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成祖本纪三》:永乐十九年夏四月庚子,奉天、华盖、谨身三殿灾。”
“毫无疑问,三大殿被烧,就是那群文官们向朱棣示威了。”
“冬天太冷了,夏天也像是南方的冬天一样,冷的实在是没办法。”
“放火烧三大殿,说是烤火,当然是开玩笑。”
“目的很简单,就是找话题上疏,给朱棣上眼药。”
“三大殿被烧,对外说的就是招了雷击。”
“包括后世人解读这一段的时候,也说是被雷劈了,然后还结合各种科学依据道理,说三大殿之所以被雷劈,就是因为太高太大了,又因为古代的房屋都是木头房子,被雷劈了就很容易著火!”
“但我要说,这就是扯淡!”
“因为,明史关於这方面,有清晰的分类。”
“明史之中,有《明史·五行志》分卷,关於雷,有专门的【雷震】分类,其中有很多关於雷电造成事件的影响。”
“比如:洪武六年十一月戊申,雷电交作。十三年五月甲午,雷震谨身殿。六月丙寅,雷震奉天门。”
“而永乐年的三大殿被烧,被专门列到了《明史·志·卷五·五行二(火木)·火灾》之中。”
“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就算不能说明是谁故意放的火,那也绝对不可能是雷劈的。”
“另外,真当古代修的宫殿,就那么容易挨雷劈后著火呢?”
“三大殿上面,可都是琉璃瓦,这玩意可不是木头。”
“修大殿的时候,这方面因素,可都是考虑进去的。”
“再者,洪武年间,许多也的確有雷击大殿的记载,什么谨身殿、奉天门的。”
“然而,这些雷,压根就没能把谨身殿、奉天门给劈著火。”
“洪武年间的火灾情况也不算少,但洪武十三年的雷震不在其中。”
“而永乐年间的火灾……嘖,那就更少了。”
“整个明史之中,永乐年发生的火灾,有记录的,一共四次,分別是:”
“【永乐四年十二月辛亥,甌寧王邸第火,王薨。】”
“【十三年正月壬子,北京午门灾。】”
“【十九年四月庚子,奉天、谨身、华盖三殿灾。】”
“【二十年闰十二月戊寅,乾清宫灾。】”
“有人要问这个甌寧王是谁?哦,他是朱允炆的亲弟弟,名叫朱允熙,別问甌寧王邸怎么著火的,问就是雷击,再问就是意外。”
“而除了这一次关於甌寧王的火灾以外,其余三条,全都是关於北京的。”
“先是午门起火,然后是三大殿被烧,最后这火,还烧到了乾清宫,烧到朱棣头上来了。”
“只能说,好傢伙!”
“说什么古代房屋都是木质结构,一个不留神,打翻了烛檯灯笼,不就著火了么。”
“可为什么,朱棣在南京的时候,十多年了,一次火灾都没起?南京不烧就烧北京?这不是奇了怪了么?”
“是那群文官们怕,且不说动机哈,如果他们真的在南京放了一把火,那朱棣二话不说,当场就宣布迁都北京。”
“说白了,南京起火,就是给朱棣理由,所以他们不会去放。”
“而在北京放火,目的也很简单,回南京,一个个的嘴上都在说,是皇帝惹得天怒人怨,民怨沸腾,这火,是上天警示,赶紧回南京吧,南京才是龙兴之地,这北京就是边镇,你看,一来上天就给警示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呢?”
“三大殿一著火,那是铺天盖地的摺子就来了。”
“毫无疑问,朱棣肯定是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放火的。”
“但是,他找不到凶手,那年头,又没有监控,想找到放火的还真不容易。”
“他甚至拿不到话头去说,只能把那些跳出来上疏回南京,並且指责他的人,骂他的人全都下狱。”
“本来就气,刚建好的三大殿,你他娘的说烧就烧?这烧的不是银子?这花的不是钱?”
“三大殿更是关乎著皇帝脸面,三大殿起火,不是在点他的鬍子眉毛么。”
“所以,那些跳的欢的,全都下狱。”
“什么萧仪、李时勉,统统下狱。”
“朱棣很清楚这些人想要干什么。”
“正所谓,文死諫,武死战。”
“这些文人们,如果因为諫言而被处死,那是真的能名留青史的,再小的官,都能在史书上留下名!”
“什么死后就一了百了?如果是愣头青,死了也就死了,可这些人,背后牵扯的利益可不小,有些人死了,是在为自己铺路,为儿孙铺路。”
“所以,不管是这萧仪,还是李时勉,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那已经不是什么劝諫书了,而是指著朱棣的鼻子骂,北伐是穷兵黷武,你朱棣更是独夫,迁都更是劳民伤財,更是激起民变,妥妥的暴君!”
“朱棣是真的气。”
“但朱棣就是朱棣,再大的怒意,也会被他强行压下,然后以冷静的態度去处理这件事。”
“那些人不是想死吗?估摸著棺材都备好了,但朱棣偏偏就不让他们死,只是將这些人下狱!”
“而这些人所谓的回南京,朱棣更是理都没理!”
“三大殿没了也就没了,大不了重建就是了!”
“当然,在这之前,朱棣还是需要给眾臣一个交代。”
“於是,有了一份『罪己詔』。”
“嗯,虽称罪己詔,但並非颁布天下。”
“甚至,这罪己詔的內容,也格外有意思……”
“《明太宗实录》记载:”
“【庚子,奉天、华盖、谨身三殿灾。】”
“【壬寅,敕諭文武群臣曰:】”
“【朕躬膺天命,祇绍鸿图,爰仿古制,肇建两京。】”
“【乃永乐十九年四月初八日,奉天等三殿灾,朕心惶惧,莫知所措。】”
“【意者於敬天事神之礼有所怠歟?】”
“【或祖法有戾而政务有乖歟?】”
“【或小人在位,贤人隱遁,而善恶不分歟?】”
“【或刑狱冤滥及无辜,而曲直不辨歟?】”
“【或谗慝交作,謟諛並进,而忠言不入歟?】”
“【或横征暴歛,剥削掊克,而殃及田里歟?】”
“【或赏罚不当,蠹財妄费,而国用无度歟?】”
“【或租税太重,徭役不均,而民生不遂歟?】”
“【或军旅未息,徵调无方,而馈餉空乏歟?】”
“【或工作过度,徵需繁数,而民力凋毙歟?】”
“【或奸人附势,群吏弄法,抑有司闒茸罢愞,贪残恣纵,而致是歟?】”
“【下属於民,上违於天,朕之冥昧,未究所由。】”
“【尔文武群臣,受朕委任,休戚是同。】”
“【朕所行果有不当,宜条陈无隱,庶图悛改,以回天意。】”
“翻译一下就是。”
“朱棣开篇就表明,我营建北京,就是相仿古制,却不想,三大殿还是招了火灾。”
“到底是我侍奉神灵的时候,有所怠慢?”
“还是违背了祖宗法度?”
“亦或者是朝中有小人奸佞,我善恶不分?”
“还是刑罚太重了?”
“还是听信谗言了?”
“还是横徵暴敛了?”
“还是赏罚不公了?”
“还是赋税过重了?”
“还是打仗导致粮餉匱乏了?”
“还是功臣过多了?”
“还是官员舞弊了?”
“如果是,那我下对不起百姓,上对不起天意,是我昏聵不明,未能查清缘由,你们文武百官,也应该跟我共同承担福祸。”
“整体意思就这么个意思。”
“是不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不像是罪己詔该有的样子。”
“正儿八经的罪己詔,那是阐述自己的过错,承认自己失德。”
“但到了朱棣这,这口吻就感觉有点变了。”
“这分明就是在反问,朕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朱棣能说出这些话来,可不是他真的就认为这些是自己的错处。”
“他是拿出自己做的功绩来质问。”
“但凡有过被人冤枉,需要爭辩的都知道,这语气,这態度,就是在辩驳。”
“朱棣不认自己营建北京有错,也不认为自己怠慢神灵,违背祖宗法度,更不认为自己善恶不分,也不认为自己横徵暴敛潘博百姓……”
“他哪是罪己詔啊?”
“这分明就是在炫耀自己功绩!”
“打仗,那是连战连捷。”
“营建北京,虽然征夫役,但也给钱,管吃管住。”
“他修会通河,疏通京杭大运河,贯穿南北,给两岸百姓以生计。”
“诸此种种,利国吗?那肯定是利的。利民吗?那也肯定是有利的。”
“那到底不利谁呢?”
“很简单,谁没得利谁放火唄!”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不排除世间的確有那种大无畏之人,可更多人,那天下的黎民百姓,无非在乎的是『利益』二字罢了。”
“如果有利可图,那自然有人拼命的去护持,没有人愿意让自己利益受损。”
“可无利可图的时候,且某件事还会造成自己利益受损的时候,那可不就会去搞事情么?”
“谁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只不过,方式不一样而已。”
第73章 朱棣的罪己詔?不,这是利己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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