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无影颤抖著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紧紧握在掌心。
她闭上双眼,拼命汲取灵力、摸样好似在做最后的挣扎。
同时,她的呼吸变得越发粗重、紊乱,仿佛每一次喘息都在透支著最后的生命力。
静。
落针可闻的死寂。
除了风吹枯木的“嘎吱”声,和雪花簌簌落下的微响,整座山谷听不到半点活物的声息。
一炷香的时间,缓慢流逝。
风雪依旧。
就在玉无影心底不禁生出一丝疑虑,怀疑对方是否已经被她之前的空间迷阵甩脱,或者中途放弃了追踪的时候。
“噠。”
一声极轻、极淡的脚步声,毫无徵兆地在风雪中响起。
那声音,没有踩碎积雪的沉闷,亦没有灵力破空的呼啸。
它就像是一片落叶,轻轻地贴在了水面上,却在这幽深的山谷中,敲击出了令人心悸的迴响。
玉无影握著灵石的手猛地一紧,霍然抬首。
山谷入口处,那厚重如幕布般的风雪,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中间缓缓拨开。
一袭没有任何多余缀饰的墨色长衫,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季夜。
他来了。
他步履从容,走得不疾不徐,踏雪而来。
那柄沉重如山岳的【无锋】重剑,斜背在身后。
剑柄上的古朴纹理在晦暗的天光下,折射著幽幽的冷泽。
他那张稚嫩却精致的面容上,没有因为长途追踪而生出的疲惫,也没有即將擒获猎物的狂喜。
平静。
如同一口封冻了万年的古井,深邃得让人看一眼便觉神魂皆寒。
“你倒是,挺能跑。”
季夜在距离玉无影五丈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左手自然地下垂,修长的指尖之间,那半块长满铜绿的太初令残片,正散发著微弱却坚定的青色光芒。
那青光,如同锁魂的丝线,死死地钉在玉无影腰间的储物袋上。
无论玉无影沿途布下多少遮掩气机的阵法,留下多少误导的血跡与空间气息。
在这等同源神物的绝对指引下,一切虚妄皆是徒劳。
玉无影死死盯著那块残片,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压抑不住的怨毒。
难怪!
难怪这小子能像附骨之疽一般,无视她所有的隱匿手段,死咬著她不放!原来他手中竟有这等至宝!
“小弟弟,你还真是……狠心呢。”
玉无影收起眼底的怨毒,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淒楚可怜的模样。
她丟下手中灵气黯淡的灵石,双手撑著冰冷的雪地,艰难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她的声音柔弱入骨,带著几分楚楚可怜的颤音。
“姐姐都已经逃了这么远,伤得这么重了,你又何苦如此苦苦相逼?”
“莫不是……看上了姐姐这具皮囊?”
她一边说著,一边故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那原本就破损的银灰色软甲在动作间微微滑落,露出一片大好的雪白肌肤。
那双水汪汪的眼眸中更是盈满了盈盈泪光,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做派。
若是换作寻常定力不足、涉世未深的修士。
面对这等天图境女修放下身段的刻意示弱与魅惑,哪怕明知是计,心神也会不由自主地出现一丝荡漾。
但季夜,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眼神中没有贪婪,没有怜悯。
就像是在看著一块死肉。
“你的戏,演得很拙劣。”
季夜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气血虽然亏虚,但你心脉中蛰伏的灵力,却比刚才在落魂谷时还要凝练三分。”
季夜的大拇指轻轻一挑。
“錚——”
无锋重剑的剑格与剑鞘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
“为何不继续用你那引以为傲的空间遁法逃命?反而在这种四面环山、绝无退路的死地停下?”
季夜的目光,越过了瘫坐在地的玉无影。
隨意地在四周那些枯死的古松和阴暗的乱石堆上扫过。
“在等什么?”
季夜的声音在寒风中犹如金石交击,冷硬无情。
“或者说,藏在暗处的那条老鼠,还准备趴多久?”
此言一出。
玉无影那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僵硬在了脸上,一双美眸不可抑制地骤然收缩!
他看破了?!
这怎么可能!
刘长老的《冥蛰敛息决》早已登峰造极,便是那些名震东荒的大派长老不用法宝也休想察觉。
这小子连神识都未曾大规模铺展,凭什么能一眼看穿这等隱匿手段?!
玉无影的脸色仅仅只僵硬了瞬息,便又如春风化雨般柔和下来。
“咯咯咯……”
她忽然掩唇娇笑起来,笑声清脆。
“小弟弟,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那双含泪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茫然与委屈,身子微微向前倾去,雪白的颈项在寒风中发颤。
“这枯松岭素来是飞鸟难渡的绝地,除了你我,哪里还有什么旁人?莫不是你这般年岁便杀戮太重,生了心魔幻象?”
她的声音轻柔入骨,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惑之意。
然而,在她的识海深处,一道急促而狠戾的神识传音,正犹如撕裂夜空的闪电,切入枯松岭地底的某处气机所在之地。
“刘长老!这小畜生有古怪!他察觉到你了!莫要再等,动手!”
地底深处,十丈之下。
一团与周围冻土、枯松根系完美融为一体的灰黄色浊气,在接到传音的瞬间,猛地如滚水般沸腾起来。
“既已堪破,便留他不得。”
苍老阴沉的声音在玉无影的识海中迴荡。
那股专污人法宝肉身的《碧落黄泉气》,犹如千万条细小的毒蛇。
开始在地下数丈深的冻土中,无声无息地、疯狂地向上游走、穿插。
而地面上。
“姐姐將那太初令交给你便是,只要你肯放姐姐一条生路,便是为奴为婢,姐姐也……”
玉无影一边淒悽惨惨地说著,那只藏在宽大袖袍中的玉手,却在以一种玄奥至极的轨跡疯狂捏动法诀。
指尖灵力吞吐,周遭的风雪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定格、停滯了。
季夜静静地看著她的表演,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得不见底,犹如一汪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他握著剑柄的右手,纹丝不动。
“说完了吗。”
季夜淡淡开口,声音冷如寒铁。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这一剎那!
“轰!”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息还瘫坐在雪地、楚楚可怜的玉无影,双眸之中骤然爆射出骇人听闻的凶光与杀机。
“去死吧!小畜生!”
她袖袍猛然挥动,不顾伤势,强行催动体內剩余的空间之力。
两道几近透明、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切割之力的十字虚空裂刃。
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从季夜周身三尺处的虚空中,凭空切出!
空间绞杀!上下四方,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
“嗤嗤嗤——!”
季夜脚下坚硬的冻岩与冰雪,瞬间化作一滩冒著恶臭黄烟的毒沼。
九股粗如水桶、呈现出灰黄死气的碧落黄泉水柱,犹如九条冲天而起的恶蛟。
张开血盆大口,自下而上,將季夜的退路尽数吞没。
天图五重的空间绝杀!
外加天图八重大修蓄谋已久的毒阵!
一上一下,一明一暗。
这等雷霆合击,配合得可谓是天衣无缝,狠毒到了极点。
狂风骤起,毒雾漫天,杀机凛然!
“当——!”
面对这必死之局,风雪交加的杀阵中央,唯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剑啸,冲天而起!
第二百六十七章 飞鸟难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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