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明史本纪之中,关於朱祐樘政治的条例。”
“朱祐樘政治方面,大致可以分为:整顿吏治、修订律法、约束厂卫三个方面。”
“先说吏治方面。”
“他一上位,就把成化朝那些所谓的传奉官,全都贬斥。”
“另外,关於阁臣万安等,也都罢免,这些,咱们之前都是提到过的。”
“还有就是给于谦平反了。”
“咱们之前说过,朱见深其实並没有给于谦平反,真正平反的是朱祐樘。”
“【《明孝宗实录》弘治二年十二月辛卯:致仕应天府府尹于冕奏乞赠諡其父谦,並移祠宇於祖塋,赐与祠额、祭文。】”
“【事下礼部覆奏,谓古今忠义之臣,能为国家建大议、决大事而成非常之功者,生则有旌擢之恩,没则有褒恤之典,非特酬其一时之功,实以为后来人臣之劝也。】”
“【故少保、兵部尚书于谦,当正统十四年,虏寇犯顺,中外危惧,而能奋其忠义,卫安宗社,一时修武备、靖疆域之功固多。】”
“【其间斥和议,立团营之功尤大。己用言者,准令立祠致祭。今冕奏年老无嗣,恐后颓废。乞悯其情恳,令有司移杭民所建祠宇於坟所,赐与祠额,祭文,加增一祭,春秋行礼,仍如詔书例,给一夫守视,復其杂徭。】”
“【上曰:谦能安社稷以遏寇略,其定国捍患之绩著矣。中罹权奸之害,虽先帝已尝昭雪,优加褒恤,然不使之庙食於后,犹未足为为国效忠者劝。其祠额可赐曰旌功,加赠特进、光禄大夫柱国,諡忠愍。】”
“嗯,于冕一辈子都在求祭葬,求祠堂,求正名,求諡號。”
“朱见深没有搭理他,仅仅是让于谦恢復了原本的官职名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直到二十多年过去,但到了朱祐樘这,才终於准了于冕的请求,给于谦祭文、祠堂、祠额,追封諡號,官职等。”
“另外,就是关於內各方面的制度了。”
“明朝內阁制度,雏形始於洪武,定製始於永乐,规制始於洪熙。”
“总的来说,洪熙朝其实是內阁制度的一个转折点。”
“本来,在永乐朝的时候,內阁大臣依旧只是皇帝的秘书,没有什么权利。”
“但到了洪熙朝,朱高炽初次让內阁大臣加三孤兼尚书衔。”
“这时候的內阁大臣,已经开始初步掌权了。”
“但这时候的內阁大臣,虽然兼尚书衔,但品敘依旧位居吏部尚书之下。”
“也就是说,在洪熙到弘治朝之间,吏部尚书的品级,名义上还是高过內阁大臣的。”
“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既然有这个名义,真要是碰到一个强势的皇帝,吏部尚书也是他的人的话,那內阁大臣也不得不受制。”
“可到了弘治朝就不一样了……”
“弘治四年,丘濬以吏部尚书入阁,当时担任吏部尚书的是王恕。”
“王恕为六部之长,同时,也在內阁大臣之上。”
“正常来说没什么。”
“可咱们之前就已经说过关於丘濬与王恕的一二恩怨,大家就能看得出来,王恕与丘濬有矛盾的时候,可不管你什么內阁大臣不內阁大臣的,说参你就参你。”
“结果,王恕没有玩过丘濬。”
“本来,没玩过也就罢了,王恕终究还是吏部尚书,始终是要压內阁大臣一头的。”
“哪怕你是首辅,那也不行。”
“结果,在弘治六年二月份的一场內宴之上,朱祐樘直接改让丘濬居王恕之上。”
“关键是,这还不是个例,而是定製。”
“是的,影响整个大明朝的內阁制度,在弘治六年二月份的一场內宴之上,就这么定了下来。”
“从此以后,但凡入阁的,班位皆列於六部尚书之上。”
“而弘治朝以后,再也见不到尚书硬刚內阁大臣的盛况。”
“就这种情况……”
“嘖,我只能说,跟朱高炽没什么区別。”
“朱高炽让內阁大臣掌权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朱祐樘直接让內阁大臣的班位也在六部尚书之上……”
“嘖……以前的內阁大臣,顶多称一声假相,而弘治朝之后的內阁大臣,那真的可以称一声执宰天下的阁相了!”
“这还不是我乱扣帽子,当时天下,可就是这么称呼的。”
“这时候,估计有人就要问了。”
“那朱祐樘是脑残吗?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给阁臣抬高地位?”
“那换个角度来说,我倒是觉得,朱祐樘在打压王恕。”
“毕竟,王恕可是四朝老臣了,歷经正统、景泰、成化、弘治。”
“这资歷,朝中已经很少能与他相比的了。”
“他是正统十三年的进士,丘濬在他面前就是个弟弟。”
“如此老资歷,也不能说他老顽固吧,反正仗著资歷,各种指指点点,指手画脚,要是不称他心意,他就以致仕说事,朱祐樘心底很不爽……”
“嗯,这还不是我胡说八道的,在王恕的个人列传之中,就有相关记载。”
“【《明史·列传七十》:……帝下文泰锦衣狱,鞫之得实,因请逮濬、恕及禎对簿。帝心不悦恕,乃贬文泰御医。责恕沽名,焚所鏤版。置濬不问。恕再疏请辨理,不从,遂力求去。听驰驛归,不赐敕,月廩、岁隶亦颇减。廷论以是不直濬。】”
“这个【帝心不悦恕】,就已经能表达一切了。”
“甚至,当王恕后来请求致仕的时候,朱祐樘就跟当年朱见深对待商輅一样,直接让王恕乘车归乡,而且,他比他爹还狠,朱见深好歹还装一下,维持表面的和气,有个敕书。”
“结果到了王恕这,朱祐樘不仅不敕书,就连月粮、岁役也减少了很多。”
“这就是王恕与丘濬斗法的结果。”
“王恕虽然输了,但人家贏得了名声。”
“丘濬虽然贏了,但【廷论以是不直濬。】意思是朝臣因此就有些看不起丘濬。”
“当然,丘濬与王恕斗法还是其次,谁输谁贏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重点是朱祐樘在这个过程中发挥的作用。”
“那我只能说,朱祐樘为了拉拢內阁,打压王恕这样的旧臣,不惜提高內阁大臣的地位,好叫內阁大臣一家独大,真正意义上开始履行宰相职责。”
“嘖嘖,老朱怕是得气死。”
“他顶著无数压力,杀了无数人,做了各种局,终於把丞相制给废了,结果朱祐樘这逆子,只是为了打压旧臣老臣,又把丞相制度给重新搬了上来?”
“或许有人要问了,王恕不是朱祐樘喊回来的吗?既然要打压人家?当初为什么要把王恕喊回来呢?明明人家早就致仕了,喊回来再打压人家,又让人家再致仕一次,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如果这么想,那就太单纯了。”
“要知道,王恕身为几朝老臣,朝中还是有门生故吏的。”
“当时,朱祐樘刚继位,万安与刘珝都被罢免了,只有刘吉还在。”
“刘吉那也是纸糊三阁老之一,朝中早就恨不得这三人全滚蛋。”
“万安与刘珝走了,这刘吉岂能倖免?”
“所以,当时朝中大臣弹劾刘吉的,全都同时举荐王恕。”
“意思是,让刘吉滚蛋,让王恕入阁。”
“这下,刘吉也不爽了,朝中但凡是王恕举荐上来的,与王恕有关係的,都逃不过他的打压。”
“但王恕还是回来了,朱祐樘那是没办法,朝中就这么个情况,不让王恕回来,那是得罪大多数人。”
“所以王恕回来了。”
“好,一回来,就与刘吉槓上了。”
“当时有人就建议,让王恕入阁。”
“朱祐樘还不乐意,他表示:朕採用蹇义、王直先例,任王恕在吏部为官,王恕有建议,未曾不听,何必入阁呢?”
“嗯,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在踢皮球。”
“总而言之,就这种情况……”
“不是朱祐樘真的想让王恕回来,而是朱祐樘不得不让王恕回来。”
“回来之后,又因为王恕资歷深,朝中门人故吏有很多,势大,朱祐樘又忌惮王恕,不敢让王恕入阁,怕王恕成为权臣,最终,才有了这些事……”
“我只能说……朱祐樘其实是有操作的,只不过,这个操作菜的抠脚罢了。”
“为了打压王恕,竟用抬高內阁的方式,殊不知,这种操作,那是真的给后人埋了一颗大大的雷。”
“当然,这其实,还都不算什么……”
“真正逆天的,还是在刑罚上……”
“嗯,对,就是他修的律法,即所谓的《问刑条例》”
“眾所周知,大明朝,贪污六十两,就要被斩首。”
“这是老朱定下的规律,大明律更是严苛无比。”
“虽说这並不能完全禁止贪污,但这一条的存在,本身就是悬在所有官员头上的一把剑。”
“而直到弘治朝,这一切,全都变了。”
“怎么变呢?”
“赎罪!”
“对,就是赎罪。”
“赎罪这不新鲜,在永乐朝,宣德朝都出现过,赎罪有两种,一种是服徭役赎罪,一种是罚钱赎罪。”
“但不管是永乐朝还是宣德朝,也不是所有罪都可以赎的,有些该死的罪,你给再多钱也没用,杀了你,把你家抄了,这钱不一样还是朝廷的么?”
“但到了弘治朝不一样了,咱们眾所周知的贪污斩首,在弘治朝,唉,也可以赎罪了。”
“我嘞个贪污五十万两,花二十五万两赎罪,然后白得二十五万两啊!”
“属实逆天!”
“老朱要是知道了,怕是明孝陵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他用了一辈子修的大明律,然后被这些文官你一句,我一句的,改的面目全非!”
“嘖嘖,我只能说,什么狗屁弘治眾正盈朝?这些官,在洪武朝,有一个算一个,诛九族都不冤,剥皮楦草都是轻的!”
第287章 弘治朝的贪官,也可以花钱赎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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