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昨晚他送你回来，我看他那孩子挺实在的。”
    林秀芬回忆著，“你吐了他一身，他连抱怨都没有一句。”
    “还专门交代我，让你侧著睡，別平躺，说什么呕吐物会呛到气管里。”
    “还说枕头要垫高，床边要放垃圾桶……”
    她看著陈婉，眼神里带著几分打量。
    “心这么细的小伙子，现在可不多见了。”
    陈婉端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而且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
    林秀芬继续说，“要不是真把你当回事，谁会大晚上的送你回来，还照顾得那么周到？”
    “妈，你想什么呢。”
    陈婉放下碗，无奈地看著她。
    “浩然弟弟比我小六岁。我上大学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学生呢！”
    “小六岁怎么了？”
    林秀芬不以为然。
    “姐弟恋多好啊，现在很流行的。”
    “妈！”
    陈婉哭笑不得，“你別乱点鸳鸯谱了。我跟他就是同事关係，顶多算姐姐和弟弟。”
    “姐姐和弟弟也能发展成別的关係嘛。”
    林秀芬也不强求：“当然了，这种事情看你自己。妈就是提个建议，具体还是要看你们的意思。”
    陈婉端著粥碗，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但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碎片。
    酒馆。
    灯光。
    刘浩然坐在对面，认认真真地听她说话。
    她好像说了很多。
    说了周盛，说了这七年，说了自己的委屈……
    然后呢？
    然后她好像问了刘浩然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来著？
    想不起来了。
    陈婉嘆了口气，把粥碗放到一边。
    她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发呆。
    刘浩然。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浩然弟弟的模样。
    说起来，自己认识他也有一年半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把他当弟弟看的。
    叫他“浩然弟弟”，没事就逗他两句，看他脸红的样子觉得特別有意思。
    从来没想过，会变成別的关係。
    但是……
    如果真要说，这个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陈婉认真地想了想。
    人品很好。
    正直，善良。
    文静，单纯，安静。
    说话做事都很认真，从来不油嘴滑舌。
    懂得感恩。
    她帮他找房子，他记了一年半；
    她借他钱，他按时还清，还多给了利息；
    她生病送他药，他第二天就买了水果来看她。
    这些小事，他全都记著。
    人虽然不是特別帅的那种类型，但胜在乾净。
    眼神清澈，笑起来有点靦腆。
    说话的时候会认真地看著你，不会东张西望。
    不像有些男人，眼神飘来飘去的，让人不舒服。
    要不是他大学专业全是男生，他应该早就谈恋爱了吧。
    她记得他说过，他们专业是“罗汉堂”，就两个女生，还是一对。
    想到这里，陈婉忍不住笑了一下。
    浩然弟弟確实挺惨的。
    她收回思绪，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自己对这个弟弟，並不反感。
    甚至可以说，还挺喜欢的。
    当然，是那种姐姐喜欢弟弟的喜欢。
    至於別的……
    老牛吃嫩草？
    陈婉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自己想得太多了。
    就算自己不反感也是不行的。
    “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
    “浩然弟弟那边应该是对我没有別的意思的。”
    “要不然公司解散，他肯定会选择跟我的。”
    “等到浩然弟弟在周盛和我之间做出了选择以后，我再考虑老牛吃嫩草的事情吧。”
    “要不然我就只是在自作多情而已。”
    林秀芬点头，“可以啊。”
    “不过我觉得你那个弟弟还是对你有好感的！”
    “昨天晚上，你吐到他嘴……”
    ？
    陈婉还在等著妈妈继续说。
    “呕……”
    不过话说道一半，林秀芬开始乾呕。
    她想起了昨晚上自己女儿吐在人家嘴里的场面……
    那个叫刘浩然的文静男生，被一个婉婉吐到嘴里都没有马上吐出来，还含了一会儿！
    呕吐量那么大，估计他当时还咽下去了不少！
    他是等垃圾桶到了才和自己一起吐的。
    我去！
    那味道……
    要说他对婉婉没好感，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呕……”
    林秀芬捂著嘴，站起身来。
    “你先喝粥，我去趟厕所。”
    说完，她快步走出了房间。
    ……
    ……
    早上九点，刘浩然推开公司的门。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
    三张桌子，三把椅子，只有他一个人。
    老板娘的位置空著。
    老板的位置也空著……
    不对，老板昨天已经把东西都搬走了。
    那张桌子乾乾净净的，像是从来没有人坐过。
    刘浩然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一年半了。
    这间不到五十平的小办公室，他每天都来。
    三个人挤在一起，虽然有点挤，但热热闹闹的。
    现在呢？
    就剩他一个了。
    刘浩然嘆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还是昨天没关的excel表格。
    他盯著屏幕发了会儿呆。
    老板娘昨晚喝那么多，今天肯定来不了。
    老板……
    以后还会不会来，都不好说了。
    手机响了。
    刘浩然拿起来一看。
    是老板。
    “餵？”
    “浩然，在公司吗？”
    周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
    “在。”
    “昨天的事，谢谢你了。”
    周盛顿了顿，“我那边一直在谈事情，实在走不开。让你送她回去，辛苦了。”
    “没事，小事而已。”
    刘浩然说得很平淡。
    心里却在犯嘀咕。
    小事？
    昨晚那叫小事？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那股味道好像还残留著。
    酸的。
    腥的。
    还有酒味。
    “呕……”
    刘浩然乾呕了一声。
    “怎么了？”
    电话那头，周盛的声音带著几分疑惑。
    “没什么。”
    刘浩然赶紧稳住自己，“就是……婉姐昨晚喝多了，吐我身上了。”
    他没说自己被“强吻”了。
    那也不算强吻。
    那只是……
    被当成人形垃圾桶了而已。
    根本不算接吻！
    “吐你身上了？”
    周盛的语气有点复杂，“那確实辛苦你了。”
    “没事。”
    刘浩然摆了摆手，虽然对方看不见。
    “老板。婉姐她很难过。”
    “你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吧。哄哄她。”
    周盛开口，“我会去的，但是要再等等。”
    “等我这边稳定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浩然，告诉你个好消息。”
    “昨天，我拿到天使轮融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