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源下意识地要回头看，商思诚低声道：“不要看，就看著我，我怕你看了会对阿烬心软。就这样，遵从你的內心，要我带你走，还是你要下去？”
    栗源视线里是商思诚紧张的神色，刚才弯起的桃花眼此刻已经睁大，里面都是紧张和期待，跟他这个人对外的形象格格不入。
    栗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想回头看一看祁烬，但是想到她要去找初夏偿命的时候，祁烬居然守在初夏身边，让保鏢拦著她，还下令谁都不能进去。
    所有的思绪在脑中不断地交织，最后栗源无力闭上眼睛，开口道：“开车。”
    如果真心换来的是践踏，那她就只能权衡利弊。
    闻言，商思诚悬著的心放下，笑逐顏开，面上的喜悦毫不掩饰。
    栗源无法感同身受，但是至少能让商思诚的笑掩盖点心里的苦涩。
    她终究是成了自己唾弃的那种人，不问感情只权衡利弊。
    商思诚唇角勾起，按下车子启动键，踩下油门离开。
    祁烬眼睁睁地看著栗源在眼前与他失之交臂，眼睛开始不自觉的发红。
    初夏，都是那个女人，让本来属於他的爱人，离他而去。
    商思诚从后视镜里，能看到祁烬捏紧的双手，发红的眼睛。试想如果此刻是他的爱人被人夺走，他也许会比祁烬更难受。
    不过感情就是自私的，不想对不起自己，就只能对不起別人。
    车上，商思诚从多功能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栗源，“温著的，里面还有桂花蜜，能改善心情，缓解低沉情绪。”
    栗源接过，放在手心。
    商思诚唇角微弯，“放心喝，没下药。”
    栗源无语，“我知道，你不至於。”
    商思诚唇角笑弧扬得更高，“这么信任我？”
    栗源目光直视前方不偏不倚，“你要是只图这点事的人，就不会掺和我的事情。”
    商思诚心说，栗源还真是个容易把天聊死的人。
    他正想著再说点儿什么，电话想起来，商思诚按下蓝牙耳机接听，那边人说了什么栗源没听见，只见商思诚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片刻他將电话掛断，看向栗源，“周进，疯了，人在精神病院。”
    栗源顿时眉头蹙起，心臟紧缩了下，周进疯了？周进的事儿到底影响到了什么，以至於遭此横祸？
    “我可以去见一下周进吗？”
    商思诚说道：“我儘量想办法，但是见到人恐怕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据说给他电击，扎针都疯疯癲癲，问什么已经都不知道了。”
    栗源闭了闭眼睛，这些人还真是有恃无恐。
    “我想去看看。”
    商思诚拿出电话，找人安排了下。
    片刻那边回了电话，给了商思诚地址。
    商思诚说道：“我们只能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时间长了很容易被人察觉。”
    栗源点头，“好，十五分钟时间够了。”
    她真诚看向商思诚，说道：“谢谢。”
    商思诚微微弯唇，“没必要说谢，我自愿的，你没逼我。这是我追你的诚意。”
    两人说话的间隙，商思诚已经將车转了方向。
    到了精神病院，当即有人出来接应，確认是商思诚的车之后，將他的车引到病院的后门。
    车子停好，来人带著商思诚和栗源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单独的小楼。推开小楼的大门，里面就是稀奇古怪的笑声，叫声，听的人毛骨悚然，阴风阵阵。
    栗源只觉浑身的汗毛都跟著竖起来，不相信这是人间有的画风。
    商思诚的手握住栗源肩膀，没有慾念，只是单纯的保护。
    栗源心里微微暖了下。
    来人先把商思诚和栗源带到一间休息室，隨后给两人换上白大褂，又带上口罩。隨后才將两人带到了三楼周进的病房。
    到了三层的时候，外面是大铁门，来人四处看了下確定没有外人，才把大铁门打开，“周进就在里面，我先去看看有没有別的医生在，你们跟在我身后別出声。”
    商思诚和栗源默契的垂下头，不让別人看到两人的样子。
    带两人进来的人，先是进病房，里面一个护士正在对周进进行电击测试。
    栗源眼睁睁看著周进被电击了还呵呵傻笑，真的跟疯子一样，一点儿正常人的状態都没有。
    带商思诚进来的那人说了句，“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我再给他看看。”
    护士这才收了手里的东西，离开病房。
    隨后男人当著护士的面儿对著商思诚和栗源说道：“怎么这么没眼力价儿，赶紧来干活。”
    商思诚当即点头哈腰进去，“对不起老师，下次我不会了。”
    栗源也跟著商思诚的身后进去，护士多看了两人一眼，隨即转身离开。
    当护士离开后，带两人进来那人就去门口望风，栗源走到周进身边，小声道：“周进，我是栗源，还记不记得我？”
    周进始终眼神不聚焦，像是根本听不到人说话。
    有些事情看到跟想像是不一样的，真看到周进这个样子，栗源更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些人几乎已经泯灭人性。
    她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周进，如果你能听懂就眨眨眼睛，我会想办法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到时候你就可以出去了。”
    周进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商思诚嘆了口气，说道：“怕是不行了。”
    在门口望风的人频频看表，见外面有响动声，他赶紧说道：“快走，不然就要被发现了。”
    商思诚当即给栗源戴好口罩，拉著人就往外走。
    只不过栗源转身的时候，手被人抓住，隨后手里被塞进一个纸条。
    栗源看过去，周进已经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出了医院上了车，栗源才把手里的纸条拿出来看，上面写著一行字【初夏联合我骗了祁烬，让祁烬以为你送过去的钱，是初夏给的，顶替了你对祁烬的救命之恩。】
    栗源一时间愣在原地，脑中零散的思绪开始串联起来。难怪祁烬从来没说过她一句好话，难怪祁烬一直仇视她，难怪祁烬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初夏。
    商思诚侧头看过去，同样看到了纸条上的內容，心情有些复杂的说道：“真相，你要告诉阿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