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坐在刘浩然旁边，正在低头玩手机。
    和好闺蜜交流。
    刘浩然瞥了她一眼。
    还好，她没注意到自己戴了耳机。
    陈婉：【到了断桥以后，到时候我会买一把油纸伞，那边有卖的。】
    【我撑著伞，让浩然弟弟给我拍照，我摆各种姿势，绝对美翻，迷晕他！】
    苏棠：【/兴奋 陈婉，你怎么变得这么坏了呀，是什么时候学坏的？】
    陈婉：【那还用学嘛？到了三十岁，自然就会了呀。】
    ……
    二十分钟后。
    游船靠岸。
    刘浩然站起身，侧身让陈婉先走。
    “婉姐，小心脚下。”
    这是刚才耳机里老板让他交待帮忙提醒的。
    陈婉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往船舱外走。
    走到船舷边的时候，船身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栏杆。
    刘浩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慢点。”
    陈婉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
    她的嘴角弯了弯。
    “浩然弟弟今天好贴心呀。”
    刘浩然的耳朵微微发红。
    “应该的。”
    耳机里传来周盛的声音。
    “干得好。”
    刘浩然差点没绷住。
    『老板你能不能別在这种时候说话……』
    ……
    两个人下了船，沿著湖边的步道往前走。
    阳光很好，微风习习。
    陈婉披著刘浩然的外套，走在他旁边。
    “浩然弟弟。接下来我们去断桥吧。”
    “断桥？”
    “对呀。”
    陈婉的语气很自然。
    “断桥是西湖十景之一。来西湖不去断桥，等於白来。”
    “而且那边风景好，適合拍照。”
    刘浩然点点头。
    “好。”
    耳机里，周盛的声音响起。
    “断桥？那我先去那边等你们。”
    刘浩然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
    “好的。”
    陈婉愣了一下。
    “什么？”
    刘浩然心里一紧。
    糟糕，说漏嘴了。
    他连忙摸了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哦，没什么。”
    “我是说，好的，那我们就去断桥。”
    陈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没有啊。”
    刘浩然的表情很无辜。
    “我就是在自言自语。”
    “確认一下行程。”
    “去断桥，好的，没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表情认真得不行。
    陈婉盯著他看了两秒。
    “怪怪的。”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追问。
    刘浩然鬆了口气。
    『好险……差点被发现……』
    耳机里传来周盛的声音。
    “小心点，別露馅了。”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说话……』
    不过他也不敢回嘴。
    毕竟是老板。
    毕竟拿了人家的工资。
    『赚老板这份钱还真没有我想像中那么容易。』
    『又要陪老板娘团建，又要向老板匯报情况，还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露馅。』
    『一心三用，太难了。』
    『不过既然拿了钱，我就会努力工作的。』
    『老板对我很好。他交给我的任务我会尽全力完成。』
    ……
    断桥。
    两个人沿著白堤走了一段路，终於到了。
    断桥其实並不“断”。
    它是一座完整的石拱桥，横跨在西湖和北里湖之间。
    之所以叫“断桥”，是因为冬天下雪的时候，桥的阳面雪先融化，从远处看，桥像是断了一截。
    断桥残雪，西湖十景之一。
    当然，现在是夏天，没有雪。
    但游客还是很多。
    毕竟这里是许仙和白娘子相遇的地方。
    是他们定情的地方。
    也是他们分別后重逢的地方。
    很多情侣都会来这里打卡。
    陈婉站在桥头，环顾四周。
    “人好多啊。”
    刘浩然点点头。
    “周末嘛，正常。”
    陈婉的目光忽然被什么吸引了。
    “那边有个摊位，我们去看看。”
    刘浩然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个卖旅游纪念品的小摊。
    摊位上摆著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油纸伞，有团扇，有髮簪，还有一些小掛件。
    都是江南风格的小玩意儿。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陈婉说完，就朝那个摊位走去。
    刘浩然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等她走远了一点，他才压低声音开口。
    “老板，我们到断桥了。你人在哪呢？”
    耳机里传来周盛的声音。
    “我已经看到你们了。我在你左边50米。”
    刘浩然下意识地就要往左看。
    “別看过来！”
    周盛的声音突然拔高。
    刘浩然硬生生剎住了转头的动作。
    “你就装作我不存在就行了。正常陪她团建。”
    刘浩然有点懵。
    “这是为什么啊老板？你不是已经来了吗？直接过来跟我们一起啊。”
    “那怎么行？”
    周盛的语气理所当然。
    “今天是你们公司团建。我过去算什么？我已经不是你们公司的人了。”
    “没有任何理由。”
    “太突兀了。”
    刘浩然：“……”
    “那老板你大老远跑过来干什么？”
    “我来暗中保护她啊。”
    周盛的语气很认真。
    “万一你们遇到什么麻烦呢？万一有人欺负她呢？万一来个流氓地痞你打不过呢？”
    “我在旁边看著，关键时刻可以出来救场。”
    刘浩然沉默了两秒。
    “老板，现在是法治社会。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周盛不为所动。
    “那也不一定。婉婉她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谁知道会不会遇到流氓呢，总之我不放心！”
    “你们今天就当我不存在，正常团建就行。没有特殊情况，我不会出来打扰你们的。”
    “我会在一旁守护著她。”
    『守护……』
    刘浩然听著这个词，心里有点感慨。
    老板嘴上说著分手了，心里还是放不下老板娘啊。
    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暗中保护”。
    还不敢出现，怕打扰她。
    这……
    “老板。”
    刘浩然忍不住开口了。
    “你这么喜欢老板娘，还是跟她道个歉吧。”
    “服个软，说几句好话。老板娘心软，她会原谅你的。”
    然后周盛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不悦。
    “我又没做错什么，我道什么歉？那件事情，是她不理解我。”
    “老板……”
    “行了行了。”
    周盛打断了他。
    “我们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少管。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陪好她，別让別的男人靠近她。”
    “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刘浩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好吧。”
    他想起之前自己劝和的经歷。
    每次他试图撮合老板和老板娘，结果都適得其反。
    好像越劝，他们两个的矛盾就越深。
    也许老板说得对。
    大人的事情，他一个刚毕业的小年轻確实不懂。
    还是別瞎掺和了。
    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
    摊位那边。
    陈婉正在挑选油纸伞。
    摊位上摆著各种顏色的油纸伞。
    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青色的……
    伞面上还画著各种图案。
    有荷花的，有梅花的，有山水的，还有仕女图的。
    “老板，这把白色的好看。”
    摊主是个中年大姐，很会做生意。
    “白色的素雅，配你这身衣服刚刚好。”
    陈婉拿起那把白色的油纸伞，打开来看了看。
    伞面是素白色的，边缘用淡墨勾了几笔兰草。
    很简洁，很雅致。
    她付了钱，撑著伞往刘浩然那边走去。
    白色的油纸伞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陈婉走到刘浩然面前，停下脚步。
    她微微侧头，单手撑伞，另一只手轻轻提著裙摆。
    摆了一个很有古典韵味的姿势。
    “浩然弟弟。”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娇俏。
    “你看看。”
    “我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