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黑乎乎的帆布包砸在积雪里,溅起一片冰冷的白沫。
傻柱直愣愣地站在胡同口,任凭鹅毛大雪落在他的肩头、眉毛上。他那双因为愤怒和极度震惊而瞪得溜圆的牛眼里,血丝密布。
陈宇那句轻飘飘却如同惊雷般的话,还在他脑瓜子里反覆震盪。
“把他扔到一个荒山野岭的苦力堆里,让他彻底与世隔绝……”
“等他像条野狗一样熬了几年,身体垮了,锐气没了,再以一个『慈父』的姿態出现在他面前……”
傻柱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冷汗顺著额头就下来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红星四合院的方向,那两扇斑驳的黑漆大门,此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隨时准备吞噬他的血盆大口。
易中海!
好歹毒的算计!好狠的心肠!
傻柱不是真傻,他在四九城的街面上也混了这么多年。陈宇这么一提醒,他瞬间就把这半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像串珠子一样全串起来了。
先是花钱买通居委会的大妈造谣,搅黄了他去街道办大食堂端铁饭碗的机会,把他在城里的名声彻底搞臭,让所有正经馆子都不敢用他。
紧接著,就在他走投无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时候。
那个平时跟他只有点头之交的“包打听”老李头,就这么“恰好”地出现在棚户区,又“恰好”地给他指了一条去房山修水库的“明路”!
一天一块五?包吃包住?
在这个连棒子麵都得凭票限量的灾荒刚过、物资刚刚恢復的年月,房山那种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大队书记能大方到给一个厨子开出比八级钳工还高的天价工资?!
那特么分明是诱饵!是包裹著蜜糖的毒药!
“草!”
傻柱猛地一拍大腿,气得浑身直哆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易中海这条老狐狸,这是把老子当猴耍啊!他不仅要断了老子在城里的生路,还要把老子骗到乡下去干苦力!等老子在那边吃了苦、受了罪,熬不住了,他再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把我弄回城里?”
“到时候,我特么是不是还得对他感恩戴德,乖乖地给他当一辈子孙子,端屎端尿地伺候他终老?!”
想通了这一切的关节,傻柱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噁心到了极点。
他差点就中计了!差点就主动钻进了这个偽君子精心编织的死亡牢笼里!
“去你妈的房山!去你妈的水库!”
傻柱弯下腰,一把抓起雪地里的帆布包,狠狠地甩在背上。
他没有回四合院,而是猛地转身,顶著漫天的风雪,大步流星地朝著交道口街道办事处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子偏不让你如愿!你想把老子赶出四九城?老子今天就算不要这张脸了,就算去给王主任下跪磕头,也得把这街道大食堂的铁饭碗给端稳了!”
……
交道口街道办事处。
一间生著旺火的办公室里,王主任正拿著一份红头文件,皱著眉头跟几个居委会干事商量著什么。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夹杂著雪花和寒气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作响。
“谁啊!懂不懂规矩!”
王主任不悦地抬起头,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愣住了。
傻柱站在门口,满身是雪,那件破棉袄已经被雪水洇湿了一大片。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睛通红,手里还死死攥著那个帆布包。
“柱子?你……你这是干什么?”王主任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以为傻柱是来闹事的。
旁边的几个干事也赶紧站了起来,一脸警惕。
傻柱没有像往常那样扯著嗓子耍混。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大步走到王主任办公桌前,“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哎哟喂!柱子,你这……你快起来!”王主任惊呼一声,赶紧绕出办公桌去扶他。
“我不起来!”
傻柱像根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双眼死死盯著王主任,眼泪混合著融化的雪水顺著脸颊往下流:
“王主任!我何雨柱今天给您磕头了!我求您给我条活路吧!”
“外头那些关於我偷公家东西、耍流氓的閒话,全特么是有人花钱僱人造的谣!就是为了把我逼出四九城,毁了我一辈子啊!”
傻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撕心裂肺的哭喊,把办公室里的几个干事都给镇住了。
王主任皱著眉头,用力把傻柱拽了起来:
“柱子,你先別激动。有话好好说。你说有人僱人造你的谣?谁?你有证据吗?”
“我有证据能证明我不乾净吗?!”
傻柱红著眼眶,梗著脖子反问:
“王主任,您去红星轧钢厂保卫科查查档案!我何雨柱是在厂里打过架,因为许大茂那个王八蛋欠揍!但我偷过公家一粒米、一块肉吗?!我带网兜饭盒,那都是食堂主任批准的,带的也是工人们吃剩下的残羹冷炙!这算哪门子偷?!”
傻柱拍著自己那宽厚的胸膛,声音都在打颤:
“您筹备这个国营大食堂,不就是为了让周围的街坊和工人们吃顿热乎饭吗?您放著我这么个在厂里掌过大勺的八级厨师不用,去信那些长舌妇的鬼话?!”
王主任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像困兽一样绝望的汉子,心里其实也有些犯嘀咕。
傻柱的手艺,在交道口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好。当初她第一时间想到傻柱,也是因为这个。至於后来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谣言,传得確实有些蹊蹺,有鼻子有眼的,而且时间卡得太准了。
更何况,现在的国营大食堂刚刚恢復供应,正是缺人的时候。那些有真本事的厨子,早就被大厂子抢光了。
“柱子,你说的这些,我会去厂里核实。”
王主任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你要明白,国营食堂是窗口单位,影响不好。你现在的名声,確实是个大问题。”
“王主任!”
傻柱急了,一把抓住王主任的袖子:
“我不当主厨!我不要三十多块钱的工资!”
“您只要让我进厨房!哪怕只给我一个切菜、洗碗的临时工名额!哪怕一个月只给我十五块钱!只要能让我在这四九城里有个正经干活的地方,我什么苦都能吃!”
傻柱咬著牙,发了狠:
“只要我在厨房里干上一个月,您看看大傢伙儿对这饭菜的评价!要是有一个人说我何雨柱做的饭不好吃,要是有一口粮食对不上帐,您立马让我捲铺盖滚蛋!我绝不二话!”
为了粉碎易中海的阴谋,为了留在这四九城里,傻柱彻底放下了他那可怜的自尊和傲气。他甚至愿意自降身价,去干最底层的帮厨!
王主任和几个干事面面相覷。
一个曾经的轧钢厂大厨,愿意拿最低的工资,干最累的活。这种白捡的便宜,对於经费紧张的街道食堂来说,简直是极大的诱惑。
“行。”
王主任沉思了片刻,终於拍了板:
“柱子,我看在你以前手艺確实不错的份上,给你个机会。”
“明天一早,你来街道大食堂后厨报到。先从临时帮厨干起,试用期两个月,工资每个月十八块五毛。包两顿饭。”
王主任严厉地盯著傻柱:
“但丑话说在前头!在这两个月里,你必须给我夹起尾巴做人!管好你的脾气和你的手!要是再让我听到半句关於你耍流氓、拿公家东西的閒话,你立马走人!”
“是是是!谢谢王主任!谢谢青天大老爷!”
傻柱激动得浑身直哆嗦,连连鞠躬。
十八块五毛?临时工?
这要是放在以前,谁敢拿这点钱打发他何大厨,他绝对能把菜刀甩在那人脸上!
但现在。
这十八块五毛钱,却成了他绝地反击、狠狠扇易中海耳光的最强武器!
……
第二天清晨。
雪停了,阳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交道口胡同口的国营大食堂,今天正式开业。
这可是大灾荒过后,街道上恢復的第一家供应充足的食堂。附近几个厂子的单身汉,还有一些双职工家庭,早早地就拿著饭盒在门口排起了长队。
食堂后厨。
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燉著白菜粉条猪肉,浓郁的肉香味顺著排气扇飘到了大街上,勾得人直咽口水。
傻柱穿著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的白大褂,头上戴著白帽子,手里拿著一把大铁勺。
他没有去切菜洗碗。
王主任虽然给了他帮厨的身份,但后厨那几个临时招来的大妈,炒出来的菜简直跟猪食一样。傻柱实在看不过眼,直接把围裙一系,抢过了大马勺。
“刺啦——!”
热油下锅,葱花爆香。
傻柱那嫻熟的顛勺动作,那对火候精准的掌控,让后厨的大妈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到半个钟头,两大锅色香味俱全的大锅菜就出锅了。
“开饭啦!”
隨著食堂窗口的一声吆喝。
排队的人群涌向打饭窗口。
“哎哟喂!这大白菜燉得可真烂糊!还有这肉片,切得这么大!”
一个穿著蓝布工装的老工人,尝了一口饭盒里的菜,眼睛瞬间亮了,大声竖起了大拇指:
“这手艺绝了!比咱们厂一食堂的师傅炒得还好啊!王主任,您这是打哪儿请来的大厨啊?”
“就是啊!这味道,我吃了大半辈子食堂,头一次吃到这么香的大锅菜!”
窗口外面,讚不绝口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主任站在一旁,听著这些群眾的反馈,脸上笑开了花。她偷偷往后厨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庆幸昨天给了傻柱这个机会。
而在后厨。
傻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听著外面的夸讚声,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久违的、极其囂张的笑容。
“易中海,你特么看见了吗?”
傻柱握紧了手里的大铁勺,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扬眉吐气的狠厉:
“老子何雨柱,就算是被你踩进了泥地里,只要给我一口锅,一把勺!老子照样能在这四九城里,混得风生水起!”
中午时分。
红星四合院里。
几个大妈端著饭盒,兴冲冲地从中院穿过,嘴里还在討论著今天在街道食堂吃到的那顿美味。
“真没想到啊,那国营食堂的饭菜能这么好吃!”张大妈嘖嘖称奇。
“可不是嘛!我刚才去打饭,你们猜怎么著?我居然隔著窗口,看见傻柱穿著白大褂在后厨顛勺呢!”胖大妈一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傻柱?他不是名声臭了吗?怎么还进去了?!”
几个大妈的议论声,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正坐在屋里吃饭的易中海耳朵里。
“吧嗒。”
易中海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窗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易中海喃喃自语,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花钱僱人造谣,精心布下的绝户死局,甚至还安排了老李头去棚户区当诱饵!
傻柱那个没脑子的莽夫,怎么可能躲得过去?!他怎么可能还在街道办大食堂掌上了大勺?!
易中海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傻柱那间紧闭的偏房,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寒意,瞬间席捲了全身。
第212章 街道食堂掌大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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