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给他的功法有问题，说清楚。”花弄影开门见山。
    龙母抬起手，食指在空中点了几下。
    一道龙气凭空凝出了一具人体经脉的立体投影。
    虽然粗糙，但每一条主脉、每一个气海节点都精准得令人髮指。
    “你看这里。”龙母指著丹田外围的三条支脉，
    “你用原始之力帮他疏通经脉的时候，走的是人族功法的路线。但他体內是龙血。龙族的经脉系统和人族有本质区別——这三条支脉在龙族体內是废脉，真正的龙气主通道在更深层的骨髓腔內。你把他往人族的路子上拉，等於让一条龙去学人走路。”
    花弄影的表情没变。
    但沈渊注意到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
    “继续。”花弄影说。
    “第二个问题。”龙母的手指移到龙元核心的位置，
    “他的龙元核心是你帮他挤压成型的。挤得太致密了。龙元核心的本质是活的，需要呼吸、需要扩张。你用外力把它压缩成现在这个状態，短期內能量密度很高，爆发力不错。但核心失去了自主生长的空间，龙血纯度到了六成就会卡死。”
    花弄影的手指停了。
    六成。
    沈渊现在的龙血纯度是55%，还在缓慢攀升。
    按照龙母的说法，到60%的时候就是死胡同。
    “第三。”龙母收回手，投影消散，“他的太阳真火没问题，天赋也没问题。身边的女人太多，这个也没什么大碍——龙族本来就是这样。唯一的问题是根基不牢。七境的底子撑不住这么多高维度的能力叠加。迟早会撑裂。”
    花弄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瓶已经裂了缝的红酒，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从裂缝处渗出来，顺著她的手腕流到手肘，滴在地板上。
    “你打算怎么做？”
    “洗筋伐髓。”龙母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花弄影的动作顿了一拍。
    “用龙族古法？”
    “用龙族古法。”
    “需要什么？”
    “一口大缸。万年以上的地火精华做水温。三根九境以上龙类生物的筋骨做药引。他本人的龙血做血引。”
    龙母扫了一眼花弄影手边的长刀，“另外，过程中需要一个十境以上的强者在旁护法。他的身体会经歷七十二次碎裂重组。任何一次出了差错，就是一摊烂肉。”
    花弄影放下酒瓶。
    “地火精华我有。大缸简单。龙类筋骨——”
    她看向门外趴著的缩小版蜃龙，“它身上能取材？”
    “不行。它跟他是同源血脉，取了它的筋骨等於自相残杀，会排异。”
    “那从哪儿弄？”
    龙母看向沈渊。
    沈渊正趴在楼梯扶手上偷听，被这一眼看得一激灵，赶紧站直。
    “你手里那只虫子，这两天吃了不少好东西吧？”
    沈渊摸了摸怀里的金蝉。
    小东西正在睡觉，吃完养魂木后一直在消化。
    “它消化过的残渣里应该积攒了龙类精华。”
    龙母说，“取三颗它排泄的结晶就够。”
    沈渊低头看著怀里的金蝉。
    金蝉的排泄物？
    这玩意儿还会拉屎？
    “星芭拉，噬神金蝉的消化系统有排泄功能吗？”沈渊在识海里问。
    “有的哦主人。”星芭拉弹出投影，“金蝉的代谢產物是一种极其微小的金色结晶颗粒，通常附著在翅翼根部。之前它吞噬了铁甲犀牛兽核和青铜祭坛的残渣，代谢物品质应该非常高——但量很少。三颗的话，需要它再吃一顿大的。”
    沈渊抬头看龙母：“它的结晶不够，还得再给它加餐。”
    “那是你的事。”龙母的语气不容商量。
    花弄影这时候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慵懒姿態。
    她歪在椅子上，把刚才的信息消化了一遍。
    “你要留在这？”她问龙母。
    “暂住。”龙母环顾了一圈这间破烂的別墅，“条件差了点。”
    “原始进化峰穷惯了。”花弄影耸肩。
    “看得出来。”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瞬。
    某种微妙的默契在她们之间达成了。
    不算友好，但也没有敌意。
    更像是两头领地相邻的母兽，暂时划定了势力范围。
    那个范围的核心，是站在楼梯上满头问號的沈渊。
    “那……我睡哪儿？”龙母忽然问。
    沈渊指了指一楼的客房。
    龙母走过去看了一眼，回来了。
    “太小。”
    沈渊又指了指二楼的备用臥室。
    龙母上去看了一眼，又下来了。
    “太吵。”她瞥了花弄影一眼，“隔壁那间整晚都有异响。”
    花弄影的酒差点喷出来。
    沈渊的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种级別的爆击。
    “那总不能让您睡我房间吧——”
    “行。”龙母径直走向三楼沈渊的臥室，“你去別处挤挤。”
    大门在身后关上。
    沈渊站在客厅中央，看著头顶传来的开门声和关门声，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花弄影端著红酒经过他身边。
    “你娘挺有意思。”
    “她不是……算了。”沈渊放弃解释。
    “今晚你睡沙发。”花弄影走上二楼，“明天去把金蝉的口粮搞定。域外战场半个月后开门，你最好在那之前把筋伐髓的事做完。”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沈渊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侧脸上。
    “她说的那三个功法问题，为师会想办法修正。”
    语气平淡。但沈渊听出了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她在认真对待龙母的意见。
    “师父。”
    “嗯？”
    “谢了。”
    花弄影哼了一声，关上门。
    沈渊瘫倒在沙发上。
    慕容嫣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蜷在他脚边的地毯上，银瞳半睁半闭。
    “主人……她到底是谁？”
    “你问我，我问谁。”沈渊用脚尖把旁边的抱枕勾过来垫在脑后，“不过別管她是谁，龙血纯度能涨就是好事。”
    金蝉从他怀里钻出来，趴在他肚子上，前足搓了搓。
    一股飢饿的意念传过来。比之前更强烈。
    “又饿？”沈渊弹了它一下，“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金蝉不满地扑扇翅膀，六只复眼齐刷刷盯著沈渊。
    “行，行。明天给你搞吃的。”沈渊合上眼，
    “你们一个比一个会吃，我上辈子欠你们的。”
    他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