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罗通后,朱祁镇並未对其职位做任何变动,依旧让他留任居庸关守將,与副將孙斌一同镇守这道京师门户。
临行前,朱祁镇特意召见二人,温言勉励了几句,著重强调“守关为要,內外同心”,话里话外暗示罗通需恪守承诺,暗中传递京师动向。
罗通感恩戴德,连连叩首表態,誓要守好关隘、不负圣望,孙斌虽不知其中隱秘,却也被皇帝的诚意打动,当即立下军令状,愿与罗通同生共死。
待二人离去,朱祁镇便带著张辅返回內帐,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他坐於案前,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声道:“老太师,方才罗通所言,虽言辞恳切,可他那贪慕名利的性子,真能全然信任吗?万一他阳奉阴违,暗中向于谦通风报信,岂不是坏了大事?”
张辅闻言,抚须一笑,眼中带著瞭然的神色:“陛下放心,罗通此人,虽德行有亏,却绝非愚笨之辈,他这般看重权势名利,自然懂得审时度势。如今陛下虽暂离京师,但龙威仍在,而王直、于谦等人虽把持朝政,终究名不正言不顺!罗通只要不傻,就知道该依附哪边才能得长久富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可知,歷朝歷代的帝王,为何往往不排斥用些德行有亏的『奸佞』?並非帝王昏聵,而是这些人有其独到之用。他们没有那些所谓的『清名』包袱,肯办实事,不怕得罪人,只要许以足够的利益,便能为君上赴汤蹈火。”
“再者,他们说话懂得揣摩上意,好听顺耳,比起那些动輒犯顏直諫的忠臣,更能让君上舒心。罗通便是这样的聪明人,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陛下能给什么,只要利益绑定,他便会是陛下最得力的棋子,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首鼠两端的偽君子可靠得多。”
奸佞?
哪有什么奸佞?
不过都是文人敌视针对的人罢了。
人家肯办实事,说话又好听,这能算奸佞吗?
比如李卫,比如田文镜,比如马国成……
这特么是人才!
朱祁镇听完,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老太师所言极是。朕先前倒是多虑了,这般看来,罗通確实值得一用。”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负责收拢锦衣卫的樊忠掀帘而入,手中捧著一叠厚厚的卷宗,神色凝重地躬身道:“陛下,老太师,锦衣卫加急情报匯总已至,请陛下过目。”
朱祁镇抬手示意他呈上,接过卷宗便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可越往后看,脸色便越发阴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当看到“王直、于谦、陈鎰等联名请立郕王监国”时,他的手指猛地攥紧,卷宗边缘被捏得发皱;看到“于谦升任兵部尚书,总揽军政”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而当“午门血案,于谦藉机提督京营兵权”、“王文领衔百官请立郕王为天子”等字眼映入眼帘时,朱祁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將卷宗摔在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朱祁镇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因愤怒而变得血红,浑身都在不住地发抖。
他指著案上的卷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这些乱臣贼子!朕还活著!朕还是大明的天子!他们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先是请立监国,再是夺我京营兵权,如今更是直接要另立新君!他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还有大明的祖宗礼法吗?”
朱祁镇来回踱步,怒不可遏地嘶吼道:“午门血案,杀的是王振余党,可于谦那廝,分明是借刀杀人,趁机清除异己,將京营这等精锐握在手中!京营乃是大明命脉,先祖苦心经营,岂是他于谦说夺就能夺的?还有王直、王文之流,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背地里却勾结起来,步步紧逼,逼迫朕的母后让步!朕的母后本就忧心忡忡,为朕的安危日夜操劳,他们竟连一个妇人都不放过,何其歹毒!”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朱祁镇一拳砸在案上,茶杯被震得倾倒,茶水泼洒而出,浸湿了卷宗。
朱祁镇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朕待他们不薄,于谦受先帝提拔,王直位居吏部尚书,还有王文、陈鎰之流尽皆位列九卿高位,享尽荣华富贵,可他们却在朕蒙尘之际,背叛朕,背叛大明!简直是狼心狗肺!”
见朱祁镇怒不可遏,几乎失控,张辅连忙上前一步,沉声劝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万万不可动气!”
朱祁镇猛地转头看向他,语气带著几分急促:“老太师,你看看他们做的这些事!这分明是要谋反!是要改朝换代啊!朕岂能不怒?”
“陛下,”张辅语气沉稳,目光坚定地看著他,“臣自然明白陛下的愤怒,可事已至此,愤怒无济於事。陛下可还记得,我们当初滯留居庸关,为何不急於回京?不就是为了静观其变,分清敌我,钓出幕后所有推手吗?”
“如今,于谦、王直、王文、陈鎰等人,一个个都跳了出来,他们的野心昭然若揭,所有参与之人也都浮出水面,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啊!陛下应当高兴才是,至少我们已经看清了谁是忠臣,谁是奸佞,日后清算起来,也不会错杀一人。”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至於郕王朱祁鈺,陛下也不必太过苛责!他本是个性情温和、胸无大志之人,只想做个逍遥快活的藩王,安稳度日。若不是于谦、王直等人从中怂恿,不断攛掇,给他画下权力的大饼,他万万不敢生出覬覦皇位的心思!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被文臣集团利用的棋子,可怜之人罢了。”
朱祁镇听著张辅的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
他沉默良久,缓缓嘆了口气,眼神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老太师所言,朕何尝不知?郕王是朕唯一的弟弟,他的性子,朕最是了解。”
“想当年,我们兄弟二人一同长大,虽非一母同胞,却也情深义重。若不是这场变故,若不是那些乱臣贼子的挑唆,他怎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可惜啊,物是人非,一切都回不去了。”
毕竟,朱祁镇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啊!
张辅看著他落寞的神色,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却也只能劝慰道:“陛下宽心,只要陛下能顺利回到京师,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如今京师局势已然清晰,于谦等人虽手握大权,却也並非铁板一块,他们內部各有私心,不过是因利益暂时捆绑在一起,只要我们找准时机,便能一举翻盘,根本无需急於一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眼下最紧要的,並非京师的权力爭斗,而是边关的防务。土木堡之变后,大明精锐损失殆尽,各军镇军堡伤亡惨重,散兵游勇四处流落,瓦剌蛮夷仍在边境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再次叩关。这些边关將士,皆是大明的基石,那些英烈的遗骨,也不能任由其拋尸荒野!”
张辅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著坚毅的光芒:“陛下,是时候让边关各军镇知道,他们的天子还活著!臣身为大明英国公、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即刻下令,传令宣大、延绥、寧夏、甘肃等九边重镇及沿线所有军堡,收拢土木堡之变中溃散的士兵,寻找英烈遗骨妥善安葬,安抚阵亡將士的家属!同时,命各军镇厉兵秣马,加紧操练,修缮工事,囤积粮草,隨时准备反攻!”
“瓦剌蛮夷,屠我儿郎,伤我將士,毁我疆土,此仇不共戴天!”张辅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凛然的杀气,“绝不能任由他们劫掠一番后便瀟洒离去!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威严不可侵犯,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尼玛地,一群狗东西,追杀老子这么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怎么可能?
“狗娘养的瓦剌杂碎!敢犯我大明天威,屠我子民、毁我河山,老夫定要將尔等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朱祁镇闻言,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烈火,先前的落寞与愤怒尽数化为坚定的信念。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好!就依老太师所言!传朕的旨意,以老太师的名义下令各大边镇,按此行事!朕要让瓦剌知道,朕还在!大明还在!这笔血债,朕定会亲自討回来!”
樊忠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即刻便去传令!”
帐外的寒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帐內君臣二人的决心。
隨著一道道军令从居庸关发出,边关各军镇渐渐甦醒过来,溃散的士兵纷纷归队,荒废的军堡重新焕发生机,一股復仇的火焰,在大明的边境线上悄然燃起。
因为,老太师还活著,已经发出了將令!
第70章 皇帝暴怒!他们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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