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內的烛火摇曳,映照著君臣二人凝重的面容。
张辅见朱祁镇已然下定亲赴居庸关的决心,便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地补充道:“陛下,此次亲征,与土木堡之时截然不同,切不可再大张旗鼓。”
朱祁镇闻言一怔,抬眸看向张辅,静待下文。
“昔日陛下轻信王振,兴师动眾,粮草輜重拖沓难行,反给了瓦剌可乘之机。”张辅缓缓道来,目光中带著几分警示,“如今我军新败,士气虽有回升,但根基未稳,且瓦剌斥候遍布边境,若再摆天子亲征的大阵仗,只会让也先提前知晓我军部署,徒增变数。”
“陛下只需轻车简从,悄然抵达居庸关即可——您的身影,便是对边关將士最好的鼓舞,足以稳住军心,这比任何盛大的仪式都更有用。”
说起来,张辅都想骂骂这个二笔皇帝!
哪有他娘地御驾亲征,除了將士儿郎外,还带上成百上千人出去旅游的啊?
你他娘地到底是去打仗,还是去游山玩水的啊?生怕瓦剌韃子不知道你这个大明皇帝在哪里?
当初永乐大帝御驾亲征,人家不过带了几十个近臣作为参谋文书罢了,结果到了你小子这里,恨不得整个隨驾小朝廷!
朱祁镇细细思索,只觉张辅所言句句在理。
土木堡的教训太过深刻,他早已不是那个好大喜功的少年天子。
“尚父所言极是,朕明白了。此番前往居庸关,朕只带精锐亲卫隨行,由樊忠將军统率护卫,不事张扬,悄然而至便好。”
张辅微微頷首,又道:“陛下离京之前,尚有几件要事需妥善安排,否则后方不稳,前线亦难安心御敌。”
“尚父请讲,朕一一记下。”朱祁镇正襟危坐,神情专注。
“其一,是京城防务。”张辅沉声道,“京师乃国之根本,陛下离京后,需得一位忠心可靠之人坐镇,方能確保內外无虞。臣以为,駙马都尉焦敬便是合適人选。”
“焦敬?”朱祁镇略一沉吟,想起这位駙马的履歷。
焦敬娶仁宗之女庆都公主为妻,虽曾因纵容家奴、触犯律法受过惩处,却在此次他惊险回京过程中,坚定地站在皇室一边,立下了实打实的从龙之功,忠诚度毋庸置疑。
“正是。”张辅点头道,“焦駙马虽早年偶有过失,但本性不坏,且此次復辟,他始终鼎力相助,忠心耿耿。”
“更重要的是,他曾分管神机营,参与过皇城防务,对京中军备部署颇为熟悉,可堪大用。陛下將京城防务交给他,定能万无一失。”
朱祁镇缓缓頷首,认可了张辅的提议。
张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郑重:“其二,便是郕王朱祁鈺。”
提及这位弟弟,朱祁镇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朱祁鈺啊!
朕的好弟弟!
在文臣縉绅的扶持下险些登临帝位,虽有时局所迫的成分,却也实实在在地威胁过他的皇位。
如今他已经重新坐上龙椅,朱祁鈺虽已退居藩王,但终究是个隱患。
“郕王此人,虽已归藩,但其曾险些登临帝位,朝中仍有不少同情或依附他之人。”张辅直言不讳,“陛下离京亲征,若再有人趁机蛊惑,拥立郕王作乱,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將他交给焦敬一併看管,圈禁於郕王府中,不许隨意外出,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繫,如此方能杜绝后患。”
至於什么把朱祁鈺赶出京师,那就有些太过难看了,多少还是要顾忌皇室脸面。
要知道,宣宗皇帝就只有两个儿子,杀了一个可就少一个。
这番话正说到朱祁镇的心坎里。
他好歹做了十多年的天子,当然清楚权力之爭的残酷,朱祁鈺一日不除,他便一日难以安心。
“尚父考虑周全,就依此计。让焦敬加派兵力看守郕王府,任何人不得私自探视,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陛下英明。”张辅躬身应道,继而说起第三件事,“其三,便是朝中政事。陛下离京后,朝堂不可一日无主心骨。文臣集团向来盘根错节,王直、于谦、陈鎰等人虽暂时蛰伏,但难保不会趁陛下不在京中,藉机生事,扰乱朝纲。”
“至於杀了他们,老臣先前也解释过,现在时机未到,而且没有这个必要。”
朱祁镇眉头紧锁,问道:“那依尚父之见,该由何人辅政?”
“臣举荐顾命大臣、四朝元老胡濙。”张辅语气篤定,“胡濙歷经建文、永乐、洪熙、宣德、正统五朝,为官近六十年,是宣宗託孤五大臣之一,威望素著,百官无不敬服。此人老成持重,行事谨慎,且向来偏向皇室,土木堡之变后,也是他力主坚守京师,反对南迁,与于谦意见相合,稳定了当时的朝局。”
顿了顿,张辅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胡濙深諳为官之道,喜怒不形於色,既能镇住朝堂,又不会独断专行。有他坐镇中枢,统筹政事,王直、于谦等人纵有二心,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待陛下击退瓦剌,班师回朝,朝局自会更加稳固,届时咱们再慢慢清算便是。”
朱祁镇对胡濙印象很好,甚至是敬重。
这位老臣曾奉太宗之命寻访建文帝踪跡,歷时十余年,忠心可鑑;正统初年,他又多次直言进諫,裁汰冗官,节省开支,是难得的贤臣。
而且先前王直、于谦等人逼迫孙太后时,胡瀠可是站在孙太后这边的,支持立太子,反对更换新君!
毫无疑问,这是自家人啊!
由胡瀠辅政,確实让人放心。
“尚父眼光独到,胡濙確是辅政的不二人选。”朱祁镇当即拍板,“朕便下詔,命胡濙在朕离京期间,总领朝政,遇有重大事务,可传讯给朕,再行定夺。”
张辅见朱祁镇全盘接纳了自己的建议,心中甚慰:“陛下如此安排,內可稳朝堂、绝隱患,外可固边关、御强敌,大明江山无忧矣。”
这个二笔皇帝,现在倒是懂事听话多了。
朱祁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感慨万千。
他也清楚,张辅的这些安排,看似面面俱到,实则每一步都暗藏深意——让焦敬掌京畿防务、看管朱祁鈺,是用忠心之人防內患;让胡濙辅政,是用老成之臣稳朝堂;而自己与张辅分守居庸关、紫荆关,则是集中精锐御外敌。这一整套布局,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尽显老臣的深谋远虑。
“尚父,朕明白你的苦心。”朱祁镇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张辅,“这些年,若不是有你在,朕或许早已万劫不復。”
“此番出征,朕与你分守两关,定要同心协力,將瓦剌铁骑阻挡在长城之外,为土木堡战死的將士儿郎报仇血恨,为大明挣回顏面!”
张辅含笑点头:“老臣定当与陛下同心同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尚父乃国之柱石,朕还需倚仗你良多,万万不可言死!待平定瓦剌,朕与你一同还朝,共享太平。”
朱祁镇急忙开口,满满的关切。
漂亮话嘛,谁都会说。
而且朱祁镇现在失去了王振这个心腹爪牙,无人为他出谋划策,张辅这位老太师就更加重要了。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先前的些许隔阂与试探,早已在这推心置腹的密谈中烟消云散。
此刻在他们心中,唯有共同的目標——击退瓦剌,大捷还朝,守住大明的江山,守护天下的百姓。
第104章 临行布防!这小子还算听话!(求追读))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