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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香菱

    第106章 香菱
    五月下旬,暑气渐起。
    薛宝釵在梨香院设了个小小的诗会,请了府里几位公子小姐过来坐坐。
    说是诗会,其实也没那么正式,不过是借著天热,请大家来吃些新制的冰碗果子,说说话儿,解解闷。
    眾人或坐或立,品茶谈笑,既是诗会,话题自然绕到了诗词上,宝玉最是兴致高昂,正高谈阔论近日所读的李义山诗句,探春、黛玉时而含笑插言,贾璟、
    迎春也静静听著,偶尔頷首。
    宝釵见气氛融洽,方不疾不徐地开口:“今日难得大家雅兴,倒让我想起一件趣事,说来与大家一听。”
    眾人闻言,都看向她。
    宝釵端笑道:“前儿个夜里,我因天热睡不著,便起来走走,忽见廊下蹲著个丫鬟,一动不动的,倒把我嚇了一跳。”
    探春笑问:“大半夜的在那儿做什么?”
    “是我屋里的一个丫头,名唤香菱的。”
    宝釵放下茶盏,眼中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怜爱与无奈:“我走近了瞧,原来她正仰著头,痴痴地望著天上的月亮呢。
    我问她你这傻丫头,不睡觉,在这儿发什么呆?”她回过头,眼圈儿竟有些红红的。”
    宝玉立刻关切道:“可是受了委屈?”
    宝釵摇摇头:“我也这般以为,便细问她,你们猜她怎么说?”
    说著宝釵略模仿香菱那带著点憨气的认真语调:“姑娘,我没哭,我只是在想,月亮这么圆,这么亮,它照著我,是不是也一样照著我不知道在哪儿的家里人?”
    这话一出,眾人都静了一静。
    宝玉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怔怔地坐著,半晌说不出话来。
    探春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这话————听著叫人心里头髮酸。”
    迎春也放下茶盏,目光里流露出几分不忍,轻声道:“这丫头倒是个有心的。”
    黛玉的眼神则是落在宝釵身上,神色似是在思索,未言。
    贾璟则眼中掠过一丝讶然,静静的看向宝釵,思索。
    宝釵轻轻嘆息,语气里那份怜惜更浓了些:“这丫头身世著实可怜,自幼被拐子拐了,几经转卖,连自己家乡何处、本姓为何,一概不知了。
    我问她可想家人,她说想,却连个模糊的影子都记不起,只恍惚觉得很小的时候,仿佛也有人那般抱过她、哼过歌谣————可那等久远之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宝玉听得眼眶都有些发热,忍不住道:“这般可怜————”
    探春沉吟道:“能说出那样的话,倒不像个寻常丫头————这份心思,也真是————”说完瞥了一眼黛玉。
    黛玉眼波微动,並不接话,只低头抿了口茶。
    宝釵顺著探春的话,笑意里掺入一丝苦恼:“可不正是,怪也怪在这里,这丫头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话,说诗写得好的人,心里头能装下山水天地,能寄託无处安放的情思。她便认了死理,觉得作诗是件顶好的事,近日竟缠上我了,要我教她作诗。”
    黛玉这才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睨了宝釵一眼:“她倒是个有志气的。”
    宝釵苦笑道:“林妹妹別这样看我,我哪里教得了人,不过是认得几个字,略通些皮毛罢了,可她不懂,只觉得我屋里放著几本诗集,我便是什么大才女似的。”
    宝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探春轻轻嘆了口气:“这丫头————这份心思,倒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黛玉垂下眼,手里的茶盏顿了许久,才慢慢送到唇边。
    一直静静听著的贾璟,这时也大致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可————香菱学诗不该是几年后的事吗?
    宝釵见贾璟面露思索,继续开口:“你们说说,她这样来问我,我该怎么答?我自己平日还要管些家里的生意,哪功夫教人?可她那双眼巴巴地望著你,嘴里说著姑娘,你教教我吧”,我又不忍心说不。”
    说著轻轻嘆了口气:“这几日,她日日来问,我日日推脱。昨儿个夜里,她又来了,手里捧著本书,说里头有好些句子她看不懂,想问问我。我看著她那副模样,心里头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宝玉忍不住道:“宝姐姐,你没工夫教,可以让別人教啊,这府里会作诗的多了去了,我,璟哥儿,林妹妹、二姐姐、三妹妹,哪一个不能教?”
    听到了宝玉这一句,宝釵心里暗自叫好————不愧是宝兄弟,真是递上台阶了。
    只是面上却不显,苦笑著摇摇头:“宝兄弟这话说的,我何尝没想过?只是————说来各有各的难处,我才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宝玉眨眨眼:“这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大家商量著办就是了。”
    宝釵沉吟了一会儿,似在斟酌措辞,半晌才道:“那我就直说了,宝兄弟你虽爱诗,可你那性子————今儿喜欢这个,明儿喜欢那个,那丫头是个认死理的,若真跟著你学,今儿学两句,明儿你忙著別的去了,把她晾在那儿,她心里该多难受?”
    宝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宝釵说得在理,訕訕地闭上了。
    宝釵笑著摇摇头,目光落到迎春身上,正要开口时。
    迎春却先微微红了脸,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柔柔的,带著几分歉意:“我哪里会教人,平日也不过是跟著姊妹们认得几个字,胡乱读几句诗罢了,真要说作诗,我自己尚且一知半解,哪敢教人家?”
    说著,她看了宝釵一眼,温温婉婉地笑了笑:“宝姑娘可別指望我,我有心无力。”
    宝釵闻言,倒不好再多说什么,只笑著点点头:“二姐姐太谦了。”
    不过迎春这一推,倒是省了她不少口舌。
    宝釵又看向探春,语气里带著几分诚恳:“三妹妹若肯教,原是最好的,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斟酌之意:“我怕赵姨娘那边————知晓你整日教个丫鬟作诗,只怕又要闹出什么来,到时候传到老爷太太耳朵里,反倒不美。”
    探春听了,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这话说得委婉,可意思她听明白了。
    她那个生母赵姨娘,是个什么性子,闔府上下谁不知道?芝麻大点的事都能闹出花样来,若真让她抓著什么“教丫鬟作诗”的事儿,指不定又要生出多少是非。
    探春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宝姐姐虑得是,我那边————確实不太方便。”
    宝釵见她明白,也不再多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慰。
    宝釵最后看向黛玉,这一眼看得格外温和:“林妹妹的诗才,那是没得说的,若她肯教,那丫头的造化就大了,只是————”
    “林妹妹身子弱,要静养,大夫说了不能劳神,那丫头虽乖巧,可学起东西来那股子痴劲儿,只怕十个问题问下来,林妹妹就得累著————”
    黛玉听闻至此,哪里还不晓得宝釵的心思,眼下诗会里就这么几个人————若有兴致地瞥了一眼贾璟,未言。
    而察觉到黛玉递过来的玩味的神色,贾璟也大致明白了宝釵的心思。
    毕竟宝釵这一番话,说得句句在理,又句句都像是替对方著想。
    宝玉服了,探春服了,探春自己拒了,连黛玉也无话可说。
    这样一来,能教的人,便只剩下一个。
    其余人的目光,也都继黛玉之后落在贾璟身上。
    宝釵也看著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恳切:“璟兄弟,我知道你读书忙,原不该拿这些事来烦你,只是————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开了这个口。”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那丫头听说了府里有你这么个大才,也不求別的,只求能偶尔去你那儿走动走动,学得几分是几分。”
    “你若嫌麻烦,便让她顺带著帮晴雯做些活儿,权当酬劳,也不算白学,横竖她还算勤快老实,不至於给你添乱。”
    这话说得周全至极,既给了台阶,也留了余地,让人想推都找不到由头。
    贾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看向宝釵。
    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宝釵迎著那目光,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仍是那副恳切的神情。
    半晌,贾璟终於开口:“宝姐姐这般说,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眼下虽不知宝釵心里藏得什么心思,但既知香菱確实愿意上进,他自然同意。
    崇文斋也好,书院也罢,其实只要是身边愿意上进的人来寻他,他很少拒绝。
    宝釵心里一松,笑道:“那我就替那丫头谢谢璟兄弟了。
    “
    说著,朝廊下唤了一声:“香菱,还不快过来谢过璟大爷。”
    眾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廊下角落里,一个丫头正垂手站著。
    听见宝釵唤她,那丫头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约莫十三四模样。
    眉目淡淡的,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致,像是春日里初开的杏花,浅浅的,叫人看了便忘不掉。
    她低著头,走到近前,朝贾璟盈盈一拜,声音轻轻的,柔柔的:“香菱————谢过璟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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