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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三章 借灯立石

    筱原长房显然过於低估了即將面对的最大对手上杉清定。
    要知道,清定布局一件事的时候,贏仅仅是最粗浅的一步,他考虑的永远是成本。这瓶瓶罐罐儘量不要砸坏,以后还得用呢!
    別看清定將官军各部进行分批班师返回,但还是留下了亲自统率的本队七万五千余军势和两万余阵夫,並在山城、丹波、北近江、若狭、越前、美浓、尾张等新夺之地境內大肆修路架桥,甚至还新设常备军势黑云备。
    不仅如此,清定还特意命谱代家臣大石定久为山门奉行,让其负责重建被三好家捣毁的北岭比叡山延历寺。
    为了向天下世人表明,上杉家重建比叡山延历寺不是说说而已,在南光坊天海的建议下,清定特意命山形城城主最上义守从位於羽前村山郡的比叡山延历寺分寺立石寺(宝珠山立石寺)借来不灭法灯的分灯,用於重新点燃在比叡山延历寺根本中堂之中最澄上人亲手所点燃的不灭法灯。
    一灯照隅(照千一隅)是日本天台宗初祖最澄法师的话,被写在了比睿山根本中堂的大殿上。意思是说,仅凭一人之力,不管如何努力,只可能照亮一个角落。没有人是万能的。如果所有人都能照亮自己所在的那个角落,能够立足自我,为他人奉献,那么这无数盏灯就必然能够照亮整个天下。
    油灯所照,无非一隅。在最澄看来,这一隅,或许从非一种实用、实际的空间。当灯下无人时,它究竟为什么而亮呢?
    《华严经》中说:“譬如一灯入於暗室,百千年暗悉能破尽。”《法华经》中说:“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立石寺是由时任天台座主慈觉大师円仁於贞观二年(860年)所创,与若松寺、慈恩寺並称出羽名剎三寺。在鎌仓幕府统治时期,立石寺更是作为关东御祈祷所而繁荣。
    虽说立石寺在大永元年(1521年)因伊达家与最上家的战事波及而被烧毁了一部分,连不灭法灯的分灯也被毁。但在天文十二年(1543年),立石寺高僧円海为了再度点燃不灭法灯的分灯,在春还芳公尼(最上义守之母)的大力资助下,不远千里的前去登拜比叡山延历寺借灯,这才重新点燃了立石寺的不灭法灯分灯。
    作为出身於东国的天台宗僧人南光坊天海对这些事情是再了解不过,毕竟比叡山延历寺与立石寺之间借灯已是常事。
    这就表明了上杉家並不会轻易放弃对近畿诸国的统治,更表明了上杉家非常重视天台宗这样的传统佛教宗派。
    至於沼田祐光上报橘宗忠有意开城投降之事,清定並没有立即做出决断。
    在清定看来,橘家与九鬼家之间是有著姻亲关係,且橘家在志摩一国的影响力仅次於九鬼家。
    再加上,橘家的本据鸟羽城还是志摩曾经的国衙、守护所所在地,而且距离伊势神宫、大凑、山田町等伊势境內的宗教、经济重地较近,其重要性非同小可。
    若是清定对橘家清算过重,极有可能会引起伊势北畠家旧臣的恐慌,进而导致才静謐不久的伊势一国再起纷乱,甚至还会造成六角家、仁木家趁虚而入,这对上杉家即將发起对三好家的攻势极为不利。
    《孙子兵法》有云:微乎微乎,至於无形;神乎神乎,至於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
    所以,素来慎重行事的清定很尊重对手,他从来没有因取得的成绩而骨头轻。只要决定动手了,衡量战果的就永远是成本,而从来不是成败。
    毕竟,百战百胜若是不能解决问题,就是毫无意义的,反而会將自身拖入数胜而亡的危险境地之中。
    清定之所以没有对已经遭到重创的三好家穷追猛打,就是为了寻找成本最优的破绽。战爭素来是政治的延续,打仗只是为了达到目的,是为了以最优成本去解决问题。
    清定所谋者大,他希望政治环境能够风清气正的从此走向正循环,避免无意义的清算和杀戮,让政治游戏有底限、有规矩,那就只能给前面异己势力吃颗定心丸,將他们迅速收为己用,转化为自家战力。
    经过一番权衡后,清定最终还是接受了橘宗忠的开城投降。
    不过,像鸟羽城这样的重镇要地,清定可不会让橘宗忠继续坐镇。
    在清定的主导下,由九鬼嘉隆迎娶橘宗忠之妹橘御料人作为正室,並指认其继承橘家家名,更名为橘嘉隆,领有志摩答志郡鸟羽城五千石知行地(指出检地)。如此一来,橘嘉隆就与小滨景隆成了连襟。
    而前任九鬼家家督九鬼净隆的嫡男九鬼澄隆则是被清定指认重返九鬼家旧领,恢復九鬼家家名,领有志摩答志郡田城城一万石知行地(指出检地)。
    另外,对浦丰后守、的矢美作守、三浦新助、甲贺雅乐助、国府內膳正、佐治隆俊、和具丰前守等主动降服,並协助上杉家静謐志摩一国的志摩水军眾诸將皆授予本领安堵处分,不予追究隨橘宗忠攻打九鬼家之事。橘宗忠妹夫小滨景隆从志摩答志郡转封至伊势度会郡大淀城,领有三千石知行地(指出检地),作为沼田祐光的与力,以及负责维护伊势湾周边海域的安全。
    即便清定接受了橘宗忠的开城投降,但並不代表他会完全赦免其罪行。
    九鬼家早在前任家督九鬼净隆在位时期就与上杉家搭上了线,並主动递交人质、誓书,还协助上杉家经略东海道诸国,以及维护周边海域的安全。
    要是清定不为旗下大名九鬼家做主的话,以后还有哪家大名、国人领主会对上杉家忠心奉公?
    更何况,九鬼一族擅长海战、造船,上杉家若想达成静謐扶桑五畿七道,九鬼一族的大力支持是必不可少的。
    为此,清定便將橘宗忠流放至越后蒲原郡的栗岛之上,令其反省思过。其余橘氏一族之人则是被赦免,令他们之后效忠於新任橘家家督橘嘉隆。
    与此同时,清定著手开始对三好家治下的摄津、河內、和泉等国展开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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