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送走千恩万谢、恨不得给他磕两个头的王大力,转身把那扇两开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了个严实。
隨著门栓落下,他脸上那副“仗义执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豪迈表情,就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极其精明、又带著点嫌弃的算计样。
他先是几步走到桌前,美滋滋地把那瓶还没开封的杏花村汾酒拿起来,对著窗户透进来的晨光照了照。酒液清澈,掛杯明显,是个好东西。
“嘖嘖,还行,是个正经货。”
许大茂吧唧了两下嘴,像是已经尝到了酒味儿。紧接著,他又把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大团结从贴身兜里掏出来,用两根手指夹著,在半空中弹得“啪啪”作响。
“十块钱?”
许大茂撇了撇那两撇標誌性的小鬍子,一脸的玩味和不屑:
“嘿,这老王八蛋,还真把我当成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了?打发叫花子呢?”
他隨手把钱往抽屉里一扔,跟扔张废纸似的。
许大茂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年头,一个正经的轧钢厂正式工岗位,那是硬通货!黑市上早就炒到了六百起步,要是那是坐办公室或者是个肥缺,八百块钱人家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这王大力一家子,想拿一瓶酒、一条烟,再加上这区区十块钱,就让他许大茂去平这天大的事儿?去把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编制给调动了?
这也太拿他不当干部了!
不过,许大茂这人,骨子里就有种贱皮子劲儿。他最享受的,不是钱多钱少,而是那种被人求著、被人捧著、被人当成救苦救难活菩萨一样供著的感觉。
刚才王大力那一口一个“许组长”,喊得他是通体舒泰,比喝了二斤蜜都甜,连骨头缝里都透著爽利。
“哼,要不是看在能噁心傻柱,能把那孙子气得吐血的份上,爷才懒得管这档子破事。”
许大茂哼著小曲儿,走到大衣柜上的镜子前。
他拿起梳子,沾了点那一瓶子见底的桂花油,仔仔细细地梳理著他那个大背头,直到每一根头髮丝都服服帖帖、苍蝇上去都得劈叉,这才满意地咧嘴一笑。
镜子里那张马脸,虽然不咋样,但在许大茂眼里,这就是“运筹帷幄”的谋士相。
“娄家……哼。”
许大茂对著镜子整理领口,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跟王大力吹牛说是找娄家的关係,其实那纯属扯淡。他媳妇娄晓娥那是资本家的大小姐,那是以前的事儿了。现在这形势,娄半城那是夹著尾巴做人,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肚子里,哪还会为了这屁大点事去动用以前的老关係?那不是找死吗?
但这並不妨碍许大茂拿这张虎皮做大旗,忽悠忽悠王大力这种刚进城的实诚人。
真正的杀手鐧,在他自己手里。
“李怀德……李主任……”
许大茂嘴里轻轻念叨著这个名字,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他最近可是刚跟这位李副主任搭上线,那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陪酒陪笑脸才换来的机会。
那李怀德是个什么人?
那就是个贪得无厌、只要给好处、啥都敢干的主儿!而且这人野心极大,一直想把后勤和食堂这块肥肉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只可惜,以前傻柱那个刺头把持著厨房,仗著有杨厂长撑腰,那是油盐不进,让李怀德的人插不进去手。现在杨厂长倒了,傻柱废了,食堂虽然换了个胖子,但那是暂时的。
李怀德急需一个自己人,一个听话的、能帮他盯著食堂一举一动的眼线。
“王小虎……”
许大茂眯起眼睛,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这王小虎才十八岁,生瓜蛋子一个,又是王大力这个五级钳工的独苗。要是能把他弄进食堂,既是给了王大力这个技术骨干天大的面子,拉拢了人心,又能安插个听话的傀儡。
这笔买卖,李怀德只要不傻,肯定乐意做。
而且,这还是在打傻柱的脸!
想一想,傻柱以前那是何等的威风?何雨柱的大名在食堂谁人不知?现在好了,让他以前看不起的“邻居家傻儿子”顶了他的缺,占了他的灶台,用著他的锅铲。
这场面,光是想想,许大茂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恨不得现在就去傻柱面前跳个舞。
不过……
还有一个变数。
许大茂想到这个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他透过窗户缝,偷偷瞄了一眼正在中院水池旁刷牙的那个挺拔身影。
陈宇。
那年轻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动作不紧不慢,一脸的云淡风轻。可就是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愣是把不可一世的杨厂长给送进去了,把易中海这个老狐狸给整得没了脾气,连房子都被收了。
“这小子……手段太野,脑子太活,是个狠角色。”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心里暗自庆幸。
好在这段时间他也算是摸清了陈宇的脉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陈宇这人,虽然是在后勤科当干事,管著物资和食堂,但他似乎並不怎么热衷於爭权夺利,反倒是对整治院里这帮“禽兽”特別上心。
只要別去惹他,別去算计他,这陈宇其实挺好说话的。
而且陈宇针对的那些人,像什么易中海、傻柱、贾家,那都是想吃绝户、想搞道德绑架的坏种。他许大茂虽然也坏,但那是明面上的坏,是真小人,跟陈宇没有根本的利益衝突。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许大茂打定主意,这次的事儿,只要不触碰到陈宇的底线,不跟他那个后勤科正面硬刚,陈宇应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噁心傻柱这事儿,陈宇看著应该也挺乐呵的。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暂时的朋友嘛。
……
打定了主意,许大茂也没急著去厂里。
他慢悠悠地吃了早饭,这才推著他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在那一阵阵“哗啦啦”的噪音中,晃晃悠悠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这一路上,寒风凛冽,但许大茂的心却是火热的。
他没少琢磨怎么跟李怀德开口。
直接去求?那太跌份儿了,显得自己没本事。
得智取,得让李怀德觉得这是他许大茂在为领导分忧,是给领导送枕头来了。
到了轧钢厂,许大茂没去宣传科报到,而是把自行车往车棚一扔,直奔那座红砖办公楼。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李副主任的办公室门口。这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刚上班,正忙著泡茶看报纸。
许大茂先是像个特务一样趴在门缝上听了听动静,確定里面没外人,也没那个討厌的刘嵐在,这才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篤篤篤。”
声音不轻不重,透著恭敬。
“进!”
屋里传来李怀德那带著点官腔、又有些慵懒的声音。
许大茂推门进去,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腰杆子顺势就弯了下去,大概弯了四十五度,既显得恭敬又不失分寸:
“李主任,忙著呢?哎哟,这一大早的,您这精气神可真好!”
李怀德正端著茶杯吹茶叶沫子呢,抬头一看是许大茂,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哟,是大茂啊。怎么著?大清早的不去放电影,也不去宣传科点卯,跑我这儿来是有啥指示?”
“嗨!瞧您说的!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指示您啊!”
许大茂顺杆爬,赶紧凑过去,那动作行云流水。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特意买的“大前门”,极有眼色地放在李怀德的办公桌上,正好压在报纸的一角:
“我这是来给领导匯报思想,顺便……嘿嘿,给领导分忧来了。”
“分忧?”
李怀德一听这话,来了兴趣。他扫了一眼那包烟,虽然不算太贵重,但这许大茂的態度让他很受用。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身子往后一靠:
“坐下说。我倒要听听,我有什么忧让你给分了。”
许大茂只坐了半个屁股,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主任,我听说……最近食堂那边,有点不太平啊?”
李怀德眉头微微一皱,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食堂確实是他的一块心病。自从傻柱被处分之后,虽然换了个胖子掌勺,但这饭菜质量是一天不如一天,工人们怨声载道。最关键的是,那胖子也是个没眼力见的,不知道往他办公室送小灶。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你有办法?你会做饭?”李怀德调侃道。
“我哪会那个啊!我要是去做饭,那不把咱们厂职工都毒死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拍了个马屁,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我这儿有个现成的人选,不知道主任感不感兴趣?”
“谁?”
“我们院刚搬来一个五级钳工,叫王大力。这人您肯定知道,技术那是没得说,刚从分厂调过来的技术骨干,老实,肯干。”
许大茂一边观察李怀德的脸色,一边拋出诱饵:
“他有个儿子,叫王小虎,刚满十八,那是身强力壮,而且这孩子……特別听话!那是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这孩子虽然没干过厨子,但他爹是老实人,他也老实!最关键的是……”
许大茂故意顿了顿,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坏水:
“这孩子要是能进食堂,那是接了傻柱的班!您想啊,傻柱以前那是多狂?仗著自己有点手艺,连您的话都敢顶!现在好了,让他以前看不起的毛头小子顶了他的缺,占了他的灶台,这以后在院里,傻柱还不得气死?”
“这不仅是给王大力一个面子,拉拢了技术骨干,更是给全厂立个规矩——离了何屠夫,咱们照样吃带毛猪!而且还能吃得更好!”
李怀德听著听著,眼睛就亮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音。
许大茂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正愁没法彻底打击傻柱的威信呢。傻柱虽然不在食堂了,但以前那些徒弟还在,那些老关係还在,食堂里还有不少人念著傻柱的好。
如果能安排一个跟傻柱有仇,或者能噁心傻柱的人进去,那食堂这块地盘,才算是真正被清洗乾净了。
而且,拉拢一个五级钳工,这对他以后在厂里巩固地位也是大有好处的。钳工,那可是厂里的硬核力量。
“这主意……倒是有点意思。”
李怀德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像是两条毒蛇在游动:
“不过,这调动工作,特別是跨部门,从生產车间调到后勤食堂,这手续上有点麻烦啊。你也知道,后勤科那边……”
他看了一眼许大茂,眼神里带著一丝试探,意思是:陈宇那一关怎么过?
陈宇把杨厂长送进去的事儿,李怀德可是记忆犹新,对这个年轻的干事,他也是有几分忌惮的。
许大茂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响,那是相当的有自信:
“主任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陈宇那边我去打招呼!其实吧,陈宇跟傻柱也不对付,那也是恨得牙痒痒。只要您这边点头,签字盖章,说是为了照顾技术骨干家属,陈宇那也是个明白人,他不会为了一个犯了错误的傻柱,驳您的面子!”
“再说了,食堂归后勤管,但人事调动那可是您主管的啊!您才是咱们厂的大管家!他陈宇就算再愣,还能跟您对著干?”
这话听得李怀德心里极其舒坦。
“行!”
李怀德沉吟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拿起了钢笔:
“既然你许大茂开了口,又是为了厂里的团结稳定,这事儿我批了!你去让人事科把手续办一下,就说是特殊照顾!”
“不过……”
李怀德话锋一转,那双精明的眼睛透过镜片死死盯著许大茂:
“这王大力那边,你也得给我点拨点拨。让他知道这机会是谁给的,这饭碗是谁赏的。以后该怎么做人,怎么站队,明白吗?”
“明白!太明白了!”
许大茂心中狂喜,感觉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这事儿成了!
这不仅赚了王大力的人情和钱,还在李怀德这儿露了大脸,以后他在厂里的路子那是越走越宽啊!
“主任您就瞧好吧!这王家父子以后那就是您的兵,您指哪儿他们打哪儿!谁要是敢跟您炸刺,不用您动手,他们爷俩就给摆平了!”
李怀德满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了。
许大茂千恩万谢,拿著李怀德的批条,像是捧著圣旨一样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许大茂感觉脚底下都踩著棉花,飘飘欲仙。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条子,嘴角勾起一抹阴狠至极的笑。
“傻柱,易中海。你们想卖工作回血?想拿著钱过安生日子?”
“做梦去吧!这回,老子让你们赔了夫人又折兵,连底裤都不剩!”
而在四合院里。
傻柱还在屋里做著美梦,想著一百八十块钱能买多少只老母鸡补身子,却不知道,一口更大、更黑的锅,已经在他头顶上悬好了。
第142章 大茂狐假虎威装大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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