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感受著体內涌出的力量，埃里克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祂看我了！
    祂真的看我了！
    上帝的神恩是真的，祂居然真的会注视人间？
    “可我的能力……是什么呢？”
    惊诧之余，他回想起脑海中看见的画面，那名神官让一个跪在他身前的男人燃烧了起来。
    而这样的能力被称之为——惩戒！
    “惩戒啊。”
    埃里克闭上眼睛，浅浅地吸了一口气。
    寻常人获得天选能力，都是血脉的激活，但他似乎不一样，他在幻觉中看到了异象。
    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对自己的能力很快熟悉。
    他能够引动他人施予自身的罪孽，对他们实施惩戒！
    “你这……”
    感知到了能力的用法，埃里克忽然有些想笑。
    他总算是拥有能和仇人抗衡的力量了，只是……现在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他都已经很接近成功了啊！
    希望总要来得那么晚吗？
    正思索著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身体一阵轻鬆，身上的伤口都开始发痒，似乎已经开始长肉了……
    “不，快停下！”
    能力的觉醒能够带来身体素质的提升，可在这样的状態下，若是自己的伤口好得太快，那他所受到的苦就没有意义了！
    因为那是他的勋章！
    也不知是神明听到了他的心声，还是自己控制住了能力，他体內涌出的力量感很快就消退了下去。
    埃里克再次恢復成那副遍体鳞伤的状態。
    他笑了出来，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一个愿望和一个能力，姐姐，我能够给你报仇了……”
    紧绷的弦缓缓地鬆开，无边的疲惫顿时侵袭而来。
    埃里克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也再次亮了。
    深秋的清晨已经发凉了，只盖著一张薄被的他显得不大精神，鼻子也有些堵塞。
    罗格推开了门，脸色同样有些不妙。
    他昨夜並没能睡好，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埃里克的事。
    他会输吗？
    埃里克会许怎样的愿望？
    不断萌生的想法，让他感到十分焦虑，多次萌生了杀掉埃里克，然后再自杀的念头。
    但出於对凯撒的忌惮，他始终都下不去决心。
    “怎么了？你怕了？”
    埃里克阴森地笑了起来，声音有些嘶哑。
    “你在妄想些什么？”
    罗格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著尤金说道：“把他銬起来，带到后院去。”
    “是。”
    尤金听话地銬上了埃里克，把他带到了楼下去。
    后院里有一张圆形的石桌，周围摆放著四个石凳。
    罗格就等在那，手里拿著一张棕色的皮。
    他看向埃里克，命令道：“跪下。”
    埃里克在他的面前跪下，没有半点牴触。
    “你的骨气呢？让你跪你就跪？”
    罗格憎恶地看著他。
    “我的一切早就被夺走了，所以骨气和尊严这种东西，我是没有的。”埃里克平静道。
    “呵呵……”
    罗格像是被气笑了，直接將手中的皮扔到他的身上，颤抖地指著他，说道：“既然你不想当人，那就当一条畜牲吧！今天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你这副丟人的模样！”
    扔过来的东西是一张狗皮，上面还有沾染著些许的温热，看著像是刚扒下来的。
    罗格的意思就是让他当一条狗，剥夺他身为人类的尊严！
    只是他不知道，神明已经重新站在了埃里克的身后。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拋开这些世俗的羞耻感了。
    埃里克披上了狗皮，没有半点犹豫便跪了下来。
    “走！”
    罗格大手一挥，带著眾人走了出去。
    隨著后门的打开，早已等候在外的赌徒们立刻围了上来。
    “今天又想怎么玩呀，罗格？”
    “我亲爱的埃里克还接客吗？我特意带了点钱过来。”
    “你的手上怎么牵著一条……我去！这是埃里克？！”
    隨著第一个人的惊呼，眾人也都注意到了在地上趴著的埃里克，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罗格紧了紧绳子，高声道：“今天没有表演，因为我要出去遛狗了！”
    “遛狗？”
    眾人瞪大了眼睛，心中不禁为埃里克感到一阵悲哀。
    赌场毕竟是个小地方，就算看热闹的人不少，但也才是一小部分罢了。
    哪怕做了什么丟人的事，也就只是通过就要传播出去。
    但如果带著扮作畜牲的埃里克全城巡游，那岂不是整个塞纳城的人，都能看到了？
    这样他今后的人生可就是彻底毁了啊！
    眾人惊嘆著罗格的狠毒，转眼就走到了迷雾街区。
    这里是埃里克主要巡查的区域，每当这个时候，他和同僚习惯在玛利亚餐馆里吃早餐。
    这里是埃里克主要巡查的区域，每当这个时候，他和同僚习惯在玛利亚餐馆里吃早餐。
    今天也不例外。
    在看到一群人闹闹哄哄地过来时，用餐的城卫兵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刻扔下食物跑了出来。
    “站住！你们在干什么！”
    德雷克就在其中，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在看到罗格的时候，他的表情顿时一变，眼神不住下移，很快就发现了他身下的埃里克，当即失声道：“埃里克？你怎么……”
    “誒，你认错了，卫兵大人。
    这可不是你认识的埃里克，而是我家养的狗，我这是在带著他散步呢。”罗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家的……狗？”
    城卫兵们都愣住了。
    他们都听说了埃里克赌局的事，但因为职业在身，这两天都没有去看同僚的热闹，只是听了一些传闻，说他被虐待得很惨。
    却不想现在一看，他的身上披了一层腥臭无比的狗皮，一双眼睛已经没了人类的波动，简直就像是疯了一样。
    “你他妈还是人吗！”
    德雷克猛地拔剑，想要衝上去砍死罗格。
    两名同僚见状，嚇得赶紧拉住了他。
    “別衝动啊，德雷克！”
    “这是凯撒的游戏，我们外人不能插手的！”
    他们劝道。
    “游戏？！一场游戏有必要搞成这个样子吗！”德雷克怒道。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当初兰斯洛特找他的时候，他还认为那是一个好主意。
    结果罗格也不是傻子啊，直接就看穿了他的阴谋，绝对不可能让他完成游戏。
    现在好了，他反倒是劝不动埃里克，让他参加了挑战，落得了这副悽惨的模样。
    这还不如让他去旧神遗蹟呢！
    “有必要搞成这样？”
    一说到这个，罗格就来了火。
    是他没妥协吗？
    是他想搞成这样的吗？
    他已经多次让步了，埃里克依旧要置他於死地。
    那傢伙就是自找的！
    “埃里克，学狗叫！”
    罗格恶念纵横，猛地扯了一下绳子。
    埃里克被拽得一个踉蹌，口中发出了麻木的声音：“汪，汪，汪。”
    “埃里克，你在干什么呀！”德雷克激动万分。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呢！
    难道你想要在报仇之后，就立刻去死吗？
    你未来的人生不要了吗？
    “这是凯撒的游戏，现在凯撒的卡牌在我的手上，我对他做什么都没有罪哦。
    你要是阻止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罗格把卡牌拿了出来，上面写满了相关的规则。
    在看到凯撒的卡牌后，德雷克就算有心阻止，也不敢了。
    毕竟他不像埃里克，孤家寡人一个，他也有父母和姐弟，没法就这么豁出去。
    埃里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后移开了目光。
    回想起前几天的事情，倒是他做得有些过分了。
    德雷克没有对不起他，他不应该罔顾多年的情分来怀疑他。
    但说著也奇怪，他感觉自己的视野似乎有些变化了。
    因为他看向德雷克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上有一团光，只有额头上漂浮著一束黑暗。
    那是一种与自己相关的愧疚的情绪。
    埃里克有一种预感，只要他对著这一抹情绪发动能力，德雷克就会受到与其相配的惩戒。
    想到这，埃里克看向了罗格。
    罗格可就不一样了，他的身体由五彩斑斕的黑组成，围绕著罄竹难书的罪恶。
    残杀、<i class=“icon icon-unie003“></i><i class=“icon icon-unie015“></i>、下药、恐嚇等多种罪恶凝结成了一条条巨蛇，像是有生命一般地相互纠缠著，对著外人吐著凶狠的信子。
    更让埃里克感到奇怪的是，这个罗格……
    似乎长著颗个头？
    其中一颗，是罗格扭曲如同恶魔一般的面容。
    另一颗则从他的后脑勺处凸了出来，像是个沉睡的婴儿，正在安然地吮吸著母乳。
    诡异极了！
    “走了，发生什么愣！”
    看著埃里克愣神的模样，罗格冷笑著给了他一脚，拖著他往前走。
    喜欢强撑，那我就让你在全城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埃里克收回心神，转头看向其他的人。
    野狗帮的眾人身上，或多或少地都沾染了罪恶，但特徵都大同小异，没有一个跟罗格一样的。
    “难道是罗格比较特殊？”
    埃里克不解，迷茫地看向四周，像是一只闯入了陌生世界的羔羊，看起来相当害怕。
    罗格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看到这副模样，还以为他是受到了深刻的打击，顿时感到心情大好。
    但很快，埃里克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样本太少，不足以立刻做下结论。
    但隨著通往的街区变多，得到的结果也更让埃里克感到惊讶。
    菲奥里多、马里乌斯、李奥纳德，这几个他认识的治安官，头上竟然都长了类似的东西！
    他们都是莱因哈特派系的人。
    阵营相似、职位相似、症状也相似，这总不是巧合了吧！
    这帮人有问题啊！
    想到这里，埃里克忽然想起了兰斯洛特答应他的条件。
    他会让罗格以最丑陋的姿態死去，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
    “呼……”
    埃里克舔了舔嘴唇，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团火。
    不甘心啊！
    他之所以会拖到今天都无法报仇，就是因为自己的力量过於弱小。
    兰斯洛特不告诉他目的，把他当成斗爭的棋子，同样也是因为他的弱小。
    也正因为弱小，他现在必须要像一条狗一样爬遍全城，忍受著旁人同情、鄙夷和嘲笑的目光。
    他们或许都觉得，自己未来已经无可救药了？
    那未必！
    他已经看透了兰斯洛特的圣人计划，既然真的拥有可行性，那他也得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他要摆脱过去！
    “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中间这条狗……好像不太对劲啊？”
    “那哪是狗？是人！”
    “人啊？谁啊？真伤风败俗！”
    越来越多的市民看到了罗格，表情都非常难看。
    苏珊娜本来也在买东西，看著这么难以直视的一幕，也感到了十分不適。
    他拉了拉身边的西弗勒斯，不满道：“父亲，那是恶霸在欺负平民吗？做得也太过分了，你快去管一管呀。”
    西弗勒斯闻言笑了笑，无奈地摇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欺负，而是凯撒的游戏，我们没有办法去管。”
    “凯撒的游戏……”
    苏珊娜闻言，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又是凯撒。
    那个一句话就能够把王妃打落云端的傢伙。
    他可是苏亚帝国的皇帝，轻而易举就灭了一个公国，可不是她的父亲能够违抗的。
    “嗯……”
    连苏珊娜陷入了沉默，西弗勒斯轻笑一声，眼神再次看向了远方。
    虽然从表面上看，埃里克的情况相当狼狈，但实际上，他的眼神一直在观察著周围。
    他是有目的地在寻找著某些东西。
    所以，他心底一定还有额外的计划。
    那应该就是兰斯洛特的后手了。
    兰斯洛特这两天一直窝在实验室里，没有对埃里克做更多的安排，说明也已经觉得胜券在握。
    反倒是莱因哈特这边警惕不够，还有心思去搞他的生意。
    等到伊凡从弗莱彻家族回来，再藉助这场游戏立一个正义的名目，他可能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当然，莱因哈特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只要阻止埃里克获胜，兰斯洛特的准备就毁了八成。
    况且，他们手上还有一个把塞纳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上级骑士兰马洛克呢。
    这么多天都没看到他的踪影，也不知道在暗中计划些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