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找到狗头人
    傍晚时分，贝克尔依约去了贝拉家。
    贝拉的母亲一位慈祥但目光犀利的妇人对这位失踪两年、如今落魄归来的年轻人態度有些复杂，但看在女儿痴心等待和贝克尔诚恳的態度上，还是准备了比平时丰盛些的饭菜。
    饭桌上气氛略显沉默，但贝克尔能感觉到那份暗藏的审视和期望。
    他吃得不多，更多是感受到一种必须儘快做出成就的无形压力。
    饭后，他婉拒了贝拉想多留他一会儿的请求，只说有要紧事，明天一早要出门。
    回到多恩那间简陋的板房，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多恩已经將贝克尔从黑水城带回来的那堆破烂摊开在屋內唯一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两人没有多话，立刻投入工作。
    多恩找来了他的工具包小铁锤、凿子、磨石、粗细不等的砂纸、坚韧的麻绳、以及一小罐自己熬製的、粘性不错的动物胶。
    贝克尔则凭著对自身装备的记忆和战士的本能，给多恩打下手，固定部件，递送工具，同时根据自己的发力习惯提出修理意见。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皮革被拉伸绷紧的吱嘎声、磨石摩擦金属的沙沙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响了大半夜。
    汗水混合著铁锈和皮革灰尘的气味瀰漫开来。
    他们先將那面大盾裂口处原本粗糙的修补全部拆掉，多恩用凿子小心地清理裂缝边缘，然后用更规整的铁条和新的铆钉重新加固，虽然外观依旧难看，但结构强度恢復了不少。
    小圆盾则被强行用木楔和铁箍校正了形状，破损的蒙皮被剥掉，换上了一块从旧皮甲上裁下的、相对完整的皮革。
    长剑和战斧的刃口被仔细打磨，虽然无法恢復如新，但至少锋利了许多，去除了大部分锈跡。
    皮甲的裂缝被儘量缝合，缺失的扣环用麻绳和皮条临时替代。
    这是一个化腐朽为至少是勉强能用的奇蹟。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时，地上那堆破烂已经变成了一套虽然依旧陈旧、布满补丁，但至少能穿戴起来、握在手里有实感的装备。
    贝克尔试著挥舞了一下修好的长剑，挥动那面沉重了些许但確实结实了许多的大盾，一种久违的、武器在手的安全感和力量感，悄然回归了一部分。
    同时，镇子边缘的小木屋里。
    博尔只睡了大约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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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度睡眠对他而言，是最高效的恢復方式。
    一个小时后，他准时醒来，眼神清明，毫无倦意。
    他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取出那块温润的白水晶，置於掌心，再次进入冥想状態。
    意念沉静，呼吸悠长，精神如同被反覆提纯的泉水，向著某个无形的瓶颈缓缓衝击。
    这一次的冥想格外深入。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源於游侠职业与自然和狩猎隱隱共鸣的力量，高度专注的引导下，活泼而茁壮地流动、增长。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现有的桎梏，踏入一个新的层次或许是某个新技能的领悟，或许是属性的显著提升，又或者是职业等级的突破。
    四个小时在寂静中流逝。
    当博尔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深处有精芒一闪而逝，但隨即又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静。
    “差一点————”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
    突破的契机往往需要实战或特定环境的刺激，强求不得。
    他不再纠结，起身开始整理明天的装备。
    弓弦检查，箭矢逐一清点，挑选出状態最好的三十支放入箭囊，另外二十支备用箭放入魔法口袋，猎刀再次打磨，寒光凛冽，皮甲的每一个搭扣和系带都確认牢固；魔法口袋里的空间再次梳理，確保有足够空间容纳战利品。
    他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狗头人的特徵虽然名字带狗，但它们更像是直立行走的、智商略高的蜥蜴人。
    粗糙的鳞片，锋利的爪子，灵敏的对於地下环境嗅觉和视觉，以及一条具有攻击性的长舌头。
    它们的爪子、牙齿、眼珠、舌头、甚至特定的腺体和完整头骨，在炼金师、
    某些巫师或收藏家那里都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当然，冒险者协会也有基础的悬赏。
    更重要的是，它们盘踞在废弃矿洞里，很可能搜集了有价值的金属矿石或前人遗物。
    这才是博尔最看重的部分。
    一切准备停当，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朦朧的、白蒙蒙的天光开始驱散夜色。
    博尔背上弓囊，腰悬刀箭，推门而出。
    清晨冰凉的空气带著露水的湿润。
    他步履沉稳地朝著蜜酒镇东门走去。
    当他到达时，多恩和贝克尔已经等在那里了。
    贝克尔的变化让博尔目光微微一顿。
    这个两米高的汉子，穿上了那身经过连夜修补、虽然依旧布满补丁但总算像个样子的皮甲。
    左手提著那面加固后显得厚实了些许的包铁大盾，右手则拿著那面校正过形状、蒙上新皮的小圆盾可以隨时用于格挡或投掷。
    虽然装备依旧寒酸，但那股战士的气势已经隱约回归。
    更重要的是他的脸色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態的苍白和灰败，在昂贵药剂的持续作用和膏药的初步效果下，多了几分血色，眼神也更加明亮，虽然眼底深处还有疲惫，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然不同。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经歷严冬摧残、却开始重新汲取养分、努力挺直枝干的老树。
    多恩则安静地站在一旁，背著他那个装满了修理工具和准备用来处理战利品的行囊，腰间別著几把大小不一的剥皮刀和採集刀，眼神沉稳，一副隨时准备投入工作的模样。
    三人目光交匯，无需多言。
    博尔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出东门，踏上通往灰森林的土路。
    声音平静地响起，为这次行动定下基调。
    “走吧。那一群狗头人，在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处。”
    晨光熹微，三个身影一前两后，很快消失在了通往森林深处的小径上步伐或沉稳，或轻快，或略显沉重但坚定。
    二十公里的路程，对於习惯了长途跋涉的博尔和多恩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於重伤初愈、装备沉重的贝克尔而言，还是有些吃力。
    好在昂贵的药剂和重新燃起的斗志支撑著他，一路紧跟著队伍，没有掉队。
    当他们抵达那片废弃矿区时，时间已近上午。
    阳光还算明亮，但照射在这片荒凉破败的土地上，却只显出更多的疮痍与死寂。
    映入眼帘的，是大地上数个如同被巨兽啃噬出的、黑默默的伤口废弃的矿洞入口。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已经被坍塌的土石半掩，有的洞口还残留著当年支撑用的、腐朽断裂的木架。
    地面散落著锈蚀的工具碎片、破碎的矿石和丛生的杂草。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金属锈蚀和某种若有若无的、来自地底的腥膻气味。
    多恩和贝克尔立刻警觉起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这一个个看起来都差不多阴森可怖的矿洞入口间来回扫视，试图分辨出哪个更可能是狗头人的巢穴。
    可仅凭肉眼和经验，他们很难判断。
    这些洞口都黑得深不见底，隨时会吐出什么危险的东西。
    “博尔，是哪个？”
    多恩压低声音问道，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贝克尔也握紧了左手的大盾，右手小圆盾微微抬起，摆出了防御姿態，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既是紧张，也是旧伤在长途跋涉后的隱痛反应。
    博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主要洞口，仿佛在阅读著什么。
    在他的独特视野中，其中一个较大的、洞口相对完整、內部通道似乎向下延伸更深的矿洞入口附近。
    他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指向那个目標矿洞，言简意賅。
    “这个。里面有不少。”
    然后，他转向贝克尔，下达了明確的指令。
    “贝克尔，你先在前面。注意脚下和头顶，听我指挥。”
    “明白！”
    贝克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和身体的些许不適，迈著坚定的步伐，率先走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左手大盾略微前倾，护住大半身躯，右手小圆盾则隨时准备应对侧翼或上方的袭击。
    多恩紧隨其后，从背后的行囊里迅速抽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缠裹著浸透松脂布条的木棍，用火石熟练地“嚓”一声点燃。
    橘黄色的火焰跳动起来，驱散了洞口附近的一部分黑暗，也带来了些许暖意和呛人的松烟味。
    他將火把举高，既照亮前方贝克尔的脚下和附近岩壁，也为身后的博尔提供一些视野补充。
    博尔走在最后，动作轻盈无声。
    他没有点火把，游侠在微光环境下的视力远超常人，而且火光有时反而会暴露自己，惊动敏感的猎物。
    他更依赖自己的感官和天赋扫视著洞口附近的地面，確认没有近期人类或其他大型生物活动的明显痕跡，这才跟上。
    一行人鱼贯进入矿洞。
    入口处还算宽，勉强能容两人並行，但越往里走，通道逐渐变得狭窄、曲折。
    幸运的是，最近没有下雨，矿洞內部显得相对乾燥，空气中主要是尘土和矿石的味道，没有预料中地下洞穴常有的潮湿霉烂气味，这让人稍微好受一些。
    地面是硬实的泥土混合著碎石，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矿道里被放大。
    松脂火把的光芒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摇曳晃动的巨大黑影，更添了几分诡异气氛。
    贝克尔打头，神经紧绷，盾牌和视线不断调整，防备著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的袭击。
    走了大约几十米，深入矿洞一段距离后，眼尖的多恩和逐渐適应了环境的贝克尔，几乎同时发现了异样。
    “看这里！”
    多恩压低声音，用火把照亮一侧的岩壁。
    只见那原本应该是当年矿工开凿出的、相对平整，虽然粗糙的岩壁上，出现了许多新鲜的、凌乱的刮痕和凿印！
    痕跡很新，泥土的顏色更深，边缘锋利，绝不是几年前矿工留下的陈旧痕跡。
    而且，这些刮痕的走向和力度，明显不是人类的工具所为，更像是某种尖锐的爪子或简陋的石质工具反覆刮擦、敲击留下的。
    紧接著，贝克尔也注意到了地面在一些角落或碎石堆旁，散落著一些细小的、顏色暗淡的鳞片，以及一些被啃噬过的、不知名小动物的细小骨头，上面还残留著清晰的齿痕。
    “狗头人！”
    多恩和贝克尔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確认和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新鲜的痕跡，意味著狗头人近期確实频繁活动於此！
    鳞片和骨头，更是確凿的证据！
    博尔在后面也看到了这些痕跡，但他脸上没什么变化。
    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目光投向更深、更黑暗的矿道深处，那里，在他的感知中，那些暗红色的生命条聚集的血条正在逐渐变得清晰。
    狗头人巢穴，就在前方不远处。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
    博尔的声音在寂静的矿道中响起，冷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它们应该就在前面了。贝克尔，准备好。多恩，火把拿稳，注意別让影子乱晃。”
    兴奋归兴奋，但真正的危险和战斗，可能下一秒就会降临。
    三人立刻调整状態，贝克尔將盾牌握得更紧，多恩稳定了火把，博尔则无声地將一支箭搭上了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