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渔港的空气里,那股浓烈的咸腥味中,似乎多了一丝看不见的、刺鼻的金属辐射气息。
苏晴月和林晚的脸色,在看清那个黄底黑色的三叶草標誌后,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立刻封锁现场!”林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语气果断得不容置疑,“晴月,马上联繫你们市局的技术队,不,直接联繫省厅的反恐总队!让他们派最专业的核生化处置专家过来!就说南城港区发现疑似放射性物质,源头不明,性质不明!”
她没有提“脏弹”,这个词一旦说出口,引起的恐慌將是灾难性的。
苏晴月立刻点头,退到一边,拨通了一个加密的紧急专线。
林墨站在那口冒著寒气的银色箱子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才从刀疤脸嘴里撬出这些东西的真实用途时,就已经预料到了林晚她们的反应。
但他没想到,当亲眼看到这个標誌时,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远比刀疤脸的匕首要冰冷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走私,更不是黑帮火併。
这是恐怖主义。
是足以让整座南城、数百万无辜市民的生命都受到威胁的、丧心病狂的犯罪!
电话那头,赵峰的声音还在焦急地传来:“墨子?墨子你还在听吗?海牙洞那边有重大发现!我们怀疑……”
“赵峰,听我说。”林墨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冷静,“你那边先不要轻举妄动。海牙洞的『母船』,只是一个空壳子,或者说是一个备用据点。『海鬼』真正的目標和货物,不在这儿。”
“什么?!”赵峰的声音瞬间拔高,“不可能!我们动用了军用级的声吶才锁定的目標!”
“听我的,没错。”林墨看著眼前那口致命的箱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然后,带著你的人,立刻、马上到这个坐標点来。记住,带上你们部队里所有能带的、最专业的防化和防辐射装备。有多专业带多专业,能带多少带多少!”
电话那头的赵峰沉默了。
他虽然头脑简单,但绝对不傻。
“防化防辐射装备”这几个字,让他瞬间意识到,林墨那边遇到的麻烦,已经超出了常规军事行动的范畴。
“明白!”赵峰没有任何废话,乾脆利落地应道,“十五分钟內,我们的人会封锁周边所有海陆通道。二十分钟,第一批快速反应小组携带装备赶到!你注意安全!”
掛断电话,林墨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林晚身边,低声问道:“姐,巡视组那边……这事儿能压得住吗?”
林晚的脸上,此刻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压不住,也不需要压。”她摇了摇头,“巡视组进驻南城的第一天,就爆出这种级別的惊天大案。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林墨一愣。
“『海鬼』,或者说『海鬼』背后的人,这是在向巡视组示威,是在向整个南城的官场示威。”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用这批足以毁灭一切的『脏东西』,在牌桌上扔出了一对王炸。他们在告诉所有人,敢动我,我就敢拉著整座城市一起陪葬!”
她转过头,看著林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你,我亲爱的弟弟,在你用那个半真半假的『天基武器』把『海鬼』的人嚇跑的时候,你做的,就是把这对王炸,从他们手里,硬生生地抢了过来,然后反手甩在了他们脸上。”
林墨苦笑一声:“我当时哪想得到这么多。我就是单纯觉得,不能让他们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带走。”
“有时候,最单纯的动机,反而能起到最关键的作用。”林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讚许,“干得不错。至少,现在牌桌上的主动权,回到了我们手里。”
……
凌晨一点,陈氏诊所。
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诊所的捲帘门紧闭,门口的巷子里,停著两辆看不出任何標誌的黑色红旗轿车。
几个穿著便装、但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的男人,像幽灵一样融入了周围的阴影里,將这条死胡同彻底封锁。
诊疗室內,那张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此刻成了南城最高级別的临时作战会议桌。
林晚、林墨、苏晴月、陈玉,四人依旧在座。
但桌子的另一边,却多了两个陌生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男人,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戴著一副老花镜,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鬢角已经斑白。他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看上去就像一个从歷史系退休、喜欢在公园里遛鸟的老教授。
他旁边,则坐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留著一头干练的短髮,穿著一身合体的黑色女士西装,坐姿笔挺,腰间微微鼓起,显然藏著武器。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林墨。
林晚端起陈玉泡的极品龙井,轻轻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郑组长,周组员。”她向林墨他们介绍道,“这两位,就是这次中央第十一巡视组驻南城暗访小组的负责人。”
林墨心中一凛。
这就是外公信里提到的“钦差大臣”?
这卖相,也太有欺骗性了。一个像老教授,一个像女保鏢,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那位被称为“郑组长”的老者笑了笑,摆了摆手,口音带著点京腔的醇厚:“林小姐客气了。今天我们不是以巡视组的身份,而是以后辈的身份,来向各位求教的。老爷子在电话里可是把我好一顿训,说他那个最不省心的外孙,给我们捅了个天大的篓子,也递了把天大的刀子,就看我们接不接得住了。”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林墨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审视,更像是一个长辈在看一个虽然调皮、但很出色的晚辈。
“你就是林墨吧?好小子,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一表人才,胆识过人啊。”
林...墨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乾笑了两声:“郑伯伯您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这可不是瞎猫。”郑组长笑著摇了摇头,然后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们暗访组进驻南城之前,就已经掌握的一部分情况。”
林晚伸手將文件拿了过来,打开。
那是一份关於南城新港口自贸区项目的深度调查报告。
里面罗列了从项目立项开始,涉及到的土地审批、工程招標、建材採购等各个环节中,存在的各种触目惊心的问题。
一个个熟悉或者陌生的名字,一条条天文数字般的资金流向,共同指向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腐败黑洞。
“『海鬼』,只是这个黑洞里爬出来的,最凶狠的一条毒蛇。”郑组长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內容却让人不寒而慄,“他们负责处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从强拆占地,到打压竞爭对手,再到利用港口的便利,建立一条属於他们自己的、无人能碰的走私通道。”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从这些经济问题入手,顺藤摸瓜,慢慢收网。但没想到……”郑组长看了一眼林墨,“你这一桿子,直接捅到了蛇王的老巢,还把蛇的毒牙给拔了下来。”
他身旁那个代號“小周”的短髮女人,此刻终於开口了,声音清脆而又干练:“林先生,根据我们的情报,『海鬼』的首领,代號『幽灵船长』,是一个在东南亚海域活动多年的悍匪,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犯。他本人反侦察能力极强,行事诡秘,我们多次组织抓捕都让他逃脱了。我们很好奇,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锁定他们的位置,並且……逼退他们的?”
她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显然,她对林墨用“天基武器”这种离谱的说法嚇退『海鬼』的说辞,抱有极大的不信任。
没等林墨开口,陈玉那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不是逼退,他是碾压。”
陈玉將一个u盘插入电脑,巨大的医用显示屏上,瞬间出现了她用诊所內部的高精度监控,结合林墨手机里的视频,剪辑出来的画面。
画面里,林墨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两个壮汉的夹击中閒庭信步,一招废手,一脚断腿,乾净利落得像是一场经过精心编排的动作电影。
紧接著,是他空手入白刃,瞬间制服刀疤脸的场景。
整个过程,冷静、高效、致命。
小周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也是格斗高手,自然看得出,林墨展现出的那种对时机、距离和人体弱点的精准把控,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特警的范畴,达到了某种近乎於“本能”的恐怖境界。
郑组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老爷子……还真是藏了一把好刀啊。”他喃喃自语道。
林墨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都是些庄稼把式,上不得台面,让各位见笑了。”
“这要是庄稼把式,那我们这些在警校里练了十几年擒拿格斗的,岂不是都成了花拳绣腿?”小周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之前的怀疑也变成了正视。
“好了,个人能力的问题就不要再討论了。”林晚將话题拉回正轨,“郑组长,现在『脏弹原料』已经被军方接管並安全转移。『海鬼』在南城的这个窝点也被我们端了。但是,『幽灵船长』和他手下的核心成员,都跑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郑组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沉思了片刻。
“『幽灵船长』是条大鱼,但他背后,还有一张更大的网。这张网不收,打掉一百个『海鬼』,明天还会有『海妖』、『海怪』冒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们巡视组,负责收网。但要收网,就需要鱼饵。一个足够分量,能让网里所有大鱼都忍不住开口的鱼饵。”
说著,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墨的身上。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郑伯伯,您不会是想让我……”
“没错。”郑组长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和蔼可亲的、如同邻家大爷般的笑容,“林墨同志,你现在,就是南城这盘棋上,最完美的鱼饵。”
他解释道:“『幽灵船长』在你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仅丟了货,还折了人,顏面尽失。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肯定像一头受伤的饿狼,躲在暗处,死死地盯著你,隨时准备扑上来,把你撕成碎片。”
“而他背后的那张『网』,也同样不好受。『脏弹原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现在底牌没了,他们就成了惊弓之鸟。他们现在最想做的,同样是除掉你这个最大的变数,封住你的口。”
“所以,”郑组长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像平时一样,该直播直播,该吃饭吃饭。你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他们就越会感到恐慌,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郑组长,这太危险了!”苏晴月立刻反对道,“这等於把他置於明处,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和躲在暗处的毒蛇!”
“晴月同志,你放心。”郑组长温和地说道,“我们当然不会让『鱼饵』被鱼吃掉。从现在开始,我们会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安保力量,对林墨同志进行24小时的全方位秘密保护。同时,你们在座的各位,也將成为我们这次行动的核心编外力量。”
他看向林晚:“林小姐,你在京城的关係网,负责监控所有进出南城的可疑资金和人员流动。”
他又看向陈玉:“陈医生,你高超的医学和分析能力,负责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和情报研判。”
最后,他看向苏晴月:“晴月同志,你和你所在的分局,负责外围的警戒和民眾疏散预案。记住,这一切,都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
一个以林墨为中心,囊括了中央巡视组、京城力量、地方警力以及林家“外掛”的、天罗地网般的计划,在陈玉这间小小的诊疗室里,迅速成型。
林墨听完,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原本只是想当个自由自在的小主播,结果先是被外公逼著当了“临时工”,现在又被巡视组的领导钦点成了“国家级鱼饵”。
这职业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就在这时,诊所的捲帘门外,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
是他们约定的暗號。
小周起身,警惕地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向外看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门。
风尘僕僕的赵峰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迷彩作战服还带著海水的湿气,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报告!”他看了一眼在场的郑组长和小周,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行了个军礼。
“说。”郑组长点了点头。
“我们的人,已经潜入了『海牙洞』下面那艘沉船!”赵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那艘船,根本不是什么沉船!它是一艘经过了偽装和改造的、小型的攻击潜艇!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大量的军火,以及一个……极其意外的东西!”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用防水证物袋密封好的、黑色的笔记本,递了过来。
“这是『幽灵船长』的航海日誌。里面,详细记录了他这些年来的所有交易。其中,大部分的交易对象,都指向了一个人。”
郑组长接过笔记本,戴上老花镜,翻开了第一页。
当他看清扉页上,用鲜血写下的那个名字时,他那一直保持著温和的脸色,终於彻底沉了下去。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笔记本的扉页上,用一种扭曲而又疯狂的笔跡,写著三个字。
“钱。东。来。”
南城市,新港口自贸区项目,总负责人。
南城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那张隱藏在“海鬼”背后,笼罩著整个南城的巨网的中心,那个最大的“老虎”,终於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
而更让林墨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赵峰接下来说的第二句话。
“另外,”赵峰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他看了一眼林墨,又看了一眼林晚,“我们还在那本日誌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二十多年前的、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幽灵船长』。而另一个……是林叔。”
林叔?
林墨的父亲,那个在林墨很小的时候,就因公殉职的英雄警察。
“照片的背后,还写了一行字。”赵峰的声音,艰涩无比。
“兄弟,一路走好。你的仇,我来报。”
第201章 最强牌局,底牌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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