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办公室里瀰漫著草莓蛋糕的甜香。
    刘浩然坐在工位上，手里拿著手机，盯著屏幕上周盛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是要加钱吗？】
    他看了好几遍。
    旁边的陈婉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蛋糕盒子，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她刚过完三十岁生日，心情好得不得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手腕上那条银色水晶手炼，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是他刚才亲手帮她戴上的。
    刘浩然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手机。
    『要不要告诉老板？』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告诉他自己就是老板娘的新男友？
    告诉他刚才自己还被老板娘亲了一口？
    刘浩然想像了一下周盛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那画面……
    『算了。』
    『暂时还不能说。』
    豆包说得对。
    之前他问过豆包，如果和老板娘在一起了，要不要第一时间告诉老板。
    豆包的回答是：建议暂时不要。最好是等他有女朋友以后。
    刘浩然开始打字。
    【不是的老板。不是因为钱的事。】
    【我总盯著老板娘看，感觉自己是个变態。我心里过不去。】
    发送。
    这倒不是假话。
    他確实经常偷看陈婉。
    看她的侧脸，看她低头工作的样子，看她穿高跟鞋时露出的那截脚踝……
    虽然现在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但之前那些“偷看”的行为，想起来还是有点心虚。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概过了快一分钟。
    周盛：【……】
    就三个点。
    刘浩然盯著这三个点看了好几秒，不知道老板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
    刘浩然：【老板，你也早点走出来吧。开始下一段感情。】
    这是真心话。
    周盛：【那好吧。这段时间难为你了。】
    刘浩然看到这条消息，心里鬆了口气。
    『还好。』
    『老板没有追问太多。』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周盛：
    【能不能再帮我最后一个忙？】
    刘浩然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下。
    最后一个忙？
    什么忙？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还是回復了。
    刘浩然：【老板你说。】
    对面开始打字。
    打了很久。
    刘浩然盯著屏幕上那个“对方正在输入……”
    的提示，等了大概有二十多秒。
    终於，消息发过来了。
    周盛：
    【浩然，婉婉她现在有新男朋友了。
    我放心不下她。
    那个男的，你之前说他人品不太行，有点色，会偷看她的腿。
    我越想越不放心。
    你能不能帮我联繫一下他？我想见他一面。】
    ！
    刘浩然有点慌。
    见他一面？
    可是……
    老板娘的新男友就是他自己啊！
    刘浩然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弟弟，你在看什么呢？”
    陈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刘浩然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没、没什么。就是盛哥给我发工资了。”
    “哦。”
    陈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追问，继续收拾蛋糕盒子去了。
    刘浩然鬆了口气，重新点亮屏幕。
    刘浩然：【老板，你想见他干什么？】
    周盛：【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他说。】
    【婉婉跟了我七年，我最了解她。她喜欢什么、討厌什么、有什么小习惯、有什么小脾气……这些我都知道。】
    【我想把这些告诉她的新男友。让他好好对她。】
    【算是……交接吧。】
    刘浩然看著这几条消息，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交接？
    老板是想把陈婉“交接”给她的新男友？
    这个想法……
    怎么说呢。
    有点奇怪，但又有点感人。
    能看出来，老板是真的在乎老板娘。
    即使分手了，还在想著怎么让她过得更好。
    可是……
    刘浩然还是很为难。
    因为他没办法让周盛见到“陈婉的新男友”。
    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他总不能自己跟自己见面吧？
    【老板，要不这样吧。你有什么话想说，我帮你转告给他。】
    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折中方案。
    周盛有什么话，他听著就行了。
    反正他自己就是那个“新男友”，转告给自己，不就相当於直接听到了吗？
    然而周盛的回覆却出乎他的意料。
    周盛：【不行。】
    【转告不一样。】
    【我必须亲眼见他一面，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只有亲眼看到了，我才能放心把婉婉交给他。】
    刘浩然看著这几条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老板这是铁了心要见面啊。
    周盛又发来了消息。
    【浩然，求你了。】
    【就这一次。】
    【再帮哥这一次！】
    刘浩然看到“求你了”三个字，有点犯难。
    从他认识周盛到现在，一年半了，周盛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周盛是老板。
    是那个创业两年、扛著一家公司的男人。
    是那个即使压力再大也咬牙撑著、从不跟別人诉苦的人。
    他什么时候“求”过別人？
    刘浩然盯著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拒绝。
    可是那句“再帮哥这一次”，让他开不了口。
    ……
    陈婉已经把蛋糕盒子收拾好了，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玩手机。
    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脸上还带著笑。
    刘浩然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手机屏幕。
    他嘆了口气。
    算了。
    先答应下来吧。
    反正老板说的是“见一面”，又没说一定要今天见。
    他可以先拖一拖，拖到想出办法为止。
    刘浩然开始打字。
    【行吧盛哥。】
    【那我去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见你。】
    【明天给你答覆。】
    周盛那边很快就回復了。
    【谢谢！】
    【浩然，谢谢你！】
    【哥记住你这份情！】
    刘浩然心里五味杂陈。
    『老板，你不用谢我的……』
    ……
    ……
    苏棠的家。
    浴室的门关著，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苏棠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顺著她的头髮、肩膀、后背往下流。
    浴室里雾气瀰漫，镜子上蒙了一层水汽，什么都看不清。
    她闭著眼睛，任由热水冲刷著自己的脸。
    今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棠的脑子开始自动回放。
    早上出门，去周盛的公司陪他加班。
    目的是拖住他，不让他去打扰陈婉和刘浩然。
    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个什么“替身疗法”。
    周盛准备了生日蛋糕，准备了礼物，把自己当成陈婉，给自己过生日。
    再然后……
    苏棠的动作顿了一下。
    再然后，自己竟然亲了他一下？
    『我是不是疯了？』