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农业部
    格罗图很快跟著阿多玛到了这群精灵的面前。
    他们现在名义上是格罗图的眷属，只不过格罗图当然不会放心，监视自然不会少。
    不过好死不如赖活著，能够摆脱黑暗的牢房，对於这些精灵已经是万幸。
    此时的他们刚刚结束了工作，法拉尔带领著五名精灵在田埂间穿行。
    他们的银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指尖轻触麦苗，低声吟唱著古老的歌谣。
    对於德鲁伊来说，这便是他们的休息。
    农田里的人类农夫们恭敬地退到一旁不打扰他们的工作，而每当精灵们施展能力后，人们都会自发地围拢过来，向他们请教种植的技巧。
    一个老农蹲在田边，仔细观察著刚刚被催熟的麦苗。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饱满的麦穗，眼中满是敬畏。
    “多好的麦子————谢谢领主，谢谢你们。”
    但是法拉尔只是点点头，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让褐色的土壤从指间缓缓滑落。
    “土地在哭泣，老伯。我们只是暂时安抚了它的痛苦。”他的声音低沉而忧伤，“每一寸被我们加速生长的土地，都在消耗本该留给未来的力量。”
    老农沉默了，只是更加恭敬地低下头。周围的农夫们也都安静下来，认真听著精灵的每一句话。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抱怨，他们知道若非格罗图派这些精灵给予帮助，部落早就陷入饥荒。
    格罗图从山丘上俯视著这一幕。它那巨大的白色身躯缓缓降落，双翼收拢，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震动。农夫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行礼。精灵们也转过身，法拉尔率先单膝跪地。
    “领主大人。”法拉尔抬起头，银色的眼眸中带著疲惫，“按照您的要求，西侧的麦田已经完成了第三次催熟。”
    格罗图走到田边，用爪尖轻点土壤。它能感觉到这里的土地確实比別处更加鬆软，麦苗也异常茂盛。
    “你们要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它低沉的声音在田野间迴荡。
    法拉尔站起身，指向不远处一块荒废的地块。“那里，是第一次尝试催熟的地方。您看。”
    格罗图顺著他的指引望去。那片土地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寸草不生，连最常见的野草都无法在那里存活。
    “那是我们第一次为您效劳时的田地，”法拉尔解释道，“仅仅三次催熟，就让那片土地彻底失去了生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整个西侧的农田都会变成那样的荒漠。”
    格罗图沉默地走向那片白色荒地。它用爪子挖开表层土壤，下面的土质乾燥鬆散，没有一丝生机。
    这景象让它想起了前世学过的知识。
    过度耕作、不合理的灌溉和土地掠夺式开发，会导致土壤盐碱化，最终变成不毛之地。
    在前世，人们称这种现象为“土地的死亡”。无数文明因此衰落，无数农田变成沙漠。格罗图曾读过相关资料，知道这种破坏是不可逆的，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恢復。
    “你说的没错，”格罗图转过身，金瞳直视著法拉尔，“这种破坏是永久性的。”
    法拉尔有些惊讶。他原本准备了更多证据，还有无数源於精灵族內口口相传的因为贪婪造就的案例。
    “您————相信我？”他迟疑地问。
    “龙之传承中有相关的知识。”格罗图低沉地说，“有片土地因为人类的贪婪，变成了寸草不生的盐碱地。那里曾经是肥沃的平原，养育了数代人。但当人们只顾眼前利益，不顾土地的承受能力，最终付出的代价远超他们得到的收益。”
    法拉尔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旋即又疑惑起来，“您理解？那为何还要我们继续？”
    格罗图环视四周。东边的田地生长缓慢，按照自然规律，还要两个月才能收穫。而战团的粮仓已经快要见底，五百张嘴每天需要进食。北边的威胁日益逼近，那个白袍男人的势力正在扩张。它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作物自然成熟。
    “因为生存。”格罗图的声音坚定，“我的部落面临的是生死存亡。北方的敌人不会等我们的麦子成熟后再进攻，飢饿的人民也不会理解为何有办法解决粮食问题却不愿使用。”
    它踱步到法拉尔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著精灵。“我明白这种代价。但有时候，为了生存，我们必须接受短期的伤害。就像战士受伤后，医生会切除腐烂的肢体以保全生命。”
    法拉尔沉默了。他作为德鲁伊，本能地抗拒这种对自然的伤害。但作为被俘者，他又无法违抗格罗图的命令。
    “告诉我，”格罗图放缓了语气，“有没有办法减轻这种伤害？或许不是完全避免，但至少能延缓土地的死亡？”
    法拉尔思考片刻，“如果我们能轮换使用土地，让被催熟的区域休耕一年，或许能保留部分生命力。或者————引入一些特殊的植物，它们能在贫瘠的土地上生长，帮助恢復土壤。”
    “比如什么植物？”格罗图追问。
    “像苔蘚、地衣，还有一些草类。”法拉尔回答，“但这些植物生长缓慢，无法解决您眼前的粮食问题。”
    “记录下来，”格罗图命令道，“把所有能帮助恢復土地的知识都记录下来。我们会在合適的时机使用它们。”
    法拉尔点点头，向同伴示意。一名精灵立刻从怀中取出小本子和炭笔，开始记录。
    格罗图看著忙碌的精灵们，又看了看恭敬等待指示的农夫。这一个月来，精灵们尽心尽力，不仅催熟作物，还教导农夫们更科学的耕作方法。他们甚至改良了灌溉系统，让水流更均匀地分布到每一块田地。
    “法拉尔，”格罗图突然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农业部的部长。”
    精灵愣住了，“什么？”
    “农业部，”格罗图解释道，“负责管理所有农田、作物种植和粮食收割。你的同伴將作为你的副手。对於你们的监视將会撤除，从此之后，你们將是战团的重要成员。”
    法拉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月前，他们还被关在牢房里，每天担心著自己的命运。而现在，他们不仅获得了自由，还被赋予了如此重要的职责。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我们只是————外来者。”
    格罗图的金瞳中闪过一丝光芒。
    “因为你们尽职尽责。这个月来，你们没有一次敷衍了事，没有一次偷懒懈怠。你们不仅完成了我要求的工作，还主动改进了耕作方法，提高了產量。这证明你们值得信任。”
    它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你们没有欺骗我。即使知道我会强迫你们继续催熟作物，你们仍然告诉我真相，警告我后果。这种诚实，在这片荒野上比黄金更珍贵。”
    法拉尔沉默了。
    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领主大人，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不需要感谢，”格罗图转身准备离开，“只需要继续做好你的工作。记住，我需要的不仅是粮食，还有可持续的未来。找到平衡点，法拉尔。这是你的新任务。”
    “我会的，领主大人！”法拉尔郑重承诺。
    格罗图展开双翼，准备飞回部落中心。它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白色荒地，心中已经有了计划。等北方的威胁解决后，它会派人寻找那些能在贫瘠土地上生长的作物。或许还能找到前世记忆中的土豆、红薯等高產作物。
    格罗图一边思索，一边振翅高飞，朝著部落中心的方向而去。
    法拉尔望著它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