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號晚上九点，马来西亚南部的海面上起了雾。
    918號、1213號潜艇像两条黑色的大鱼，悄无声息地滑进一片隱蔽的环礁。
    这里是系统地图上標註的一个无人岛，东西宽不到两公里，岛上长满了茂密的热带植被，四周被珊瑚礁环绕，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能通进去。
    潜艇在水道入口处下潜，通气管航行，花了二十分钟才摸进环礁內的潟湖。
    这里的水深只有十五六米，清澈得能看见海底白色的珊瑚沙。
    “这地方不错。”孟烦了爬上指挥塔，借著月光观察四周，“有淡水吗？”
    陈朋递过望远镜：“岛中间有个小水潭，应该是雨水积的。林子挺密，藏个百八十人没问题。”
    孟烦了点点头。这地方离新加坡不到一百海里，但位置偏僻，日军巡逻船很少来这一带。
    更重要的是，环礁入口狭窄，水下暗礁密布，大点的船根本进不来，是个理想的潜伏地。
    “就在这里休整两天。”他做出决定，
    “通知所有人，准备登陆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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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潟湖边的沙滩上燃起三堆篝火。
    十八名特战队员围坐在一起，啃著压缩饼乾，眼睛都盯著孟烦了从系统兑换出来的那堆潜水装备。
    二十套二战时期最先进的潜水服，带独立供氧系统，能在水下支撑四十分钟。
    “这玩意儿咋穿？”何永平拎起一件橡胶潜水服，翻来覆去地看，
    “跟个黑鱼皮似的。”
    “比鱼皮厚实。”孟烦了拿起一套，开始演示，
    “先穿里衬，再套潜水服，拉链在背后。氧气瓶背在背上，面罩戴好，检查气密性。记住，下水前一定要检查气压表，確认氧气充足。”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穿戴。几分钟后，一个全副武装的蛙人出现在眾人面前。
    昂季瞪大眼睛：“长官，您以前练过这个？”
    孟烦了嗯了一声，没多说。
    潜水技能是从系统兑换的，可靠性没的说，跟天生就会一样。
    “都起来，一人一套，现在开始练。”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潟湖里扑腾声不断。
    昂季第一个下水，沉下去就没冒头。
    孟烦了正要下去捞人，这货自己浮上来了，面罩里全是水，呛得直咳嗽。
    “他妈的……这面罩……漏水……”昂季一边咳一边骂。
    “戴歪了。”孟烦了游过去，帮他把面罩重新戴好，“额头这里要贴紧，不然肯定进水。再来。”
    郭茂龙倒是学得快，第二次下水就能在水下游个十几米了。
    但他有个毛病，老想说话，一张嘴就灌水。
    最让孟烦了意外的是昂季他们十个克钦族勇士。
    这些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的汉子，对水有著天生的敬畏。
    但一旦克服了恐惧，进步神速，他们在水里的灵活程度，简直像鱼一样。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孟烦了浮在水面上，看著十八个人在水里扑腾。
    郭茂龙已经能游个来回了，谭超辉在练水下换气，昂季他们十个居然开始比赛谁潜得深。
    “差不多了。”孟烦了吹了声哨子，
    “上岸休息。白天继续练。”
    眾人爬上沙滩，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
    昂季直接躺在沙滩上，大口喘气：“长官……咱练这玩意儿……干啥用啊……”
    “明天晚上你就知道了。”孟烦了拧著潜水服上的水，“现在都去睡觉，保持体力。”
    他独自走到潟湖另一头，找了块乾燥的礁石坐下。
    打开系统面板，点开实时动態作战地图。
    新加坡的详细地图展开，代表特战一分队的十七个绿色光点正在牛车水区移动。
    其中九个光点聚在一起，应该是在陈记杂货铺；
    另外八个光点分成三组，在城里不同区域活动。
    孟烦了放大地图，盯著那些光点的移动轨跡。
    中村这小子，动作够快的。
    ---
    同一时间，新加坡牛车水区，珍珠巷14號。
    陈记杂货铺的后院里，迷龙正对著水缸咕咚咕咚喝水。
    他刚和中村从外面回来，两人穿著日军的宪兵队制服。
    深黄色军装，白手套，宪兵袖標，腰间挎著南部十四式手枪，走起路来趾高气扬。
    “老陈，再来碗水！”迷龙抹了把嘴。
    杂货铺老板陈福生是个瘦小的中年人，戴副圆框眼镜，看起来胆小怕事。
    他颤颤巍巍地又舀了一碗水递过来，眼睛不时瞟向院子同样穿著日军军装的人，脸色发白。
    “各……各位老总……你们……你们到底是……”
    “不该问的別问。”中村冷冷地说，说的是日语。
    陈福生嚇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要麻从外面溜进来，顺手关了院门。他也换上了宪兵队制服，但穿得歪歪扭扭，帽子都快盖到眼睛了。
    “踩完点了。”要麻压低声音，
    “浮尔顿大厦、宪兵队总部、福特工厂、章宜基地，都摸了一遍。岗哨位置、换班时间、巡逻路线，全记下来了。”
    中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铅笔快速画著草图。
    他画得很专业，建筑布局、哨位、火力点，標註得清清楚楚。
    迷龙凑过去看：“咱们啥时候动手？”
    “三月三號晚上。”中村头也不抬，“如果没意外，那时候城里最乱，正好动手。”
    “怎么个动法？”
    中村停下笔，抬起头：“分两组。一组在要害部门安放定时炸弹，製造混乱，吸引日军注意力。另一组……”
    他顿了顿，“直接袭击码头仓库、燃料库。”
    迷龙摸著下巴想了想：“要我说，光是炸几个大楼不得劲。得干票大的。”
    “你想干多大？”
    “干掉几个鬼子大官。”迷龙眼睛发亮，
    “你想啊，要是能把第25军的司令官或者什么部长给宰了，那城里不得乱成一锅粥？”
    要麻在旁边插嘴：“说得轻巧，鬼子大官那么好杀？”
    “不好杀才要杀。”迷龙咧嘴一笑，“中村兄弟，你说，鬼子那些当官的，晚上一般都去哪儿快活？”
    中村沉默了几秒钟。
    “东京『鹤家』料亭。”他声音低沉下来，
    “在南华学校原址上改建的。实际上是个高级慰安所，只接待將校级军官。那里每天晚上都有日本本土来的『大和部队』……就是慰安妇。”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要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迷龙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妈的……”迷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那里守卫森严。”中村继续说，“外围有宪兵巡逻，里面也有便衣警卫。而且去的都是高级军官，很多人会带自己的卫兵。”
    迷龙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那地方周围，有没有適合打黑枪的位置？”
    中村愣了一下：“你想……”
    “狙击。”迷龙停下脚步，“四百米外，找个高点，架上枪。等炸弹一炸，把那些王八蛋从料亭里嚇出来，一枪一个。打完了咱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要麻眼睛亮了：“这个行！我算一个！”
    其他几个狙击手也凑过来：
    “我也去！”
    “算我一个！”
    中村看著这群人，眉头皱起来：“太冒险了。万一暴露……”
    “暴露了就打唄。”迷龙满不在乎，
    “咱们穿的是宪兵队衣服，打完混进宪兵队里，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枪声怎么办？狙击步枪声音不小，一开枪全城都能听见。”
    迷龙挠挠头，这倒是个问题。
    他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放炮仗！”
    “啥？”
    “放炮仗啊！”迷龙比划著名，
    “咱弄几十掛鞭炮，在料亭附近点著。噼里啪啦一响，谁还分得清是枪声还是炮仗声？”
    中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主意虽然土，但说不定真管用。
    “就这么定了。”迷龙拍板，
    “要麻，你带五个狙击手，去找个合適的狙击点。中村兄弟，你继续安排炸弹的事。我去弄鞭炮。”
    “你上哪儿弄鞭炮？”要麻问。
    迷龙嘿嘿一笑，看向缩在角落的陈福生：“老陈，你这杂货铺……有炮仗卖吧？”
    陈福生脸都白了：“有……有是有……但……”
    “有多少要多少。”迷龙走过去，掏出一沓日军军票拍在柜檯上，
    “全给我装上板车。再多弄几掛大的，声音越响越好。”
    陈福生看著那沓钱，又看看迷龙腰间的手枪，咽了口唾沫：
    “我……我去仓库拿……”
    ---
    三月二號上午，孟烦了在潜艇休息舱里，盯著系统地图。
    代表特战一分队的绿色光点分成了四组。
    一组七个光点在南华学校附近移动，应该是迷龙他们在踩点。
    一组三个光点在浮尔顿大厦周围，中村在安放炸弹。
    另外两组分別在宪兵队总部和福特工厂附近活动。
    孟烦了放大南华学校区域的地图。
    系统地图很详细，连街道名称、建筑高度都有標註。
    他很快发现了迷龙选择的狙击点，一座五层楼的旅馆，距离慰安所四百二十米，窗口正对著料亭大门。
    这位置选得不错。孟烦了心想。射程合適，视野开阔，打完撤退也方便。
    但风险也大。一旦开枪，周围的日军都会惊动，到时候想撤出来就难了。
    他正想著，地图上那几个绿色光点动了。
    迷龙带著六个穿著宪兵队制服的人，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那座旅馆。
    旅馆老板是个印度人，被这群凶神恶煞的“宪兵”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乖乖交出了五楼三个房间的钥匙。
    要麻他们上楼后，迷龙一个人出来了。
    他回到陈记杂货铺，不一会儿，推著一辆堆满鞭炮的板车出来了。
    板车上堆得跟小山似的，红彤彤一片，看著都喜庆。
    孟烦了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混蛋……还真去弄鞭炮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办法虽然土，但在混乱中確实能起到掩护作用。
    用炸药製造爆炸声掩护狙击，用烟雾弹掩护撤退。
    战爭这玩意儿，有时候越土的办法越好用。
    他切换视角，看向中村那边。
    中村正带著两个人，在浮尔顿大厦的后巷里活动。
    这栋六层高的大楼现在是日军军政监部总部，门口站著双岗，还有机枪阵地。
    但后巷的垃圾堆放处没人管，中村把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定时炸弹塞进一堆废木料里，设定时间：三月三號晚上十一点。
    接著是宪兵队总部。
    中村冒充检查消防设施，大摇大摆地走进地下室，在锅炉房旁边的工具箱里放了第二个炸弹。
    福特工厂最麻烦。
    这里是第25军司令部，守卫森严，进出都要搜身。
    中村在工厂围墙外转了两圈，最后把炸弹埋在了墙根下的排水沟里，那里每天都有污水流过，没人会注意。
    章宜海军基地进不去。
    中村在基地外围的公路上停下车，假装检查轮胎，把一个偽装成石头的炸弹贴在了路边仓库的外墙。
    做完这些，中村回到杂货铺，和克虏伯碰头。
    “机场怎么办？”中村问，“进不去，守卫太严。”
    克虏伯正在检查他的美制m2 60毫米迫击炮。
    这玩意儿拆开后能装进背包，组装起来只要两分钟，最大射程一千八百米。
    “不用进去。”克虏伯拍拍迫击炮管，
    “找辆卡车，开到机场外围。我从车上打，打完就跑。”
    中村想了想：“可以。但需要精確坐標。”
    “我有。”克虏伯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画著樟宜机场的简易地图，標註了跑道、机库、油库的位置，
    “昨天踩点时量的，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中村接过本子看了看，点点头：
    “行。三月三號晚上，你带四个人，开一辆卡车去机场外围。十点五十分开始炮击，打十发就撤，不要恋战。”
    “明白。”
    ---
    孟了关掉系统地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一分队的准备工作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中村不愧是前南机关特工，做事周密，考虑周全。
    迷龙虽然莽撞，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有时候反而能出奇制胜。
    现在就看城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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