里。
    他原本平静的心湖，开始泛起波澜。
    他想起了奥尼尔被他撞翻在地的茫然。
    想起了巴克利被打脸后那张滑稽的脸。
    想起了史蒂芬·a·史密斯在电视上那副鄙夷的嘴脸。
    一股久违的好胜心，开始在他的胸中燃烧。
    是的，他不在乎別人怎么说。
    但他喜欢看到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最后那副失魂落魄，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种感觉，比吃十只烤鸭还要过癮。
    他看向科比，科比也正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陈方將手中的保温杯“砰”的一声放在了长凳上，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科比笑了。
    是那种找到同类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拍了拍陈方的肩膀，站起身。
    “很好。那就让我们，去给他们上一课吧。”
    陈方也站了起来。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几乎將脚下的火箭队队標完全吞没，充满了压迫感。
    不远处，正在聊天的纳什和诺维茨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朝这边看来，似乎感觉到了气场的变化。
    他看了一眼球场上那些正在热身的“全明星”们。
    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群陌生人。
    而是在看一群……猎物。
    休斯顿的烤鸭很好吃。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更感兴趣的目標。
    他要把这场盛大的派对，变成一场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屠宰场”。
    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彻底击碎所有质疑。
    告诉史蒂芬·a·史密斯，告诉查尔斯·巴克利，告诉全世界。
    谁，才是这个联盟，真正的统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