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雨,隨著山谷中呼啸的寒风,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枯松岭的皑皑白雪之上。
天图八重的大修刘玄冥,连一声完整的惨嚎都未能留下,那残破的尸身便已如破败的布袋般砸在乱石之间。
臟腑碎裂,气机尽绝,那双至死都圆睁的灰白眼眸里,凝固著深不见底的惊恐与茫然。
玉无影僵立在十丈开外的残破岩壁下,那双秋水般的明眸死死盯著雪地上的两截残躯,瞳孔剧烈地收缩著。
没有元神遁出,甚至连护体的那门《碧落黄泉气》都被斩得乾乾净净。
那道暗金色的剑芒,不仅劈碎了刘玄冥的肉身,更是一击抹杀了其元神,连元神出窍遁逃的机会都没给!
这等恐怖、霸道、跨越境界壁垒的杀伐手段,已然彻底顛覆了玉无影数百年的修行认知。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脚踝一路攀爬至天灵盖,仿佛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
恐惧犹如实质的巨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足底踩碎了一截枯枝,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山谷中被无限放大。
风雪那头,季夜双漆黑如古井的眸子,正穿透了漫天白毛风,落在她的身上。
“怪物……这绝对是某个夺舍重修的积年老怪!”
玉无影宽大的袖袍下,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前的软甲隨著心跳剧烈起伏,冷汗早已浸透了內衫。
跑!
这个念头在她的识海中疯狂叫囂。
但在下一息,她硬生生地咬破了舌尖。
腥咸的刺痛感让她近乎凝滯的思绪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不能乱,更不能盲目逃遁。
在这等能一剑斩杀天图八重的恐怖存在面前,將后背暴露给对方,无异於自寻死路。
而且对方有太初令残片,只要自己身上还带著太初令,逃,能逃去哪?
玉无影强行按捺下心头的战慄,微微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漫天风雪,小心翼翼地落在那个拄剑而立的墨衣少年身上。
风,吹起他染血的衣摆。
他没有乘胜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块青岩之上,右手握著那柄宽阔如门板的暗银色重剑,剑尖深深刺入冻土。
那张精致而冷漠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深邃的黑眸如同两口枯井,正冷冷地注视著她。
“他在等什么?”
玉无影心思电转。
这等绝杀之后,顺势將自己这区区天图五重一併斩了,岂不省事?
她的目光如游丝般在季夜身上扫过。
她注意到季夜拄著那柄暗银色的无锋重剑,身形虽然依旧挺拔如青松。
但季夜剑身上那股令她神魂战慄的暗金灵力,此刻已经尽数內敛,再无方才那种欲撕裂苍穹的狂暴气象。
一丝狐疑,在玉无影的心底悄然生根。
“那等惊才绝艷,能一剑斩杀天图八重的攻击,绝不可能是能肆意挥霍的底蕴。”
“越是逆天的手段,反噬与消耗便越是恐怖。这是万古不变的大道铁律!”
玉无影眼波流转,心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毒蛇般阴冷而疯狂的算计。
她准备赌。
赌这少年真的是强弩之末,外强中乾。
若自己能在此刻斩杀了他,不仅能独吞那【太初令】的残片,甚至还能夺取他身上那份能够越阶杀敌的逆天造化!
这份机缘足以让她有机会成为东荒真正的巨擘!
若是赌错了……
玉无影眼底闪过一抹狠辣的死志。
大不了舍了这具经营百年的皮囊,拼著元神重创,遁走重修就是!
思绪电转间,她心下已然有了决断。
玉无影深吸了一口混杂著血腥气的冰冷空气,脸上那惊惧交加的神色瞬间如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认命般的淒悽惨惨。
“前辈,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
她幽幽嘆了口气,声音淒婉,带著几分认命的娇弱,將那原本就破损的软甲微微扯动,露出一段雪白的香肩。
“刘长老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天威,死有余辜。小女子不过是被宗门胁迫,身不由己,这才捲入了这场无妄之灾。”
玉无影一边说著,一边缓慢地解下了腰间那只云纹流转的储物袋。
“这袋中,便装著那枚完整的太初令,还有小女子这数百年来积攒的些许身家。”
她双手捧著储物袋,微微低垂著头。
莲步轻移,踩著积雪,一步步向著季夜走去。
“只求前辈高抬贵手,看在小女子修行不易的份上,赐一条活路。小女子愿立下天道誓言,此生绝不与前辈为敌。”
风雪中,两人的距离在一丈一丈地缩短。
玉无影走得很慢,姿態谦卑。
……
第二百七十章 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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