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投资”战略作战室。
    空气燥热得仿佛能点燃火柴。
    数百名顶尖操盘手死死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们在等。
    等那个反击的命令。
    现在的盘面太惨了。
    华星科技、神话科技、甚至包括还没上市的几家关联独角兽企业的估值，正在被华尔街的资本巨鱷们疯狂撕咬。
    股价曲线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笔直地往下栽。
    每一秒蒸发的市值，都够建一座摩天大楼。
    “周组长！”
    一名操盘手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华星的股价已经跌破发行价了！”
    “对方的卖单像是洪水一样，根本挡不住！”
    “我们的护盘资金呢？什么时候进场？再不打回去，人心就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指挥台上。
    那里，周德海正捧著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著浮沫。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掛著一种……
    老农看著自家猪圈里的猪，正在疯狂长膘的慈祥笑容。
    “急什么？”
    周德海喝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
    “让它们跌。”
    “不仅不许护盘，还要给我……助助兴。”
    “传我命令！”
    周德海猛地放下茶缸，眼神瞬间变得狡诈如狐。
    “把我们手里持有的那部分流通股，也给我拋出去！”
    “製造恐慌！”
    “要在市场上营造出一种……我们已经弹尽粮绝，正在割肉逃命的假象！”
    “啊？！”
    操盘手们傻眼了。
    这时候拋售？这不是自杀吗？
    “执行命令！”
    周德海冷哼一声。
    “你们懂个屁。”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
    “不把肉扔出去，那帮贪婪的鱷鱼怎么肯钻进笼子里来？”
    “是！”
    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
    键盘敲击声骤然响起。
    隨著晨星投资的主动拋售，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股价，瞬间崩盘！
    ……
    大洋彼岸，华尔街。
    摩根、高盛、黑石……
    那些坐在摩天大楼顶端的金融寡头们，看著屏幕上那条令人心旷神怡的暴跌曲线，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香檳开启的“波”声，此起彼伏。
    “上帝啊！他们崩溃了！”
    “看到了吗？连晨星投资自己都在拋售！”
    “那是他们在断臂求生！夏国的科技神话破灭了！”
    贪婪，彻底吞噬了理智。
    原本还持观望態度的游资、养老基金、甚至是散户，此刻全都疯了。
    这哪里是做空？
    这简直就是在抢钱！
    只要现在卖出，等股价归零的时候再买回来，就是百分之百的暴利！
    “加仓！给我加仓！”
    “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调过来！”
    “抵押债券！抵押黄金！我要借更多的股票来卖！”
    资金。
    海量的、数以万亿计的资金，像是一场绿色的海啸，疯狂涌入了这个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槓桿率被拉到了极致。
    十倍、二十倍、甚至五十倍！
    他们赌上了身家性命，赌夏国科技產业会彻底归零。
    ……
    西山基地。
    周德海看著后台监控数据，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屏幕上。
    那个代表著“做空资金池”的数字，正在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跳动。
    【1.5万亿……】
    【2.8万亿……】
    【3.5万亿……】
    还在涨！
    “小江啊小江。”
    周德海看著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江辰，忍不住感嘆。
    “你这哪是在钓鱼啊。”
    “你这是要把整个华尔街的血都给抽乾啊！”
    “差不多了。”
    江辰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看著那个已经膨胀到极致的数字。
    三万五千亿美金。
    这笔钱，足够造出三条直通太空的电梯，外加一座月球基地了。
    “周叔。”
    江辰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把口子扎紧。”
    “从现在开始，只许进，不许出。”
    “所有的筹码，都给我锁死在场內。”
    周德海搓了搓手，眼中精光爆射。
    “明白！”
    “那咱们什么时候收网？什么时候反击？”
    “我都等不及想看那帮洋鬼子排队跳楼的场面了！”
    “別急。”
    江辰摆了摆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现在收网，太便宜他们了。”
    “让他们再飘一会儿。”
    “等到我们的『新东西』发布的那一刻。”
    “等到全世界都跪在我们面前求技术的那一刻。”
    江辰停下脚步，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爆仓时刻。”
    说完。
    他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大步走了出去。
    將那场价值万亿的惊天豪赌，轻描淡写地拋在了身后。
    ……
    走出地下基地。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带著一丝初夏的暖意。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驱散了肺里那股因为长时间待在地下而积攒的沉闷。
    虽然商场如战场。
    但终究不是生活。
    “滴——”
    一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不远处响起。
    江辰抬起头。
    只见那辆熟悉的黑色红旗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的树荫下。
    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不施粉黛、却依然惊艷眾生的俏脸。
    沈夕至。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冷冰冰的特工制服，也没有穿干练的作训服。
    而是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罩著一件淡蓝色的牛仔外套。
    长发隨意地披在肩头，阳光在她发梢跳跃。
    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恬静。
    看到江辰出来，她推开车门，迈著长腿走了过来。
    “忙完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是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刚才顺手坑了华尔街几万亿。”
    江辰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刚才去买了棵白菜。
    沈夕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种话，也就只有这个男人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既然忙完了，那……”
    沈夕至顿了顿，手伸进牛仔外套的口袋里，似乎在摸索著什么。
    片刻后。
    她掏出了两张花花绿绿的纸片，递到了江辰面前。
    那是两张……电影票。
    《铁达尼號》重映版。
    “我有两张票。”
    沈夕至並没有看江辰，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路边的一朵野花，耳根微微泛红。
    “为了庆祝……任务阶段性胜利。”
    “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辰看著那两张电影票，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明明紧张得手心出汗，却还要强装镇定的王牌女特工。
    心中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从西北的沙漠，到夏京的暗战。
    他们一直是並肩作战的战友，是互相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伙伴。
    但此刻。
    在这阳光明媚的午后。
    他突然想换一种身份，站在她身边。
    “好啊。”
    江辰伸手，接过电影票，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温热。
    “如果不去。”
    江辰看著她的眼睛，笑著说道。
    “那才是真正的……战略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