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信號
    “审判官阁下————”
    伊桑声音乾涩沙哑，“我们————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它这样监视我们？”
    凯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死盯著裂隙，目光如刀。
    脑海中飞速闪过禁忌知识的碎片信息。
    “摇篮”、“钥匙”、世界树体系之外的秩序之源————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如黑暗中的闪电照亮了她的思绪。
    如果这裂隙是连接两个维度的“埠”和“通道”————
    那它是否是双向的？
    那存在能通过它监控圣所，圣所是否也有可能————反向窥探那存在的些许信息？
    这想法让她心悸。
    这无异於在深渊边缘试探，稍有不慎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
    “伊桑，”
    凯拉声音低沉沙哑，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准备灵视共鸣”仪式。”
    “灵视共鸣？！”
    伊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您想通过裂隙反向感知？！太危险了！我们的灵魂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层面存在的一丝气息！而且这极有可能暴露意图，引来即刻打击！”
    “我们还有选择吗？”
    凯拉猛地转头，目光如冰锥刺向伊桑，“等它完成状態確认”，降下进一步指令”？等它拿艾登这把钥匙”去开启所谓的摇篮”？到时我们连敌人是谁、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绝望：“与其在无知中灭亡，不如赌上一切换一线生机！哪怕只窥见一丝真相，也值得用命去搏！”
    伊桑被凯拉眼中那近乎燃烧的决绝震慑。
    他张嘴，最终颓然低头。
    他知道，凯拉是对的。
    在绝对力量差距前，谨慎退缩只会加速死亡。
    “是————审判官阁下。”
    他沉重应道，开始艰难召集人手，准备那危险古老的仪式所需的材料和法阵o
    “灵视共鸣”仪式是教会记载中极禁忌的灵魂探知术式，通常用於尝试沟通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或窥探深层维度的奥秘，成功率极低，且对施术者的灵魂负担极大，反噬风险极高。
    用它主动连接充满敌意的、位阶极高的未知存在，无异於自杀。
    但此刻，他们已无路可退。
    就在伊桑等人紧张准备仪式时异变再生！
    那道原本规律闪烁的裂隙，其中心银蓝光芒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不再是稳定的明灭，而是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圈圈清晰的涟漪！
    同时，那股原本冰冷规律的机械波动信息流，陡然中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充满杂音的、却带著某种熟悉韵律的意念碎片，再次从裂隙中渗透而出！
    这一次，意念碎片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虽依旧破碎，却包含更多信息量！
    “————阻止————它————”
    “————通道————在————扩大————”
    “————我————控————不住————”
    “————回————来————”
    “————危险————快————逃————”
    是贞德的声音！
    但此番她的意念中除了痛苦和恐惧，更多了一种急切和挣扎！
    仿佛她正与某种力量激烈对抗，並拼命试图传递警告！
    “通道在扩大”？
    “控制不住”？
    “回来”？
    凯拉心臟猛缩！
    难道贞德正试图————通过裂隙返回？！
    而这过程导致了裂隙的不稳定和扩张？！
    “审判官阁下！裂隙的能量读数急剧升高！空间扭曲参数突破安全閾值！
    它————它要扩张了！”
    监测祭司惊恐地喊道！
    只见那道原本指甲盖大小的裂隙，边缘开始模糊，银蓝光芒如活物般蠕动延伸，仿佛有什么正从另一侧挤进来！
    “加强封锁！最大功率输出禁錮能量！”
    凯拉厉声下令，但目光紧锁裂隙中心那越来越清晰的混乱波动。
    贞德————她到底在那边经歷了什么？
    她说的“控制不住”是什么意思？
    是她自己的力量，还是那存在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作祟？
    那“回来”是她的本意，还是那存在驱使的结果？
    若是后者————贞德的“回归”恐怕不是救援，而是灾难前兆！
    “灵视共鸣仪式还要多久？！”
    凯拉转头急问伊桑。
    “至少十分钟！核心符文阵列稳定性不够！”
    伊桑满头大汗，手上飞快。
    十分钟？
    太久了！
    按裂隙现在的不稳定速度，恐怕不出五分钟就会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
    “嗡！！！！！”
    一声远比任何一次剧烈的轰鸣从裂隙方向炸响！
    整个圣所剧颤！
    那道银蓝裂隙如被撕裂的伤口般猛地扩张开来！
    从指甲盖大小瞬间扩到拳头大！
    一股混合贞德那熟悉又陌生的灵魂波动、以及冰冷的异化秩序之力的狂暴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扩张裂隙汹涌而出！
    “警报！裂隙失控！高浓度混合能量泄露！空间结构濒临崩溃！”
    刺耳警报响彻圣堂！
    “挡住它！”
    凯拉拔出圣徽，炽热的净化圣光如利剑斩向涌出的能量洪流！
    伊桑和其他祭司、战斗修士也纷纷出手，各种法术结界的光芒亮起，试图將那狂暴的能量堵回去！
    然而那混合能量极其诡异，圣光接触竟发出剧烈的腐蚀声，迅速被中和吞噬！
    其他属性的能量攻击也效果甚微！
    裂隙还在持续扩大！
    边缘不断扭曲撕裂，银蓝光芒如同触鬚般向四周空间蔓延，所过之处，现实的结构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背景！
    仿佛整个圣所即將被从这个维度中硬生生地“挖”出去！
    “不行！挡不住！”
    伊桑绝望地嘶吼，嘴角溢出鲜血，精神力在对抗中急剧消耗。
    凯拉也感到阵阵眩晕，那混合能量中蕴含的冰冷意志正在疯狂衝击著她的灵魂防线。
    千钧一髮之际——
    扩张到水盆大小的裂隙中央，那混乱的能量漩涡里，一个模糊的、由银蓝光芒构成的人形轮廓，猛地凸显了出来！
    那轮廓极其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涣散，但其核心散发出的灵魂波动————
    確確实实是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