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耳机收进抽屉锁好，躺上床没多久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震动个不停。他拿起来一看，是学校前台打来的电话，说有个自称托尼的人在校门口等他，说是商业合作的事。
    他穿好衣服下楼，走到校门口时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旁站著个高个子男人，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那人看见陈默走过来，迎上前两步，伸出手。
    “陈默？我是托尼。”声音低沉有力，“星链物流的创始人。”
    陈默和他握了手。对方手掌宽厚，握手时间刚好三秒，不多不少。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说话，”托尼没绕弯子，“但我今天来，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摺叠好的纸，展开铺在校门口的石桌上。那是一张航线图，印著密密麻麻的航线和中转站標记，但最显眼的是中间一条加粗红线，从滨海市出发，直连欧洲多个主要城市，末端標註著“直达专列”。
    “我们刚拿下欧盟跨境运输绿色通道资格，”托尼指著红线，“开通专属货运通道，全程无中转、无滯留，从发货到签收，时效压到四十八小时內。”
    陈默低头看著图。纸面平整，油墨清晰，不是列印店隨便出的宣传单，而是带有防偽水印的正式方案文件。
    “目前这条线只对战略合作方开放，”托尼继续说，“首批名额三个。我来，是想邀请你加入。”
    陈默没立刻回应。他记得昨晚才確认翻译耳机的能力，还没来得及测试更多场景，现在突然冒出个物流巨头要合作，节奏有点快。
    “为什么是我？”他问。
    托尼合上文件夹，语气不变：“因为你最近三个月提交的五项技术专利，全部涉及供应链优化算法。虽然署名是团队，但核心逻辑推演路径，只有主创者才看得懂。我看过原始代码注释，是你写的风格。”
    陈默心里一动。那些注释確实是他顺手加的，用词习惯和句式结构都带著点个人印记，没想到会被盯上。
    “而且，”托尼从西装內袋掏出一部平板，调出一段视频，“你上周参与的跨国会议记录，我调了音频波形分析。你在零延迟状態下完成了七轮跨语言语义转换，反应速度远超人类平均值。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是某种实时辅助系统在起作用。”
    陈默眼神微闪。
    “我不是来查你底细的，”托尼把平板收起来，“我是来找合伙人。你有想法，缺落地渠道；我有网络，缺智能调度支持。咱们互补。”
    他说完，又把航线图重新摊开。
    “两天送达，听起来像gg词。但我们能做到。只要你的系统能实时处理各国清关数据、天气变动、交通管制信息，並动態调整路线——这个效率就能稳住。”
    陈默盯著图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们现在的数据响应延迟是多少？”
    “平均十三秒。”托尼答得乾脆，“最优情况八秒，遇到突发状况会飆到三十秒以上。”
    “如果我能压到两秒內呢？”陈默抬眼。
    托尼笑了下：“那我就把亚太区调度权交给你管。”
    “不是『如果』，”陈默说，“是『已经可以』。”
    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本地运行的程序界面。没有联网，也没有接入外部伺服器，只是单纯展示了一段模擬数据流：十个城市节点同时上传路况变更请求，系统在不到两秒內完成分析、优先级排序、路径重规划，並生成执行指令。
    托尼凑近看了片刻，眉头慢慢抬起。
    “这玩意儿没走云端？”
    “纯离线运算。”陈默合上电脑，“靠的是本地化语义解析模型，响应速度取决於输入信號的清晰度。只要你能把现场信息以结构化语言传进来，它就能立刻处理。”
    托尼沉默了几秒，忽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台设备。黑色外壳，正面有一排小灯，侧面写著型號编码。
    “这是我们最新一代车载终端，內置多频段接收器，支持语音、文字、图像三种输入模式。但它现在只能做信息採集，分析还得回传总部。”他把设备放在桌上，“如果你真能实现你说的效果，我可以现场改协议——今天就把第一台样机配给你试用。”
    陈默没急著接话。他伸手拿起终端，翻来覆去看了看，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显示语言是中文，界面简洁，功能分类明確。
    “它能接收多少种语言的口头指令？”
    “六十四种，识別率百分之九十二。”托尼说，“但复杂句式容易出错，尤其是带条件判断的那种。”
    陈默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想起昨晚测试翻译耳机时，自己在脑中构建外语句子，耳机能准確捕捉並转化成自然表达。如果把这个能力嫁接到物流调度上……
    他打开背包，悄悄把翻译耳机戴上，然后对著终端说了一句英语：“if the temperature drops below zero in zone five, reroute all perishable goods to backup hub three.”
    话音落下，耳机里几乎同步响起中文提示：“若五號区域气温低於零度，將所有易腐货物转移至三號备用枢纽。”
    他再试一次，这次换成西班牙语指令，关於暴雨天气下的紧急卸货流程调整。耳机依旧精准反馈。
    最关键的是，整个过程他都没发出声音，只是在心里默念。而终端虽然没反应，但他知道，只要他开口，系统就会照常工作。
    这意味著，他可以用內心语言完成高强度调度指令输出，由耳机转化为標准语义，再通过语音或文字输入终端。外界只会看到他在快速下达命令，没人知道背后其实是思维直连。
    “行。”陈默把终端放回桌上，“我接受测试。”
    托尼嘴角扬起：“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
    “但我有个条件。”陈默看著他，“第一趟专列，我要亲自跟车。”
    托尼愣了下：“你是学生，不是司机。”
    “我不开车，只坐副驾。”陈默说，“我想亲眼看看，从国內仓库装货，到欧洲客户签收，全过程是不是真能控制在四十八小时內。”
    托尼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別人抢著要结果，你要看过程。可以，我安排。”
    他重新整理好文件，收进文件夹，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三天后凌晨四点，滨海港保税仓a区集合。別迟到。”
    陈默点头。
    托尼转身走向商务车，拉开门准备上车时，又停下来说：“对了，那副翻译耳机，戴久了会不会累？”
    陈默心头一紧。
    “怎么？”
    “没什么。”托尼坐进车里，“就是觉得，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没动。我以为是习惯了。”
    车门关上，商务车缓缓驶离。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风吹过树梢，吹乱了他的刘海。他抬手摸了摸耳朵，耳机还在里面，指示灯微微发亮。
    他低头翻开隨身携带的小本子，在新的一页写下：
    **新任务：参与星链物流首趟欧洲直飞专列运营**
    **目標验证：利用翻译耳机实现高密度多语言调度指令处理**
    **风险提示：托尼已注意到非正常交互模式，需控制使用频率与表现幅度**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可用工具清单更新：星链车载终端——待接入思维协作者系统**
    远处教学楼传来上课铃声，学生三三两两走过。他合上本子，把耳机音量调低一档。
    接下来几天，他照常上课，偶尔在课堂间隙打开终端模擬程序练习操作。林晓问他最近是不是接了什么项目，他说在帮一家物流公司做接口测试。
    第四天凌晨三点，闹钟响了。他起床洗了把脸，背上包出门。
    天还没亮，街上路灯昏黄。他打车来到滨海港保税区，远远就看见a区门口停著一辆银灰色重型货车，车身印著星链物流的標誌，车头两侧贴著“欧陆专线”字样。
    托尼 already standing next to the drivers side, wearing a dark coat. he nodded when he saw chen mo approaching.
    “准时。”他说，“人都齐了，就差你。”
    副驾驶座上坐著个年轻技术员，正调试设备。后排空著。陈默坐进去，把背包放在腿上。
    托尼绕到驾驶座旁边，对司机说了几句，然后俯身看向车內。
    “第一站德国汉堡，预计飞行加陆运总耗时三十七小时。中途有一次空中加油，无其他停靠。货物全是高价值电子產品，客户要求全程温控+实时追踪。”
    他顿了顿：“你要是发现问题，隨时喊停。”
    陈默点头。
    引擎启动，货车缓缓驶出仓库区，朝著机场方向开去。
    天空开始泛白，东方露出淡淡青色。车子经过一座跨海大桥，桥下海水平静，映著初升的微光。
    陈默戴上耳机，打开终端，登录系统后台。首页跳出十几个待处理通知，来自不同国家的海关预申报请求。
    他闭上眼，心里开始组织回復指令。第一条是法语，关於电池类物品的特殊通关许可。他刚想完，耳机便在耳边清晰译出中文內容。
    他睁开眼，在终端上敲下確认码。
    第二条是德语，涉及冷藏货柜温度设定偏差。他默念修正方案，耳机同步解析，终端自动填充参数。
    一条接一条，处理速度越来越快。原本需要人工逐条审核的流程，现在几乎在他念头落下的瞬间就完成了响应。
    十分钟过去，所有积压通知清空。
    技术员看了一眼屏幕，低声说了句：“这么快？”
    托尼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货车驶入机场货运专用通道，前方跑道上，一架涂装星链標誌的大型运输机正在滑行准备起飞。
    陈默望著窗外，手指轻轻搭在终端边缘。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