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夜叉丸的反叛
    金色的砂锥悬停在半空，將夜叉丸完全笼罩。
    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每一粒尘埃都静止不动。
    罗砂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很好。”
    话音落下，那些悬浮的金砂发出一阵不甘的嗡鸣，最终还是缓缓散去，化作金色的粉尘，流沙般退回到罗砂身后的葫芦里。
    “风影大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下去了。”夜叉丸语气平淡，转身就准备离开，“我爱罗看不见我，会著急的。”
    提到那个名字，罗砂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他向前踏出一步，低吼道：“他也是我的儿子！”
    夜叉丸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蒙面的白巾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嘲讽。
    “但您也没有做到父亲的本分，不是吗？”
    罗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握紧了拳头，沉声辩解：“我是为了村子！”
    这是他永远的，也唯一的理由。
    “您是为了村子。”夜叉丸轻声重复了一遍：“但我现在，只为我爱罗而活。”
    说完，他再不停留，径直向外走去，將风影的威严与愤怒，统统关在了门后。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关上。
    “夜叉丸！！！”
    罗砂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终於爆发，狂暴的声浪席捲了整个风影大楼，震得窗户嗡嗡作响，桌上的捲轴都散落一地。
    他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血丝密布。
    一切都失控了。
    自从那场诡异的“深海化”之后，一切都变了。
    夜叉丸的实力以一种不可理喻的方式暴涨，甚至连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下他。
    更关键的是，他的心也变了。
    这个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妻弟，如今变成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完全不听从自己的任何命令，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被当做工具培养的失败品。
    罗砂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脚下的金砂隨著他的怒气升腾又落下，像一头焦躁的困兽。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良久，他猛地停下脚步，狂躁的喘息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冷的平静。
    “既然这样的话————”
    罗砂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铁之国，入冬已久。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茫茫的银白。
    厚重的积雪覆盖了山峦与森林，一架朴素的马车在唯一的道路上艰难前行，车轮碾过，留下两道深邃的辙痕，很快又被新的落雪抚平。
    车厢內，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
    即便身为忍者，体魄远超常人，也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也仅此而已。
    忍者，本就是忍耐一切之人。
    比如忍耐寒冷，忍耐孤独，再比如————忍耐灭族。
    这大概是个很冷的笑话。
    “这里就是铁之国吗？”
    一个清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名为“信”的少年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打量著窗外单调的雪景。
    卡卡西斜倚在角落，银白色的头髮与窗外的雪景几乎融为一体，他瞥了一眼信，那张看似天真无邪的脸上，好奇的表情標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插画。
    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实感。
    是根的人。
    卡卡西心中瞭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也只有团藏那个老傢伙，才能培养出这种情感都像是偽装出来的怪物。
    “第一次来？”卡卡西懒洋洋地开口，像是在隨意搭话。
    “嗯。”信放下车帘，转向卡卡西，坐姿笔挺得像一桿標枪：“卡卡西前辈，你也是职业者”吗？”
    卡卡西眼皮查拉著，算是默认。
    “我是画师”。”信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车厢內诡异的气氛，十分坦诚地自我介绍。
    他伸出右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黑色的墨跡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仿佛有无形的画纸承载著它们。那墨跡浓郁深邃，带著一股奇特的质感。
    信的手指继续勾勒，寥寥数笔，一个古朴的“刃”字便在空中成型。
    他並指为剑，对著那个墨字轻轻一挥。
    “錚！”
    一声轻鸣，悬浮的墨字瞬间拉伸、凝固、变化，眨眼间就化作一柄漆黑如夜的太刀，掉落在信的手中。刀身反射著车厢內昏暗的光，刃口处一道寒芒若隱若现。
    “这些墨，都能成为我的武器。”信握著刀，脸上露出一个標准的、毫无温度的笑容。
    车厢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
    卡卡西彻底无语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实诚的暗部，不，是根部。
    把自己的能力和底细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临时队友”？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怎么针对你吗？团藏的洗脑教育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
    “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卡卡西忍不住吐槽。
    信微微歪头，似乎对卡卡西的反应感到不解，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
    “为什么不说？”
    “我们不是同一个村子的同伴吗？”
    如果你不是根部的人，他就信了。
    卡卡西正想说什么的时候。
    咯噔—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风雪，马车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一切都向前衝去。
    信手中那柄刚刚由墨水化成的太刀脱手飞出，“当”的一声钉在对面的车壁上，刀身兀自嗡鸣不休。
    几乎在车停下的瞬间。
    唰！
    车帘被一把掀开，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已经闪了出去。
    信的反应只比卡卡西慢了半拍，他没有去管自己的刀，而是以一种非人的矫健姿態紧隨其后，落地无声，像一片融入雪地的影子。
    连一直沉默寡言的鼬，抽出苦无，与两人瞬间形成一个三角防御阵型，將马车牢牢护在中心。
    呼啸的寒风卷著雪沫，天地间一片死寂。
    寂静的雪原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身影。
    黑色的底袍，上面绣著几朵不祥的红云。
    是那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