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月背那群杂碎，还有其他外星文明存在？
    赵將军这句带著浓重颤音的疑问，像是按下了某个致命的暂停键。
    广寒宫主控塔台內，原本粗重交错的呼吸声，在这一瞬间集体消失了。所有人就像是被无形的铁手掐住了脖颈，死死盯著屏幕。
    全息投影上，那面满是暗金色图腾的金属残壁，以及那道深达数米、撕裂一切的恐怖爪痕。在幽蓝色的光晕下，散发著一股跨越了五十万年岁月的刺骨寒气。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死死锁定在那道巨大无朋的物理创伤上。视线仿佛穿透了虚空，直接窥探到了五十万年前，那场足以將行星地壳生生撕裂的惨烈廝杀。
    他的拳头在休閒夹克的口袋里无意识地攥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
    没有恐惧。
    在他狂飆的血液里，只有一种掠食者在嗅到更高级怪物气息时，骤然爆发的极致亢奋与残忍。
    他缓缓抬起头。
    冷冽如刀的目光，穿透了跨越三十八万公里的加密通讯频道。直刺屏幕那头，那些掌控著地球最高权力的老人们。
    “將军。”
    江辰的声音极其低沉，带著一股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绝对冷酷。“收起你们对这片星空，那点可笑又可怜的浪漫幻想吧。”
    屏幕那头，赵將军浑身一震。他身后的几名高层將领更是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攥紧了面前的绝密文件。
    “这片宇宙，从来就不是什么童话里的游乐场。”
    江辰转过身，大步走到那面金属墙的投影前。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道触目惊心的爪痕上，指尖穿透光影，带起一阵细微的数据涟漪。
    “这是一片彻头彻尾的黑暗森林。”
    “是一座塞满了猎手、疯子、星际强盗和变態的超级屠宰场！”
    江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轰然迴荡。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切开了所有人自欺欺人的偽装。
    “你们真以为，地球能安安稳稳地发展这几千年，是因为我们得天独厚？是因为我们是被上帝选中的宠儿？”
    江辰嗤笑一声。笑声中透著令人绝望的清醒。
    “不。”
    “那只是因为地球处在银河系最边缘、最偏远、最贫瘠的犄角旮旯里！”
    他用极其冷酷的语调，残忍地揭开了生存的真相。
    “我们就像是躲在下水道最深处的一窝蚂蚁。外面的大象和狮子为了抢地盘，早就打得脑浆子都爆出来了。”
    “根本没有哪个高级文明，会刻意低下头，去多看一眼臭水沟里的虫子！”
    “我们能苟活到现在，纯粹是因为我们以前的科技太落后，落后到连被人家踩一脚的资格都没有！”
    死寂。
    彻底的死寂。
    地球防卫司令部內，赵將军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胸口，冷汗顺著他刀刻般的脸颊疯狂滚落，砸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
    江辰的话太毒了。太残酷了。
    但偏偏，这就是摆在面前、血淋淋的物理学真相。
    旁边旁听的一名科学院元老，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老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深深的绝望。
    “江……江总。您的意思是，这个地下五十万年前的遗蹟，也是被……”
    老人咽了一口唾沫，根本不敢把那个残酷的动词说出来。
    江辰冷眼看著他。
    “也是被其他高级文明，像碾死臭虫一样，硬生生碾碎的。”
    江辰指著那道深不可测的爪痕，眼底的寒芒越来越盛。
    “看看这伤口。能撕开这种连天机系统都无法瞬间解析的高纯度合金，那种东西的物理破坏力，已经超越了你们贫瘠的想像上限。”
    江辰收回手，將目光重新投向赵將军。
    “五十万年前，有怪物在咱们家门口，屠了一个比我们先进不知道多少倍的文明。”
    “五十万年后，月亮背面又来了一群倒金字塔的星际鬣狗。”
    “宇宙里到底藏著多少怪物，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江辰的眼神爆发出一种吞噬星空的暴戾杀机。
    “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下水道的盖子，已经被掀开了。”
    “接下来，我们面对的，將是这片星空里最纯粹的黑暗与杀戮。不想死，就只能比他们更疯，更狠。”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地球高层心里最后一丝侥倖。
    空气黏稠得让人无法呼吸。一种对未知宇宙的深深敬畏和极度恐惧，死死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风度。面对动輒毁灭文明的星际战爭，人类那点引以为傲的核武器，简直就像是原始人手里用来防身的破木棍。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赵將军的声音极度嘶哑。这位曾经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將，此刻眼底满是绝境中的血丝。
    江辰看著屏幕里那些恐慌的脸庞。他没有出声安慰。
    在这个操蛋的宇宙里，安慰是最廉价的废话。只有绝对的武力，才是生存的唯一真理。
    “坐在指挥室里猜，是永远得不到真相的。”
    江辰一把扯开身上那件黑色的休閒夹克，隨手扔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塔台边缘的专属战术装备室。
    “老板！您要干什么？！”
    张岩看到江辰的动作，嚇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用身体拦住江辰的去路。
    江辰没有理他，直接按下了装备室的红色掌纹识別器。
    嗤——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一股极其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在白色的冷雾中。一套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暗金色幽光的黑域战甲，正静静地佇立在机械台架上，散发著凶悍的压迫感。
    江辰走上前，伸出双手。
    咔噠！咔噠！
    沉重的液压装甲组件，极其精准、极其暴躁地贴合在他的四肢和躯干上。液压管线锁死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內犹如死神的磨牙声。
    冰冷的金属质感，瞬间唤醒了江辰体內沉睡的狂暴基因。
    他感受著黑域战甲传来的恐怖力量增幅。心跳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著，每一次跳动，都在往血管里泵入更加沸腾的战意。
    “老板！下面太危险了！”
    张岩死死抱住装备室的门框，眼珠子都急红了。
    “那下面有强磁场干扰！通讯隨时会断！万一五十万年前的那种怪物还没死绝，您这是去送命啊！”
    江辰戴上全封闭的战术头盔。
    幽蓝色的护目镜瞬间亮起，彻底遮住了他眼底的杀意。只留下一道冰冷、机械的合成音，在头盔內部震盪。
    “怪物？”
    江辰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我倒想看看，五十万年前的怪物，能不能扛得住我手里的刀。”
    他越过张岩。黑色的鈦合金战靴重重地踩在金属地板上。
    每走一步，都带著踏碎星辰的恐怖压迫感，震得塔台的地板嗡嗡作响。
    江辰按下了战甲频道的內部通讯器。
    “沈夕至。”
    “属下在！”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女人绝对服从的清冷声音。
    江辰走到直通地底的重型工程电梯前。看著眼前缓缓打开的精钢轿厢，眼底闪烁著毫无保留的疯狂。
    “备车。”
    “带上最重型的等离子切割机，和全套火力阵列。”
    江辰迈步走进电梯，犹如一头即將踏入深渊的黑色暴龙。
    “去遗蹟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