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月中旬,月渐圆,天却不见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现在是盛夏暴雨过后的凉夜。
西风鼓盪,吹著桅杆上的倾斜的横帆呼呼作响,“红月”號蒸汽轮船疾驰在黑江之上,与两面江岸景物融为一体,宛若一副绝美画卷。
特质的帆布,泼上了艷丽的大红色,上面画著一个卡通版女人的头像,一双死鱼眼像是漠视苍生一般,惟妙惟肖。
尾舱,曹立擦了把汗,可算將几个小时的马粪铲完,又给马儿倒了尿桶,餵了饲料槽,这才拖著疲惫的身体,赶去船舱第一层。
第一层船舱,船员居住区,由於是定製,不是大通版船,而是隔断版船舱。
每一个人都分配了一个船舱,空间很大,左右两边的船舱可以推开,坐在里面吹风,看夜景。
最前头的是红髮杀姬与夜月杀的房间,按號数依次排位,中间则是船上餐厅,很宽敞,有楼梯可直通上头的掌舵室,那里也被改建成了练功房。
砰砰砰砰砰砰——
练功房內,传出激烈的枪声,已经夜深了,依旧有人在里面练枪,很勤奋。
是夜月杀与红髮杀姬的其中一人,或许两人都在,练枪房是二人的专属,很自私。
其余的彼岸之花成员,则在甲板上练习,纷纷挥汗如雨,並不懈怠。
曹立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这些赏金猎人或者亡命徒一天天喊穷。
这样子训练,一天得打多少发子弹?
光是听枪响,他觉得红髮杀姬和夜月杀,每个人都打了近千发。
5发子弹1分钱,都已经打了20两黄金了,简直是奢侈。
果然,顶级枪手都是子弹和汗水堆出来的,哪有什么绝对的天才,天才也在卷,在这世道,想活下来,枪法才是王道,钱財倒次之了,毕竟,枪手挣钱,真的太简单了。
曹立靠在椅子上,听著枪声,烦不胜烦,还有完没完,吃了饭到现在,都练好几个小时了,还睡不睡觉了。
他没练枪,也没钱练枪,要练还得花钱买子弹,这两女人估计还在盘算著盘剥自己呢。
江边夜景迷人,虽无多少参天大树,但却草长鶯飞,萤火虫闪闪。
沿途经过许多村镇,镇外夜间淘金的人们看到那红色大船帆,都惊了一跳,这是哪个帮派或者势力的船,这也太招摇了。
曹立惊异,怎么都快冬天了,还有萤火虫?
他很清楚,荒龙大陆的12月初到1月底,就是两个月的冬天,非常寒冷,但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冷。
“应该是跟月亮有关。”曹立嘀咕,他好像听人讲过,荒龙大陆冬天,什么灰月,什么极寒,但没认真听,不知所以然。
他也懒得猜,准备等会儿罗霓裳练枪回来,问问她,满足一下好奇心。
又过去半个小时,已经是十二点钟了,帆船仅靠风动力与水自流行驶,不知道行驶了多少里,他们经过了第一座城市。
飞龙城!
这是飞龙帮的地盘,准確来说,是以飞龙帮马首是瞻的地盘,没有任何帮派能够统治一座城市,只是拥有最大话语权而已。
据说黑桃帮的大本营也是在飞龙城,与城外的几座大型葡萄庄园合作,赚取巨额財富,各种毒品生意、菸草生意、红酒生意,遍布整个荒龙大陆。
这座城並不大,但极度热闹与繁华,人口密度高达五万+,这在整个荒龙大陆而言,都算是人口较为富集城市了。
法律,在这里不存在的,这里只有所谓的江湖道义,每一个帮派,都拥有地盘执法权,类似於治安官一样。
倘若帮派犯了大忌,如虐杀平民,如私通军阀,则会引起江湖不满,眾帮派围剿之,规矩,自然就形成了,哪怕是一些恶帮派,干些不正当的勾当,也不敢在明面上进行。
如拐卖奴隶,贩卖剧毒药物,如蛊虫、砒霜等,这可都是摆不上檯面上的。
这其中,不包括贩毒,可以说,贩毒、贩卖枪火装备,那可是暴利中的暴利,顶级帮派都干,更別说小帮派了。
曹立混跡城镇乡,对这些道道却是仅有一个大概认知,比起野原城,这里的规矩道义反而更合理一些。
这也难怪,平民或商人都对军阀无感,能让他们活下去,被什么人统治,真的不是特別重要,在这帮派分治的地盘,这个帮派对人不好,大不了迁移到另外一个口碑好的帮派的地盘,反而形成了某种良性竞爭。
望著繁华,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曹立没来得起想起一个人名。
“聂无双!”
他在黑熊口中得知的这个名字,曾经的天下第一枪手,所提出的天下万分理念。
毫无疑问,江北各大亡命徒城市,甚至江南东部区域,都在秉承这一理念,算是先驱者了。
“此人必是拥有雄才大略之人,也不知道死了没有。”曹立低语。
进入城市,彼岸之花练枪的眾人这才消停下来,在甲板上观夜景,倒是没人来烦曹立,得了个清閒。
大江通万船,倒是没有什么人阻截船只前进,收过路费。
孤零零的江面上,船只也渐渐多了起来,不过都是往南,大多是去金沙城或罪恶之城运送物资的,激流之上逆行去黄金领域明显是得不偿失的行为,太废燃料或人力。
一路上,浑浊江水哗哗流淌著,江边不时有目光看向江水中的那艘红帆船。
“真他妈的囂张啊,那是个什么帮派?”
“你眼瞎啊,那死鱼眼,除了红髮杀姬,还能是谁?”
“我去,红髮杀姬不是独行侠么,搞这么大一艘船,何意味?”
“我咋知道,你去问她嘛。”
“不敢不敢!”
曹立听著远远的议论声,算是明白为啥要整这么<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的船帆了,合著单靠红髮杀姬的名气,就能让诸多帮派望而却步。
“哈哈哈哈,红髮杀姬,好久不见,不停船喝一杯?”
前方一艘小木船上,有人站在船尾高声大笑。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让老娘跟你喝酒?”红髮杀姬站在甲板上睨著那人。
曹立冒头,正见到那艘船,与红月號保持一样的行进速度,船尾的高大男人足有两米高,身形阔得跟块门板似的。
“红髮杀姬,你忘记我了吗?”男人故作伤心。
“老娘什么时候见过你,滚开!”红髮杀姬气势很盛。
“誒,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亏我对你痴心一片,你竟不记得我了,真令人伤心吶。”高大男子嘆气。
红髮杀姬眼神微挑:“你是狼吟?”
“哈哈,你总算想起我了。”高大男人又大笑。
“老娘还当是谁呢,你小子啥时候长这么大块头了?”红髮杀姬道。
“杀姬姐姐,这模样,合你心意么?”狼吟道。
曹立瞪眼,这么高大,满脸络腮鬍的男人,竟然还比红髮杀姬岁数小。
“滚一边儿去,你是不是忘了,老娘喜欢杀帅哥?”
“我知道,情愿被杀姬姐姐杀了,也不愿成为你生命中漠视的过客。”老成的狼吟深情告白。
“呕——”
红髮杀姬作乾呕,道:“你让我觉得噁心。”
“杀姬姐姐,下船喝一杯嘛,那边就是我们神吟帮的地盘,来嘛来嘛。”狼吟道。
“神吟帮?”
曹立轻咦,神吟这个名字,他听说过,神枪手排行榜第21,这是一个赏金猎人帮派,据说很正道,干了许多好事儿。
他之所以记得这个帮派,是因为,这个帮派的人都很爱念诗,代號也很古怪,什么神吟、凤吟、雕吟等等,据说还是个乐队,才艺拉满。
红髮杀姬这招人厌脾气,居然与这个帮派有旧,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不了,滚吧。”红髮杀姬直接拒绝。
“杀姬姐姐,你,太狠心了。”两米高的大门板,这样子撒娇,让人听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罢了罢了,老娘下去喝一杯。”红髮杀姬不厌其烦。
“哈哈,杀姬姐姐,快拋锚停船,將你的朋友都带下来,好好吃喝一顿再上路噻。”狼吟笑著招呼道。
哗啦啦!!
彼岸之花老五老六,两个男人,將船靠岸,拋下锚勾,不多时,船稳稳靠在岸边。
“曹德孟,滚出来,陪老娘去喝酒。”红髮杀姬朝尾舱区域嚷了一声。
“我不去,帮你们看船。”
曹立头探出船舱喊道,他才不乐意去喝大酒。
“让你看船,给你偷老娘子弹的机会么,滚过来!”红髮杀姬叱道。
“不去,谁爱去谁去。”曹立再道。
“我看你是皮痒了?”红髮杀姬威胁意味甚浓。
“妈的,老子一定要找个武功高手,练武功。”
曹立暗骂,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船舱。
真是服气,不知道沈宝宝才有不到四天寿命了么,还在这儿耽搁?
他走到甲板上,彼岸之花末尾的老十一,十二与沈若神自愿留下,在船上看船,其余人则已经陆续走上舷桥板,落足在江边的青石板沿江马路上。
曹立迈步跟上,眾人还给他让了个位置,让他走在前面。
“这小矮子是谁呀?杀姬姐姐,你刚才是喊他吗?”前方领路的大个子转头看向曹立,一股茶味瀰漫过来。
曹立嘴角抽搐,懒得讲话反驳。
“我最近新收的小弟。”红髮杀姬道。
“杀姬姐姐,你收小弟了?”
大个子一惊,隨即狂喜,满脸兴奋问道:“杀姬姐姐,我可以背叛神吟帮,可以让我跟你吗?”
“你太垃圾了。”红髮杀姬语气不饶人。
“我现在很厉害的,杀姬姐姐,真的。”狼吟认真道。
“你太垃圾了。”红髮杀姬重复道。
狼吟脸色一僵,顿时不满,点指曹立,道:“他呢,他就不垃圾么?”
“他虽然垃圾,但比你强得多得多得多。”红髮杀姬道。
这两米高的汉子,顿时心碎了,连连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信!”
“少废话,带路!”红髮杀姬不耐烦。
“哦。”
狼吟转过身,悲伤不忿地走著。
三分钟后,他们在江街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座热闹的酒馆。
此时,酒馆里面,酒客已经被全部清空了,门口站著七位或身材强健,或体態曼妙的身影。
这七人,无一例外,外貌一等一的好,男的英俊,女的美丽嫵媚。
“红髮杀姬,好久不见。”
为首的男子拱手,跟曹立差不多高,一米八左右,穿著一身得体西装,外表很酷也很俊,一头遮额碎发十分俊逸。
曹立看见这人,心头的不安顿时淡了一些,这么帅的男人,都引不起红髮杀姬的兴趣,自己估计还差了一点。
“神吟,好久不见。”红髮杀姬开口。
“这么多年了,你的嗓子还没好吗?”神吟道。
“喝硫酸能好?”
红髮杀姬睨眼。
“都怨我,抱歉了。”神吟道。
“怨你干甚,是老娘自己想喝的,不怨任何人,別挡道,老娘是来喝酒的。”红髮杀姬道。
“你还是一样,脾气一点儿也没变。”神吟笑道,让开位置。
红髮杀姬领著一伙人走进了这家“龙吟”酒馆,神吟帮八人后脚跟上。
大酒桌明晃晃,反射著头顶的钨丝吊灯,罩著红灯笼,这家酒馆里有一个半米高的舞台,被红帷遮了起来。
红髮杀姬与夜月杀並坐,一把將曹立拉来坐在她左边,双手抱胸,等神吟帮眾人落座。
“想必,这位就是红髮的师姐,彼岸之花夜月杀了吧,幸会。”英俊男人神吟站在座位前,倒了一杯酒,拱手向前。
夜月杀脸色漠然,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拱手隔空碰杯道:“幸会。”
一杯饮尽,神吟举起一杯酒,道:“红髮杀姬,多年不见,我敬你一杯。”
红髮杀姬拿起酒壶,与他隔空碰杯,猛灌了一大口。
“你还在记恨我啊。”神吟道。
“没有,想起以前那些破事儿,心里不爽罢了。”红髮杀姬道。
“啥破事儿呀?”曹立忍不住问道,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感觉气氛很诡异。
“这位是?”
神吟讶异,这年轻人,敢在红髮面前这样大咧咧?
红髮杀姬斜睨他,道:“不该问的別问。他是曹德孟,一个无名小卒,算是我半个朋友吧。”
曹立诧异,红髮杀姬竟然將自己当她半个朋友,这殊荣,了不得喔。
估计是隨口瞎说。
“兄台,敬你一杯酒。”男人笑著倒酒,拱手。
“敬你!”
曹立端起酒杯与其碰杯。
混了这么久,他连天龙都合作过,面对这些顶级人物,心头反倒没什么波澜了。
敬了三杯酒,这个英俊的男人吆声道:“诸位,来喝一杯!”
所有人都站起来,倒满了酒杯,隔空碰杯,一饮而尽。
“哈哈,痛快,红髮杀姬,要听一曲儿吗?”神吟爽朗笑道。
红髮杀姬道:“神吟帮,为我献曲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求之不得。”
“你也曾是神吟帮的一员呢,为你献曲儿,这是应该的。”神吟道。
“开始表演吧,唱得好不好,老娘都不给钱。”红髮杀姬这才露出一抹笑顏。
神吟帮各退去,不一会儿,幕布缓缓从两边拉开了,鼓锣琴簫,一应俱全。
神吟拿著一副似吉他又似古箏的琴,轻轻拨动琴弦,眼眸微闭,口齿轻启。
登、登、咚——
“老街浊灯,又亮到了三更。”
“寒风惊窗,凉过斑驳朽窗。”
“老妇戛然睁眼,疑为故人来。”
“木訥三生醒,浊了瞎眼,抚旧红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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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江街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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