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斯呀鲍斯，看来你已经逐渐沉迷了呢，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看著鲍斯认真的表情，凯撒戏謔地笑了出来。
    “只是某位不负责任的皇帝逼得罢了，我別无选择。
    现在的问题是，国家正在崩坏，皇帝却依旧不以为意。”鲍斯板著脸道。
    赌博，是与吸菸、酗酒、嫖娼和滥用魔药並列的五大恶习。
    作为掌管公正的法官，他本不应该沾染一丝缺点。
    但凯撒这位皇帝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都不在乎这个国家，想要让他对自己认为无趣的事情点头，就只能顺著他的意思来。
    如果羞辱他会让凯撒改变主意，那也无所谓，他的脸还没那么金贵。
    “昏君昏君，人人都想著有个好皇帝能够让生活变得更好，我的游戏不是给他他们改变生活的机会么？
    给了机会他们不中用，怎么反过来就又怪上我了呢？”凯撒不以为意道。
    “因为不需要牺牲，也能让他们过得更好！”鲍斯回答。
    “那怎么做才是更好的呢？”凯撒微笑道。
    “轻摇赋税，藏富於民。严明法纪，公正司法。
    还要重视教育，让平民明白事理，国家才能够长久的兴盛下去。”鲍斯说道。
    “哦……就是亚歷山德王的那一套，对吧？”
    凯撒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
    “是的。”
    鲍斯不假思索道。
    “那亚歷山德王呢？”凯撒微笑道。
    鲍斯的眉头瞬间紧锁。
    “他的国呢？”
    凯撒再次追问，问得鲍斯哑口无言。
    亚歷山德王呢？
    被凯撒杀了。
    他的国家也被凯撒征服，成为了苏亚帝国的一个行省。
    所以凯撒的反驳依据也很暴力。
    既然他的做法能让国家兴盛，那为什么被他这么一个暴君给灭了呢？
    鲍斯无话可说。
    “想明白了吧？”
    凯撒第一次认真地向他解释，缓缓道：“世界的真理只有一种，那便是力量！
    没有人拥有反抗我的力量，所以哪怕正直如你，也得屈服於我。
    而我手下的利益链条，表面上是因为利益和我绑定，实际上也是出於对个人力量不足的恐惧，必须得通过团结来保全自己。
    而你所谓的赋税、律法和教育，都只是用来安慰弱者的片面之词罢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思想没有任何意义。”
    “连思想都没有意义了，那生命也就没了意义。
    面对著一群只会任由你操控而行动的尸体，你难道还能笑得出来吗？
    你当这个王，又有什么意思呢？”
    鲍斯没有正面反驳，只是凯撒的角度来分析。
    凯撒听了他的话，细细咀嚼，发现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都屈服於强权之下的世界，有什么好玩的呢？
    不愧是他选出来的大法官！
    “哈哈哈……”
    於是凯撒笑了出来，摇头道：“好吧，我被你说服了。你想要玩什么？”
    鲍斯想了想，说道：“你在对雪诺家族的处置上，明显有在包庇吧？
    我就和你赌雪诺家族，赌他们能在民愤中存活多久。”
    这是他思考了许久之后，才想出来的一个玩法。
    因为凯撒不喜欢一眼能够看到结局的比试，也不认为现在就有人胆敢反抗他。
    却不想，在听了他的建议之后，凯撒立刻就摇了头：“鲍斯呀，虽然你有时候很聪明，但在找乐子的方面，实在是令人感到无趣啊。”
    “无趣？”
    鲍斯心中一紧，顿时感到非常头痛。
    他毕竟不是真的恶人，过於恶趣味的点子，他实在是想不出来。
    如果勾不起凯撒的兴趣，那说什么都是白搭。
    “我这里有一个点子，你有没有兴趣？”
    凯撒忽然笑了起来，令人感到危险。
    鲍斯暗觉不妙，但还是说道：“你想要赌什么？”
    “王城比武大会也快到了吧，不如我们就赌一赌，谁能够拿下冠军，怎么样？”凯撒笑道。
    “谁能够拿下冠军？”
    鲍斯听闻，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虽然他不喜欢赌，但这个赌局显得很正常，无论输贏都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更何况，如果是培养冠军的话，那么他们也是可以派人参加的。
    只要往自己的身上下注，那贏面还是很大的。
    可仔细想了想，鲍斯还是有些怀疑，试探道：“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你得从我的邀请名单里面选。”
    凯撒说著，唤来了身边的亲卫，在他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亲卫从虚空中一探，拿出了一个小本子来。
    “能够找到想要找到的物品的能力，很方便吧？”
    凯撒接过本子翻了翻，然后交给了鲍斯，说道：“这是我近段时间收集上来的青年才俊的名单，我们只能从这里头挑选，你看看。”
    “名单……”
    鲍斯翻开本子看了看，那上面整整齐齐地写了三页纸，其中半数他都认识，是知名贵族的杰出后代。
    出身平凡的也有，像是兰斯洛特和珀西瓦尔也儼然在列。
    “只有……这些吗？”
    鲍斯感觉有些不对劲，问道：“这些就是全部的名单了吗？看起来都很年轻的样子。
    要是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挑战者，他们都没有夺冠，那到底算谁贏？”
    “那当然是算你猜错了，你要负责给我编修律法，全力支持我的主张。
    否则，我就发布任务，让別人去编。”凯撒说道。
    “那要是我贏了呢？”鲍斯道。
    “很简单，针对游戏的特殊法律將得以出台，所有的犯罪都將证明其必要性，否则將会受到责罚。
    而我也会暂停半年的游戏，等待律法的出台。”凯撒“慷慨”道。
    “好。”
    鲍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眼神一遍又一遍地从名单上扫过，迟迟做不出决定。
    这种赌局太难了。
    虽然能根据印象判断出所认识之人的能力水平，但天选者的能力是存在互相克制的。
    要是匹配战斗的运气太差，或者乾脆就是发挥不行，谁都可能会输。
    想要从一群名不见经传的人之中，挑选出一个冠军，所占的运气成分也太重了。
    “看来我们的大法官也失去了判断啊。”
    凯撒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道：“要不，我再让你一点如何？
    我来挑选一位，你来投我的反对票，怎么样？”
    “我来投反对票？也就是说只要你选错，我就贏了？”
    鲍斯瞪大了眼睛，依旧是有些难以置信。
    凯撒就那么自信吗？
    还是说……
    “不用担心，我不会出手去帮忙，我只会做出一个判断。
    同样的，如果选了这个，你也不能恶意去破坏这个赌局。”凯撒平静道。
    “不会帮忙……”
    听了凯撒的话，鲍斯的脸色终於有些舒缓。
    因为凯撒是个很骄傲的人，他说不会那就是不会。
    “那代价呢？”他继续问。
    “难度降低了，那代价自然是很大的。”
    凯撒抬起了下巴，眼神也变得冰冷了不少，说道：“如果你输了，你將成为我下一场游戏的主角，並且不允许选择放弃。”
    “下一场游戏……”
    鲍斯的心臟立刻就提了起来。
    拿到卡牌的人都是些怎样的下场，他这个大法官再清楚不过了。
    要是他赌错了，代价很可能就是赔上他的后半生！
    所以……
    他要选哪种方式赌呢？
    想到这，鲍斯看了一眼凯撒，后者的表情不太和善。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凯撒不怕手下不信任他，但不代表不討厌。
    康纳因为对他的不信任，导致自己和姐姐双双受难。
    奥伯伦公爵也因为不信任，失去了救回儿女的机会。
    而现在，凯撒的意思就是：“你信不信我这一局的下注，是必定会贏的？”
    相信，他就可以选择输了代价也会更小的赌局。
    不信，那就只能赌自己的判断！
    “我该……怎么办？”
    鲍斯持续地沉默，心中已经陷入了纠结。
    平心而论，真要赌的话，肯定是赌凯撒的反面的贏面大一点。
    但……
    那可是凯撒啊！
    他在生气的时候，做事可是很认真的。
    这能赌吗？
    “怎么？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赌吗？怎么我答应一次，你就这么不乾脆？
    我很忙的，要是你不敢接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凯撒並不想给他思考的机会，冷著脸催促。
    鲍斯一咬牙，也是下了狠心，抬头道：“好！我赌！我选第二项！”
    凯撒的表现確实是很自信，但他既然已经输过一次，就代表著他不是无敌的。
    他就赌凯撒是在唬他的，他並不能保证选中的人就一定获胜！
    “呵。”
    凯撒咧嘴一笑，点头道：“好，那就第二种赌法吧。”
    “陛下觉得谁会贏？”鲍斯问道。
    “我觉得嘛……”
    凯撒摸了摸下巴，好像现在才开始思考的样子，说道：“我觉得兰斯洛特会贏。”
    “兰斯洛特？”
    鲍斯顿时一愣。
    王都里有不少优秀的贵族，哪怕是之前赌局里发掘到的珀西瓦尔，都是战斗的一个好手。
    兰斯洛特是什么？
    你要说他优秀，確实可以说是优秀。
    但提到武力，他在两个月前还是个被三个普通人暴揍的普通人。
    在开发了能力之后，才勉强改善了生活。
    王都比武冠军？
    开什么玩笑？
    “我確定一下，你说的兰斯洛特能贏，是指他本人吗？”鲍斯忍不住问。
    “当然不是，我会向他发出邀请，到时候他可能会自己来，也可能会派人来参加。
    要是他的人贏了，他自然也是贏家。”凯撒笑著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鲍斯点了点头。
    这样就说得通了。
    兰斯洛特的手下也还是有用人才的，他记得高文就挑选了三个很有潜力的预备骑士。
    如果加以培养的话，倒是也不是没有一点竞爭力。
    但也就是一点罢了。
    因为听说他们三人曾合力击退过兰马洛克，但现在的兰马洛克可不比从前，每一届的冠军基本也都是这个强度的高手。
    他们三打一才勉强存活，放到擂台之上，那根本就不够看。
    这是天赋和能力带来的限制，而不是什么鄙视。
    就像是凯撒这种人物，千百年来也就这么一位，你心中对他感到愤怒和不甘，就能够改变现状吗？
    不可能的。
    毕竟別人也不差。
    更何况凯撒只是限制他不能出手，只要给自己的人选倾注资源，把兰斯洛特给淘汰了，那不就贏了吗？
    这样的赌局，他不认为会输。
    “呵呵……”
    看著眉头渐渐舒缓的鲍斯，凯撒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明白鲍斯的想法，也知道兰斯洛特所占据的劣势。
    但他对这些人观察了许久，也更明白是谁最想贏。
    兰斯洛特目前对演武没有什么兴趣，那是他还没有贏的理由。
    而那个理由，此刻也已经在路上了。
    只要人人都把这场演武当成是世界末日在打，那一定会给他带来惊喜的。
    “我就先退下了。”
    和凯撒达成协定，鲍斯也没有什么理由再留下了。
    凯撒游戏的负面影响太大，已经有不少地方都发生了暴动，光是通过公正骑士的镇压是止之不住的。
    只有通过凯撒的名义，颁布与之相对的特殊法律，才能够让他们遵从。
    至於兰斯洛特，那就没有办法了。
    凯撒可能就是想他们互相內斗，挑拨离间，把一个优秀的人才推至对面。
    为了世界的秩序，他也只能捨弃掉这枚棋子了。
    送走了大法官鲍斯，凯撒看向了书房正门对著的墙壁。
    那上面掛著一张巨大的地图，覆盖了整个世界。
    其中，穆雷公国的位置被用红笔给標註了出来，边远的塞纳城也同样被划了一个圈。
    类似的符號还有不少，错落地分布在世界各地。
    “和平呀……”
    凯撒忽然笑了出来，走到书房的阳台。
    他的书房与寢房连在一块，建立在王城最高的地势之上，虽然只有四层，但儼然就是一座高塔。
    眺望著脚下的王城，两尊慈爱的女神像手捧著祝福，迎接著从中央的台阶大道上走过的每一个人。
    一队巡逻的禁卫横穿而过，排在第二位的正是出任务的伊迪斯。
    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她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帝皇寢宫的方向。
    凯撒也看到了她，微笑著对著她挥了挥手。
    伊迪斯抿了抿嘴唇，避嫌地扭过了头。
    但在心底，她还是感到了一阵甜蜜。
    现在凯撒在她身上花费的时间，都快要比其他的王妃加起来都多了。
    那可是主宰世界的帝王，能够让他为自己倾心，便证明了自己的女性魅力，並不比任何人差。
    作为一个女人，伊迪斯说不开心是不可能的。
    但想起凯撒的那个要求，她又不禁有些焦躁。
    “拿下冠军才能继续恩爱，这种条件未免也太奇怪了……”
    伊迪斯闭上眼睛，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没办法，既然是凯撒的命令，她就只能遵守。
    谁让他是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