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镜台被从仓库推了出来，青铜镜面泛著幽绿色的光。
    洛凡把手按在镜面边缘，画面开始快速滚动。
    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上。
    九重天，兜率宫。
    那个穿著八卦道袍的白鬍子老头正站在炼丹炉前面，身边围著十几个穿金甲的仙官。
    和上次偷偷摸摸挥拂尘不同，这一次太上老君站在所有人面前，手里拿著一枚通体暗红色的丹药，表情很严肃。
    画面里传出老头沙哑的声音。
    “这是老道最后一枚逆天丹。”
    太上老君把那颗丹药举到面前。
    “服下此丹可以在半个时辰內將十七处深渊封印全部引爆，灵气暴走的范围会覆盖整个人间。”
    旁边一个金甲仙官皱眉。
    “太上真人，灵气暴走会导致人间大面积伤亡。”
    太上老君看了那个仙官一眼。
    “人间死多少人跟天庭有什么关係。”
    他转过身继续说。
    “灵气暴走之后人间的地脉会重新洗牌，到时候天庭趁机重建地脉阵法，把被酆都截断的香火通道全部接回来。”
    “只要香火不断，天庭就不会衰亡。”
    画面切到了凌霄殿。
    玉帝坐在高位上听完了太上老君的匯报，沉吟了很久。
    “太上所言的伤亡规模大概是多少。”
    太上老君捋了捋鬍子。
    “三千万到五千万之间。”
    凌霄殿里安静了片刻。
    玉帝开口了。
    “准。”
    画面在这个字上戛然而止。
    秦广王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振国的手在抖。
    “三千万到五千万。”
    他的声音很低。
    “这些天杀的。”
    秦峰的牙关咬得很紧，握拳的手指骨节发白。
    洛璃站在孽镜台旁边，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表情。
    “爹，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洛凡把手从镜面上收回来。
    “快了。”
    他走回案台前坐下来，拿起那块深渊骨板看了一眼，又放下。
    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振国走到案台前双手撑著桌沿。
    “帝君我们得马上通知各国把封印点周围的平民全部撤离，越快越好。”
    白哲也在平板上飞快计算。
    “以目前的撤离速度和覆盖范围来看，就算全球所有国家同时启动最高等级的疏散方案，也至少需要四十八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著洛凡。
    “但根据骨板的能量波动频率推算，引爆可能就在六个小时以內。”
    秦峰握紧了拳头。
    “阴山卫能不能再出发一次，把封印加固。”
    洛凡摇了摇头。
    “没用。”
    他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
    “那十七处封印的核心结构是我们自己做的，结构上没有问题。”
    “问题在於太上老君的逆天丹走的不是物理爆破的路子，他是直接篡改深渊种子的底层规则让它们自毁。”
    “从內部炸开的东西外面加多少层防护都挡不住。”
    林振国听完这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著。”
    顾暖暖从侧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几张刚画好的高级镇压符。
    “我在厨房听到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洛凡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墙壁上掛著的那张全球地图前面。
    那十七个红色標记依然清晰可见。
    洛凡推开地图上的图钉盒子，从旁边拿起一支判官笔。
    所有人都看著他。
    洛凡在第一个封印点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小圆圈。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一直画到第十七个。
    十七个小圆圈，均匀地分布在地图上，每一个都画得很工整。
    洛璃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爹你在画什么。”
    洛凡把判官笔搁在地图边上的笔架里。
    “在记帐。”
    洛璃没听懂。
    “记什么帐。”
    洛凡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转身走回案台前坐下，拿起那块深渊骨板，翻到背面。
    那只眼睛图案的跳动频率明显变快了。
    “赵无常。”
    赵无常从大门外飘了进来。
    “在。”
    “去档案室把楚江王殿落成时剩下的那批候补地基符文全部搬过来。”
    赵无常愣了一下。
    “帝君，楚江王殿的候补地基符文？那不是原本留著给宋帝王殿备用的吗。”
    “搬过来。”
    洛凡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多了一点重量。
    赵无常不再多问，转身就走。
    林振国看著洛凡不太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
    “帝君，地基符文和深渊引爆有什么关係。”
    洛凡端起茶杯。
    “你知道深渊种子爆炸的时候能量会往哪里去吗。”
    “往地表，对人间造成毁灭性打击。”
    “那如果我在每个种子的封印核心里放一块漏斗呢。”
    林振国愣住了。
    洛凡把茶杯放下。
    “能量不往上走就得往下走，往下走的话需要一个出口。”
    “楚江王殿的地基符文就是那个出口。”
    顾暖暖最先反应过来。
    “你要把爆炸的能量全部导进酆都城的建设池里。”
    洛凡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
    “顾代厂长理解能力不错。”
    顾暖暖的脸有点红但她没有去在意这个称呼。
    “可是十七处同时引爆的能量规模有多大，酆都城的建设池吃得下吗。”
    洛凡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赵无常搬回来的那摞符文里抽出一张，在灯下翻了翻。
    符文上的纹路和那些深渊种子的底层规则结构有著极高的相似度。
    “楚江王殿当初落成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洛凡把那张符文推到洛璃面前。
    “地府的地基法阵跟深渊裂缝的界碑本来就是同源结构。”
    洛璃拿起来看了看。
    “所以你造地府殿的时候用的就是深渊能量作为建筑材料。”
    洛凡点头。
    “太上老君以为引爆深渊种子能炸平人间，他不知道酆都的地基天生就是吃这种能量的。”
    “他每炸一个种子就等於给我送一车建材。”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洛璃把那张符文拍在桌上，眼睛亮了起来。
    “爹，那你刚才在地图上画圈不是在记帐。”
    “你是在算你能白嫖多少建材。”
    洛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否认。
    赵无常已经把所有的候补地基符文整整齐齐码在案台上了。
    洛凡站起来把茶杯递给顾暖暖。
    “接下来的事需要精密操作。”
    他拿起判官笔在第一张符文上开始修改参数。
    “每一处封印核心里的符文替换必须在引爆前完成，时间窗口大概只有两个小时。”
    洛凡把修改好的第一张符文递给赵无常。
    “叫阿娜尔把专列再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